第19章

盛曜安转陀螺一样把浑身僵硬的岑毓秋掰转身,眼里闪着辨不清是怒气还是委屈的情绪:“岑毓秋,你不认识我了?”

岑毓秋不说话,只是拨浪鼓一样摇头。是摇着摇着就觉得这样不对,又傻乎乎地点头,可是似乎又不对。

脑子宕机的岑毓秋索性木头一样怵在原地,呆萌迷糊呆在原地。

盛曜安没绷住失笑,不满烟消云散:“毓秋哥哥怎么还是这么好玩。”

“毓秋哥哥摇头是想说,你不是不认识我,对不对?”

是这样的!岑毓秋重重点了下头。

“那为什么装不认识我,之前回去也没有加我?”

完了,兴师问罪来了。

CPU即将干废的岑毓秋急中生智:“是你没有加我。”

每天恨不得盯一百八十遍手机等好友通知的盛曜安:“?”

是了,可以用这个理由!

岑毓秋开窍,继续倒打一耙:“我加你了,你一直没通过,我以为叔叔阿姨不让我们一起玩。”

“我爸妈为什么不让我们玩?”盛曜安被说懵了,“不是,我一直没收到啊。”

岑毓秋低头小声说:“可我真的加了。”

当时岑懿冬抹除了他手心的数字,他凭借记忆拼凑出几个,可是绝大多数加错了人,还有个迟迟没有通过。

“是不是你输错了?”盛曜安皱眉问。

“不会的,我核对过好几次,一定是你写错了。”嗯,肯定是这样的,反正不能说实话!

“我写错了?”盛曜安双目迷茫,陷入自我怀疑。生了那么久的气,真相居然是自己给错了号?可他对那串数字烂熟于心,怎么会写错呢?

“不行,口说无凭,我要看毓秋哥哥加我的记录。”盛曜安不内耗了,出击寻求证据。

岑毓秋想推脱:“我手机在宿舍。”

盛曜安“哦”了声收起手机,说:“那我们等会一起回宿舍,正好新加一下好友。先吃饭,毓秋哥哥想吃什么?”

岑毓秋扭头想问余乐文,却发现余乐文早没了人影,只剩他和盛曜安这个超级无敌亮的大灯泡被众人围观。

“……”浑身不自在,想溜。

盛曜安迟迟等不到回应,环视四周陡然意识到什么,拽起岑毓秋就往楼上跑:“我知道三楼有几家窗口不错,走!”

三楼主打精品菜,味道好却也贵,人流相对较少。

逃离了人群,岑毓秋肉眼可见地放轻松,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巡视起窗口。

这个好久不吃了,想吃。那个看起来也不错,想吃。唔,要不还是这家吧?

岑毓秋在一家烤鱼窗口前停下,反问盛曜安:“你吃鱼吗?”

“我都可以,毓秋哥哥定。”陪着岑毓秋逛了两遍窗口的盛曜安本就没想自己选。

“那就它吧!”

烤鱼分个人小份和双人大份,为了多吃点配菜,盛曜安提议双人大份,口味是岑毓秋最爱的麻辣口,颇得岑毓秋心意。

酒精灯点燃,烤鱼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岑毓秋双手捧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盯着烤鱼,小粉舌尖快得让人不易察觉地舔了下唇。

“热了,可以吃了。”盛曜安指了指鱼骨那块的焦香的鱼肉,“这里,最好吃了。”

“嗯!”岑毓秋毫不客气地下筷把夹起那块肉。

“这也有……呐,这块……这种吸足汤汁的宽粉也好吃……”

岑毓秋嗯嗯哼哼埋头苦吃,对这顿饭极其满足。

“对了,毓秋哥哥用的哪个牌子的阻隔贴,信息素一点也没外溢,效果真好。”

岑毓秋那满怀期待伸向鱼籽包的筷子陡然僵住:“没用阻隔贴。”

盛曜安:“?”

岑毓秋深呼吸:“我没有分化,不需要阻隔贴。”

“抱歉,我……”盛曜安意识到自己找错了话题,试图绕开又压不住关心,“毓秋哥哥有做过分化检查吗?”

“做过,很多次。”岑毓秋精准夹住鱼籽包,看似蛮不在乎地开口,“身体很健康,分化成Alpha的概率在90%以上,但就是迟迟没有分化。医生说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没关系的,或许考上大学就好了。”

“Alpha吗?”盛曜安喃喃重复。

“嗯。”岑毓秋点头,咔嚓咬下丸子,满口汁水和鱼籽。

“真好奇毓秋哥哥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毓秋哥哥分化后,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盛曜安活络气氛。

“好啊。”他自己也很好奇。

用完餐,盛曜安跟着岑毓秋去了宿舍。楼下灌木丛,一只狸花瞧见岑毓秋出现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高竖着尾巴蹭过来。

“我没带吃的 ,等一会,乖。”岑毓秋摸了摸小猫脑袋,转头对盛曜安说,“你也等我一下,我拿了手机立刻下来。”

不过一两分钟,岑毓秋手里攥着手机气喘吁吁跑下来。

“看,我没骗你吧!”

岑毓秋把手机屏幕怼到盛曜安眼前。

作者有话说:

猫猫超喜欢吃鱼

“我有写错这么多吗?”

后面几位顺序乱了,还错了个数字。

岑毓秋一口咬定:“有。”

盛曜安沉默半晌,承认错误:“好吧,是我的错。”

岑毓秋紧绷的肩背放松,悄默默在裤上擦掉手心的汗。干这种冤枉人的事,着实有些心虚。

盛曜安莫名地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岑毓秋身子再次紧绷。

“没什么,就是想到居然能遇到毓秋哥哥,很开心。”盛曜安颇为自然地从岑毓秋手中拿过手机,输入一串数字发送请求,又摸出自己手机点下通过。

“好了。”盛曜安将手机还给岑毓秋,“这样我们就有好友了。”

盛曜安的头像是一只阳光下仰头笑得极其灿烂的金毛大狗狗。

岑毓秋抬头,正对上笑容极其灿烂的盛曜安。

唔,好像。

盛曜安染了金棕色的头发,蓬松微卷的弧度像极了他那头像里金毛耳梢处的绒毛,带着阳光烤过的暖意。

岑毓秋指尖微动,手心痒痒的,想要伸手插进那细软的发丝里揉弄。

不过,这也太不礼貌了。

然而,可能是岑毓秋眼神太过露骨,盛曜安察觉到主动低下头来:“想摸吗?”

“我……”岑毓秋被看穿内心,吓了一跳。

他的脸倏地烧起来,猛垂下头摇头。

这一低头,正瞧见那只油光水滑的狸花长虱子一样扭着身子在盛曜安脚踝间蹭来蹭去。

“它平时可胆小高冷了,怎么会这么粘你!”岑毓秋震惊。

“是吗?我一直挺招猫喜欢的。”盛曜安蹲身挼了下小猫脑袋,小猫歪身一倒露出绒绒的肚皮。

“真好。”岑毓秋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岑毓秋也蹲下身,手禁不住诱惑探上猫猫软软的肚皮。

盛曜安的手也顺着小猫脑袋一路挼下来,不经意间和岑毓秋指尖相触,岑毓秋触电般缩回手。

气氛有点奇怪?

岑毓秋逃避起身,走到路沿石旁。他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包裹的一小包猫粮,摊在路沿石上嘬嘬嘬唤出声。

狸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甩着小肚子小跑过去,埋头苦吃。

“下午还有课,我要上去休息了。”岑毓秋辞别。

盛曜安双手插兜,一副要目送岑毓秋上楼的架势:“好啊,毓秋哥哥去休息吧。”

岑毓秋一回宿舍,就被蹲守在门口已久的余乐文一把勾住脖子揶揄:“毓秋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别这么叫我。”岑毓秋拎下余乐文的胳膊。

“怎么,还是专属称呼啊?”余乐文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也罕见八卦起来,“你这个弟弟,清白吗?”

“当然是,他是Alpha。”我也大概率分化成Alpha。岑毓秋吞下这半句话。

“我们就是小时候一面之缘的朋友而已。”岑毓秋对他和盛曜安关系下了定义。

朋友。

或许,盛曜安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岑毓秋性格孤僻,小初阶段没有任何朋友,有几个想趋近他的,不等他回应也莫名远离了。

岑懿冬曾对他说,做自己就好,是他们不值得。母亲也对他说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社交上,毫无交往价值的人相处起来只会是浪费生命。直到岑毓秋入高中住宿遇到余乐文,才破除了孤独魔咒。

可余乐文性格和他大差不差,也是冷冰冰的,话题也多数困在课业上。

就在这时,盛曜安闯进来了。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级部见不到几次,但是岑毓秋沉寂的通讯录却热闹起来。新鲜好玩的见闻、同学间的趣事、杂七杂八的吐槽……盛曜安恨不得在岑毓秋耳朵旁装个大喇叭,24小时不间断地将他身边发生的一切告知岑毓秋。

可是岑毓秋课业十分紧张,只能晚上十点多回到宿舍洗漱完偷偷藏在被窝里,翻看着盛曜安发的一天的消息,挑上几条有意思的回复。碰到考试之类的需要复习,岑毓秋常三四天不回消息。

或许是得不到反馈,渐渐,盛曜安发的消息就少了。

岑毓秋只当盛曜安也快月考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是某一天,他正埋头刷着题,门口突然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喊话:“岑毓秋,你给我出来!”

“弟弟叫你呢。”还是余乐文先发现了人,戳醒沉浸在题海里的岑毓秋。

楼梯拐角处,两人面对面站着,岑毓秋一头雾水:“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盛曜安憋着气呛人。

可岑毓秋更会气人:“那个,要是没事,我就回去做题了。”刚刚那道数学题刚解到关键处,盛曜安一来就被打断了。

盛曜安赌气回:“没事,你走吧。”

“哦。”莫名其妙。岑毓秋转身就要下楼。

盛曜安却猛抓住岑毓秋后领把人揪了回来:“岑毓秋,你真走啊!”

岑毓秋一脸无辜:“你让我走的。”

盛曜安被气得说不出话。他深吸几口气,克制住自己揍人的欲望,问:“岑毓秋我问你,其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只是碍于我的身份才加我的?”

“啊?”岑毓秋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讨厌盛曜安。

“当年我害你差点挨打,可能你回去后也真被打了,让你记恨上我……”

“没有!”岑毓秋情绪激动打断,带着委屈重复,“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岑毓秋:“?”

“四天了,岑毓秋,我已经四天没给你发消息了!你就不能主动问我一声?”

“你四天没给我发消息了呀?”岑毓秋喃喃,“抱歉,我没注意。”

盛曜安憋着气呛人:“这也能没注意,你真忙。”

“嗯,很忙的。”岑毓秋却没听出这是气话,点头笃定,“我要学习。”

盛曜安:“……”

“后天就要模考了,我在复习,一直没看手机。平时也只有下晚自习回去才能看一会,不是不理你。”

盛曜安掩饰性舔了舔唇,自语:“我就说嘛。”

“那你一定要好好学,考第一!”盛曜安脸上重新绽放那耀眼夺目的笑容,“毓秋哥哥,你可以的!”

他当然可以,他一直牢牢霸占着第一的宝座。

不过——

“等等。”岑毓秋拽着要走的盛曜安,小声说,“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以后能不能别叫我毓秋哥哥。”

“为什么,只有你那所谓的真弟弟能叫你哥?”盛曜安眯眼。

“不是,你不觉得我们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叫有点怪吗?”

“不怪啊。”

“那好吧。”岑毓秋讪讪收回手。

“快上课了,那我走啦,秋秋。”盛曜安摆手跑下楼梯。

岑毓秋:“!”

这么亲昵的称呼,盛曜安怎么自然而然说出口的!

岑毓秋对这个称呼过敏,一听就脊背发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让盛曜安改口叫学长。而今,盛曜安在那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喊着学长,每日不漏地关问他的状况。

高中那段往事涌现,岑毓秋起了恻隐之心,仔细打下一句话。

[谢谢关心,我恢复得很好,下周一返岗]

此时彼方,和各方对接忙得焦头烂额的盛曜安见手机弹出消息提醒,皱了下眉头划开屏幕。

下一秒,盛曜安攥着手机猛站起来,椅子砰摔倒在地。

“怎么了?!”其他人被盛曜安吓了一跳。

“岑哥,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猫爱学习,学习使猫进步[狗头]

某人生气岑毓秋,开心毓秋哥哥,但岑咪察觉不出这变化,某人白生气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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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进度估计错误,下一章回归现实~

岑毓秋收拾了几件衣服返回,连着盛曜安的衣服塞消防栓里藏好。一切妥当,岑毓秋变回猫,蹲守在门口等盛曜安回家。

回来前他确定了最近组里不忙,盛曜安应该不会加班。

然而,岑猫猫等得瞌睡虫上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盛曜安就是不回家。

几点了,盛曜安又加班了?

好烦,手机被一块藏消防栓里了,不没法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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