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欢快嗑起瓜子,愉悦评:“嗯,挺深的,都勾到肉了。”

岑毓秋听到嗑瓜子声一时语塞:“……你们系统都这么喜欢看热闹吗?算了,任务不是找到一个主人并与TA深度绑定吗,既然绑定够深,为什么不给积分?”

“他答应当你主人了吗?”系统一针见血。

岑毓秋:“……”

确实没有,可是——

“3分钟内逮到一个人还要对方瞬间心动,这根本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岑毓秋觉得自己被系统耍了。

“不啊,你没注意吗?从你抱住人那刻时间就暂停了,下面你只要使劲浑身解数让对方带你回家,这任务就算成了。”

岑毓秋这才注意到,脑中的钟表跳动声消失了,时间正卡在2分58秒。

“那如果他不愿意呢?”岑毓秋问。

系统:“时间会继续跳动,直到你绑定下一个人。对了,在他答应前,千万别从他身上离开哦,否则时间也会继续跳动的。”

还剩2秒,绝对不够他跳绑到另一个人身上,只能他了。无意识间,岑猫猫盯向盛曜安的眼神更凶了。

“受惊了?”盛曜安把夜宵随手放在附近桌子上,将手指伸到猫鼻前,让猫嗅闻熟悉味道,“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粉黑色的鼻头抽动,那带着轻微酸涩的草本清冽气味钻入鼻孔,岑猫猫瞳孔逐渐放大变得滚圆清澈。

“喵~”

岑猫猫骤然放松,不受控制地去蹭盛曜安指尖,嗓子里滚出粘腻的猫叫。

盛曜安发出几声轻笑,熟练抓挠着猫猫的下巴。岑猫猫眼神逐渐迷离,耳朵舒服地后压,发出咕噜声。

“真乖。”盛曜安呼噜着猫猫脑袋,轻而易举将死扒在他裤上的猫猫扯下来,“我去送吃的,等会回来和你玩。”

说着,就蹲身要把猫猫放地上。

岑毓秋后爪被冰凉的瓷砖一激骤然清醒,脑中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留猫猫原地凌乱。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卧槽,我刚刚怎么了?!

那奇妙的感觉,仿佛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变得圆滑无比,不剩一点思考能力。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离开对方自己任务就是失败了!

岑猫猫疯狂挥舞着四爪,在对方即将放手的一刻,死死抓住盛曜安的手,两只小后爪扑腾着勾住盛曜安袖口。

“嘶——”盛曜安又负伤了。

这次更严重,手背被尖利的猫爪化了好几道不说,猫猫两只前爪还牢牢嵌进了皮肉里,渗出了血珠。嗅到血腥气那刻,岑毓秋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缩着爪子想要后撤去换勾盛曜安衣服。

盛曜安快准狠捏住猫猫后脖颈,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声里压着几分怒意:“小、猫。”

岑猫猫耷拉着尾巴耳朵,委屈巴巴瞅着盛曜安,小声讨好地叫唤了一声:“嗷呜……”

“算了,我和一只猫计较什么。”盛曜安无奈呼了口气,说着就要把猫往地下放。

岑猫猫瞳孔骤缩,瞬间应激喵呜喵呜乱叫起来,爪子在空中飞舞。盛曜安动作僵停,把猫猫托回掌心。岑猫猫瞬间安分静音,炸起的毛也落下。

然而,放心没两秒钟,盛曜安又捏着他的后颈皮往地下放,岑猫猫又应激乱叫挥舞起小爪子。可后爪一触地接着被盛曜安拎回,岑猫猫又安分了。

盛曜安发出意味深长的轻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皆是如此。

“就这么不想离开我啊。”盛曜安轻快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抓挠着怀里累得喘粗气的小猫。

岑毓秋恨得牙痒痒,对着那手指很想啊呜一口咬上去。要不是迫于任务淫威,我和你在这玩?

更烦的是,系统在他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伤他那刻任务就完蛋了,哈哈哈。”

想把系统毒哑。

岑毓秋不悦甩着尾巴:“你们系统有投诉吗?”

系统瞬间息声,警惕问:“你想干什么?”

“你太吵了。”长久习惯一个人的岑毓秋脑子里突然住进一只蚊子,嗡嗡嗡不停,就没消停过。

系统瘪嘴:“你真无情,也无趣,明明很好玩。”

岑毓秋冷笑,被玩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有趣,他快被盛曜安玩死了。

纵然如此,任务最大,他要忍辱负重继续装下去。

岑猫猫僵硬拿头蹭了蹭盛曜安的手,余光瞥见盛曜安手背上的血,深呼吸英勇就义般伸出小粉舌讨好地舔上去。

“好了好了,你舌头上有倒刺,疼。”盛曜安一根指头抵开猫脑袋,顺手搓了一把,“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和我一起去送吃的吧,正好他也喜欢猫,看见你肯定很开心。”

好耶,一起啦,危机解除……个鬼啊!

岑毓秋高悬的心终于死了,那边办公区还在的就他一人,盛曜安能给谁去送饭?当然是他!

可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人,只有散落一地的衣服,要暴露了吗?不对,人变成猫这种事,是个正常人就不会信吧。

没事,就让盛曜安空跑一趟,当他提前走了。可是,那堆衣服又怎么解释?公司会传出他喜欢在办公室爆衣的谣言吗?

岑毓秋设想了一下情景,整个人都不好了:“系统,我消失怎么解决?说话啊,系统!”

系统冒头:“你不是觉得我吵吗?”

“帮我瞒过这件事你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岑毓秋病急乱投医。

“你说的哦,我录下来啦。”系统嘿嘿一笑,“放心交给我吧。”

岑猫猫浑身紧绷,窝在盛曜安怀里,眼睁睁看着盛曜安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不知道系统会怎么解决?

办公室传出清晰人声:“谁?”是他的声音。

岑猫猫瞳孔放大,模仿得好像,不,是一模一样。

“是我,盛曜安,我买了夜宵。”盛曜安顿了顿,特意补了一句,“大家都有份。”

“岑毓秋”声音冷硬:“不吃,拿走。”

盛曜安声音轻柔哄着:“加班到很晚,吃点吧,是你喜欢的……”

“岑毓秋”强硬打断:“我说不吃,忙,别打扰我。”

盛曜安眼神黯淡下来,扯了扯嘴角:“挨饿对胃不好,我把夜宵放门口了,得空记得出来拿。”

盛曜安把夜宵袋子放在门口,浅笑着揉了揉猫猫脑袋,轻声说:“你来的不是时候,他很忙,等会带你见他。”

返程路上,异常安静,除了脑子的那个。

系统翘着尾巴求夸奖:“怎样怎样,像吧?我帮了你,你以后不许嫌弃我吵喽,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岑毓秋抬头瞥了眼情绪低落的盛曜安,不确信问向系统:“我之前说话语气是这样吗?”

“对啊,你这人真的很无情,仿佛谁都走不进你心里。”系统啧声道,“你们从小就认识吧?”

“那又怎样?我比他大两岁,实际上没多少接触。”

他们只是年少见过一面,高中和大学又机缘同校过一段时间,盛曜安称其量算是熟悉的陌生人,要不是那件事……

算了,想起来就心烦。

“小安终于回来了,再晚一会披萨就没……呀,猫猫!”

一晃神的功夫,盛曜安抱着岑猫猫回到办公区。疲倦的人们霎时被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吸引,环着盛曜安围成一圈。

“天呐,好小好可爱啊,我可以抱抱吗?”已经有人禁不住诱惑探过手来。

盛曜安点着头把猫猫往外递:“应该可以,它还挺粘人的。”

岑抬头警铃大作,他还没完成任务,不能离开盛曜安。

在盛曜安怀里乖巧安分的猫猫刚被别人触到皮毛就应激炸毛,牢牢扒住盛曜安衣服威慑性哈人。

“呀,它不愿意。”那人惋惜地缩回手,“好凶啊。”

“这猫是银渐层吧?出了名的脾气差,是凶。”

“可是在小安怀里就好乖啊,不愧是小安,不仅招人喜欢,还招猫喜欢。”

“我就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原来是去捡猫了,从哪捡的?”

“公司里。”盛曜安单手给猫猫顺着毛,“感觉是被别人带来公司跑丢的,明天张贴个公示。”

“品种猫,大概率是这样,记得和认领的要猫猫照片,防止冒领。”

“要是没有人认领怎么办?”

“不能吧?”

“也可能是故意带到公司来丢的呢,人多,容易碰到心软的带回家。”

“还有这种人啊?”

气氛陷入迷之寂静,大家盯着猫猫的眼神都染上了怜悯。

“喵呜~”岑猫猫适时出声,扒在盛曜安胸口上,可怜巴巴盯着盛曜安。

盛曜安抿了抿唇,轻揉向猫猫脑袋:“如果没人要你,就和我回家吧。”

“叮咚,触发核心关键词‘回家’,任务完成,1000喵币奖励已到账!”

“喵呜!”呜呼!

岑猫猫兴奋到眼睛滚圆,后爪猛然一蹬,从盛曜安怀里跳了出来。

“?”盛曜安维持原动作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去,刚刚那恨不得和他黏为一体的猫猫转眼高竖着小尾巴溜走消失了。

短暂的诡异沉默后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小安,你被猫猫嫌弃了!”

系统也被震惊到了:“用完就踹?”

“不然呢?”岑毓秋毫无愧疚之心,“系统,我要兑换人形。”

系统抽搐嘴角:“行吧,兑多久?”

“全部。”

作者有话说:

某人的两幅面孔:

对岑学长:阳光开朗成熟礼貌周到,堪称完美的A中典范;

对岑猫猫:嘿嘿,小猫咪真好玩,嘻嘻(调皮幼稚A一枚)

猫猫哒哒哒迈着小碎步,挤进了办公室。没一会,一只冷白纤瘦的手伸出来摸索到门口的夜宵,嗖得把袋子拽了进去。

外面似乎传来找猫的声音,岑毓秋无暇理会。

岑毓秋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一份巨细靡遗的修改方案逐渐成形。他后知后觉感到喉咙干涩发紧,机械地捞过纸杯抿了一口。

“咦?”岑毓秋呆愣眨了眨眼。

没有臆想中的酸苦,滑润醇厚的液体在口腔蔓延润泽干痒的喉咙。

——盛曜安送来的是热牛奶,还加了糖。

这是他最喜欢的,每晚睡前必备,可是盛曜安怎么知道的?

盛曜安说夜宵是他喜欢的,岑毓秋便以为是苦咖啡。他学习工作强度极大,常需要咖啡提神续命,在外人面前最常喝的也是咖啡,因而很多人理所当然认为岑毓秋喜欢咖啡。

实际上,他最讨厌苦味。

热牛奶入胃,抚平了岑毓秋一天的烦躁,岑毓秋浑身放松下来。他窝进靠背里,双手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啜饮起来,餮足眯起眼,颇像午后阳台上晒太阳的猫咪。

外面寻猫声渐息,只剩几声担忧的讨论。

“找到了吗?”“没有,不知道去哪了。”“猫猫一晚上不吃东西会饿坏吧?”

猫猫不会饿,猫猫不仅吃饱喝足还听不得外面闲起了坏心思。

岑毓秋伸了个懒腰,懒洋洋把修改方案拖到项目组工作群里,敲击回车。

外面瞬时传来凄厉的哀嚎。

系统:“……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怨念值那么深了。”

“明明是他们偷懒没做好。”岑毓秋眼里揉不下沙子,“况且,被我骂总好过明天被甲方骂。”

岑毓秋磨着团队反复修改,熬了整个通宵,磨出一份差强人意的汇报。

团队一个个哈欠连天,岑毓秋抬手看了眼时间,离下午对接还剩三个小时,大发慈悲放人:“都去休息一会,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剩下的交给我。”

“岑哥,我帮你。”众人解脱欢呼离开,盛曜安却逆着人流凑了过来。

“哇,小安,没必要这么卷吧!”门口传来揶揄声。

岑毓秋瞥了眼盛曜安发乌的眼底,赶人:“我自己可以,下午由你汇报,精力一定要足。”

“可是……”昨夜他们都轮流睡了一会,只有岑毓秋不曾阖眼。

“没有可是,去休息。”岑毓秋命令。

盛曜安没再同岑毓秋拗,霜打的茄子一样蔫着转身离开。

“等等。”岑毓秋猛叫住盛曜安。

盛曜安眼中光芒重绽,一百八十度转体朝向岑毓秋:“要我留下?”

岑毓秋敲了敲案边的一沓废纸:“捎走碎掉。”

“好。”盛曜安又蔫了。

不知为何,岑毓秋瞧着盛曜安这副模样有些不自在。吃人嘴短,岑毓秋踌躇出声:“夜宵很好吃,谢谢。”

盛曜安霎时浑身散发耀眼光芒:“那我每天给你带!”

“……倒也不必。”

下午,会前十分钟。

“岑哥,你看我这样可以吗?”盛曜安似乎有些紧张,会前特意去卫生间整理了仪容,忐忑地站在岑毓秋面前等待检阅。

岑毓秋扫了一眼,视线落在盛曜安袖口:“袖扣没扣好。”

盛曜安惊乍呼出声:“真的,没注意。”

说着,盛曜安腆着笑伸长手臂:“岑哥帮我吧,我单手不太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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