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后座有水和纸巾,岑哥可以随意取用,唔,还有个小玩具,岑哥忽略,那是球球的。”

岑毓秋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玩具,盛曜安带他出门总喜欢带一两个玩具路上哄他。想到这,岑毓秋耳根子热热的,冷声催促:“我知道,快点开车,要迟到了。”

“嗯,车内空调24度,岑哥体感不适随时知会我调,我去开车了。”盛曜安轻扣上车门,返回主驾。

申畅絮叨打听:“这是高配版吧,落地下不来200万吧?”

“差不多。”盛曜安双手把上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深沉而厚重的声响,仿佛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被唤醒,发出低沉的咆哮。

申畅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不愧是豪车,这声音,啧。小安,有实力啊。”

“都是靠啃老的,畅哥别揶揄我了。”盛曜安笑得像个腼腆的大学生。

岑毓秋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切,悄悄腹诽,这估计是大少爷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

如盛曜安计算的,他们提前15分钟到了恒利。

恒利很是气派,寸金寸土的地方,独占了一整幢大厦。门口保安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立刻给领导打去电话,引着他们停向预留好的车位。

猝不及防,一辆迈巴赫S680横冲出来,擦着盛曜安的车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库,抢占了那个车位。

盛曜安握紧方向盘,微微眯起双眼。

另一个保安气喘吁吁跑过来,低头下腰地和盛曜安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没协调好。这是越潮的人,刚刚问了下我停那,我指了指这边,它们就开过来了。那个……”

“没关系,旁边还有空位。”盛曜安冲保安温和一笑,不急不抢地停好车。

这方刚停好车,旁边就乌泱泱下来一群人,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高高壮壮、面堂黝黑的圆脸大汉。

黑熊精。

盛曜安一眼就猜出那人的身份,真是冤家路窄。

盛曜安禁不住透过后视镜去偷看岑毓秋,岑毓秋神色淡淡的,低头解了安全带去够公文包。

“嘶,迈巴赫啊,越潮这么能赚吗?”申畅的眼睛再次看直了。

不过,人到35,身后还追着小卷王,危机感总要有的。申畅一听到后座岑毓秋要下车,立刻抽回羡慕地眼神,赶忙跑过去拽过岑毓秋手里的包:“Sylas,我帮你拿。”

岑毓秋低头看向空空的手,又抬头看向乐呵呵一手一个公文包的申畅,纳闷:今天一个个怎么了,都这么积极?

接到通知的负责人领导也赶过来,乐呵呵欢迎:“你们就是越潮和穹界的项目负责人吧,可把你们盼来了!”

岑毓秋一眼就认出来接人的是恒利的总经理,他向前一步率先伸手打招呼:“刘总,我是穹界负责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岑。”

“哎呀,是岑总!”刘总眼前一亮,立刻双手握上岑毓秋的手,“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明明是个Omega能力比起我们Alpha一点也不逊色!我和天瑞的马总是好朋友,我们聊到转型这事时他提到过你,说当年他们转型就是你负责的,方案做得那叫一个漂亮!”

“如今总算见到真人了。”刘总紧紧握着岑毓秋的手不肯松开,“要我说,岑总可比方案漂亮多了!”

岑毓秋眼神微动,他讨厌这副说辞,什么叫明明是个Omega,什么叫人比方案漂亮?

而且,许是对方刚刚跑过来缘故,这位刘总手心滚烫,掌心全是汗,湿漉漉黏糊糊的,肉肉的掌心紧贴在他手背上,岑毓秋只感觉滑腻恶心。

可对方毕竟是甲方,他强忍住恶心感,脸上不显,不着声色想要抽回手。

盛曜安上前一步紧贴在岑毓秋背后,高大身形悄然将岑毓秋半护在怀里,径直将手怼到刘总手边,一副殷切等握手的架势:“刘总好,我是穹界负责咱们项目的盛曜安,请多指教!”

刘总不爽皱眉,出于礼貌,他必须松手换握上去,可他便宜还没占够。

一道风凉话突然插进来,是黑熊精:“不能岑总漂亮,刘总眼里只看得见岑总吧?我们越潮也来人了。”

刘总是个人精,瞬间对上黑熊精身份是越潮家的太子爷,岳林峰。

“哪能呐!”刘总随即松开岑毓秋的手,跳过盛曜安转向黑熊,呸,岳林峰,“这位不是小岳总吗?承蒙岳董看重,居然派您来了!”

岳林峰皮笑肉不笑地攥上刘总的手,力气之大似乎要将那咸猪手捏碎:“刘总,我未婚妻的手好摸吗?”

“未婚妻?!”刘总脸色煞白,疼加吓得,“抱歉抱歉,我真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岳林峰甩开刘总的手,大步走到岑毓秋面前,“秋秋,真巧,没想到我们在这见面了。”

盛曜安倏地握紧拳头,骨头咔嚓作响。

作者有话说:

狗子气炸:绞杀,统统绞杀!

——

没关系,狗子很快就会向黑熊精证明,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是?”

岑毓秋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岳林峰,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认识我?”岳林峰笑容咔嚓裂开。

“我该认识你?”岑毓秋上下嘴唇轻轻一碰,说出的话让岳林峰浑身凉透。

岑毓秋静静看着岳林峰,没有惊讶,没有慌张,表情泛不起一丝涟漪,只有天然的疏离。白炽柔和的日光斜洒在岑毓秋的侧脸,那在恍若冬日白雪的冷白皮肤在光线映衬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感,似乎连血液都是冷的。

仿佛,岳林峰真是个乱攀关系惹人生厌的陌生人。

岳林峰指尖微动:“你是不是听岑懿冬那小子说了什么,故意装不认识我?秋秋,虽然那事后我父母气得想要退掉我们的婚事,可是我……”

盛曜安斜上前一步,横在岑毓秋与岳林峰之间,俯首在岑毓秋耳边轻声提醒:“岑哥,开会时间要到了。”

岑毓秋扫向盛曜安递上来的手表,秒针一顿一顿地跳动,朝3点逼近。

从停车场赶去会议室也需要些时间,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岑毓秋示意刘总:“刘总,我们上去?别让上面的等太久。”

看热闹的刘总一激灵,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上面还有几位股东和董事等着呢,确实不能等太久。他打着哈哈,率先走在前,邀请人同往:“确实,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上去。”

被打断话的岳林峰憋着一股气,眉心凝成川字,不爽地望向殷勤凑到岑毓秋身边的盛曜安:“哪来的小白脸。”

小白脸盛曜安微微偏头,阴鸷扫了岳林峰一眼,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岳林峰盯在原地。不过须臾,盛曜安敛去视线,垂下脑袋凑到岑毓秋耳边低声说笑起什么。岑毓秋也微微抬头,小声回应了句什么。

两人声音太小,岳林峰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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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岳林峰死死攥紧拳头,眼睛发红地盯着那对AO。

那个孤傲清冷的Omega拒他于千里之外,却放任这个Alpha与他如此贴近。Omega根本意识到两人贴得这么近多么暧昧,姿态神情极其自然,似乎这就是该有他们之间的寻常相互模式。

人已走远,岳林峰却迟迟不挪步。岳林峰作为越潮领头人,他不动,下面的自然也不敢跟上去。终于,一人鼓起勇气,颤巍巍发声提醒:“小岳总?”

“走。”岳林峰甩手,大步追上去。

至于岑毓秋与盛曜安这边,盛曜安看到黑熊精吃瘪,欢快摇着无形的尾巴和岑毓秋摇尾巴:“岑哥是故意的?”

“嗯,不喜欢他。”岑毓秋小声说着坏话,“他壮得像头熊,而且没礼貌。”

盛曜安喉结微微滚动,垂眸轻笑追问,声音像小羽毛轻轻扫在岑毓秋敏感的耳廓:“那岑哥喜欢什么样的Alpha?”

“我不喜欢Alpha。”岑毓秋嘀嘀咕咕回应。

“诶?”

盛曜安笑容僵住,他陡然想起来岑毓秋二十多年的自我认知都是个Alpha,难不成——

盛曜安紧张舔唇:“岑哥喜欢的是,Omega?”

岑毓秋摇头。

“Beta?”盛曜安声音发颤。

岑毓秋继续摇头。

盛曜安绝望:“……那岑哥是独身主义者?”

“唔,算吧。”岑毓秋点头,“感觉一个人过得很舒服,不想生活闯入第二个人。”

盛曜安头皮发麻,踢不开大门,可是比撬别人墙角更难的事!

“那岑哥一个人不会觉得孤独吗? ”

“不会啊,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充实,而且恋爱很麻烦的。”

岑毓秋想起原来自己独居的生活,没有吵闹,没有管束,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熬到几点赖床到几点也全由他自己决定。为数不多的空闲日子,他可以钻进书房钻研专业书,也可以窝在卧室打开投影仪看喜欢的视频。时间很容易打发,来不及感到孤独就到了上班的时间。

如果他恋爱,就必须耗费时间精力去刻维系关系,还要担心是不是说错了话、会不会做错事,要明晓对方的过去、着眼于他现下的喜乐、筹谋他们的未来,甚至要承担感情崩坏的后果。冷战、吵架、暴力……这些他曾在父母身上看到的,不想重演在自己身上。

倘若他真的寂寞,比起恋人,一只猫更适合他。

而且,最好是像他这样乖巧粘人的漂亮小猫!

瞧瞧,自从盛曜安把他捡回家,生活过得多充实,每天笑得多开心!每天,盛曜安死气沉沉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他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赎。所以,孤独症犯了,养只猫就好了。

想到这,岑毓秋偷偷瞥了盛曜安一眼。

这个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这周末就要逃走了。到时候,盛曜安会难过得食不下咽吗,会孤独得睡不着觉吗?

虽然盛曜安总是动手动脚欺负猫,可岑毓秋能感受到,盛曜安是真的很喜欢疼爱他。就连他,和盛曜安相处起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很开心的。要他离开盛曜安,他也有点不舍。

可是,不走就会被绝育。

岑毓秋敛眸,陷入纠结情绪。

岑毓秋和盛曜安各怀小心思,垂眸不语只顾往前走。

两人都忘了,后面还有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岳林峰大步跑上来,试图把碍眼的盛曜安挤走,换自己贴上去。可盛曜安只是穿衣显瘦,薄薄的衬衫下全是结实的肌肉。岳林峰非但没挤动,熊壮似的Alpha还被盛曜安胳膊肘撞了一个趔趄,后退好几步差点失衡摔倒在地。

“混蛋!”

自小养尊处优、吆五喝六长大的岳林峰哪曾这样掉过面子,他倏地握紧拳头,径直挥向盛曜安的脸。

盛曜安自是不怕的,他轻蔑扯起嘴角,轻松偏头躲过拳头,正要擒住岳林峰胳膊给对方来个过肩摔。忽然间,一只手斜刺过来,稳稳地扣住岳林峰想再次攻向盛曜安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冷白得几乎能看到隐在皮肤下的血管。暴怒的岳林峰气冲冲转头,视线一粘上这手,立刻泄了火。

这是岑毓秋的手,岑毓秋碰他了。岳林峰短路的脑子乱糟糟的想。

与此同时,盛曜安的脸刷地黑下来。他不容拒绝地拂去岑毓秋的手,换抓上那节手腕,大力一甩将岳林峰甩出去。

岳林峰的火气再次窜上来:“你他妈——”

“闹够了没有?”岑毓秋冷斥。

岳林峰挥拳的手停在半空,盛曜安也装乖低头默默退了一步躲到岑毓秋身后。

“小岳总,我们是来工作的,你觉得你的言行合适吗?”

岳林峰猝然一怔,哑声开口:“对不起,我……”

岑毓秋毫不留情打断:“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岳林峰咬紧后牙槽,猛转头视线刺向刘总,毕竟耽搁的是恒利的时间。

刘总霎时汗流浃背,忙举双手撇清关系:“也没对不起我!小岳总,您朝我道歉,这不是折煞我吗?”知道关系后他都刻意躲着了,怎么还能扯他身上!

“小岳总,我确实听说父亲那边给我安排了一场婚事,但是当时我生病住院同家里断联,对此事毫不知情。所以对你,我确实不认识,也不接受。”

“你生病了?!”岳林峰惊诧,“怪不得不见我,我还以为你躲我。”

“不管生病与否,都不会改变结果。我想我该跟你说清楚。”

“什么?”

“我是人,不是你们利益交换的工具。”

“我从没有把你当工具,我看到你照片第一眼就喜欢上你,真心想和相守你一辈子……”

忍无可忍的盛曜安冷嘲打断:“你的真心就是去酒吧撩骚然后被岑懿冬暴打进医院?”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岳林峰本就黑的脸此刻阴沉得更像炭。

岑毓秋也蓦地睁大眼睛,错愕望向盛曜安:他只对盛曜安说过岑懿冬帮他解决了这桩婚事,却从没提过是怎么解决的,盛曜安怎么知道的?

“你们什么关系?”岳林峰像个戴绿帽的丈夫,愤然质问。

岑毓秋下意识想回没什么关系,盛曜安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关系很多,你想听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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