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边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球球爸爸,您可是接了!”

打电话的是宠物医院的医生。来医院前,盛曜安特意拐道把猫猫送去了宠物医院做新猫到家的全身体检,不过一会功夫,猫猫就惹出了事,逼得宠物医生对盛曜安电话轰炸。

盛曜安眉心一跳:“球球怎么了?”

宠物医生听出盛曜安话里的紧张,立刻安抚:“球球目前很健康,没检查出大问题,就是……有点不配合。”

原来盛曜安离开后,宠物医生按部就班地给岑猫猫做着常规体检。猫猫刚开始很是配合,在温柔小姐姐的一声声“好猫”中几近迷失自己。如此温馨和谐的画面,却在小姐姐捏着棉签提起猫猫尾巴准备做粪检时,破灭了。

猫猫恍然意识到什么,胸腔里爆发出尖锐爆鸣,也不顾被扯着尾巴拼命从小姐姐手里逃窜出来,信仰一跃摔到了地上。猫猫被摔疼了,摇摇晃晃起身还没站稳当,余光瞥见大手朝他抓来,立刻四爪打滑地冲出诊室。

“有猫跑了,快拦住它!”

岑猫猫扁着耳朵蛇皮走位,在无数手脚之间穿梭,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他本想冲出门,却被人预判了他的选择。

“关门关门,别让它跑出去!”

生路被堵死,猫猫急刹车调转方向冲向附近的一个货架,后爪蹬地挤到了货架下面。

“这可怎么办?”“拿猫条诱出来。”“不行,不出来!”“它怕我们,别把它搞应激了,给球球爸打电话。 ”“打不通啊。”“再打!还有,再拿些其他吃的过来试试!”

盛曜安猛踩油门驱车来到医院,一进分诊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个小伙子跪趴在地上,举着猫条往货架下面递,嘴里嘬嘬嘬个不停,试图把猫从货架下引出来。

旁边还散落着一堆冻干、猫条、猫罐头等各色零食,足以窥见战线拉得多长。

盛曜安扶额,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顺走对方手里的猫条:“让我来试试。”

盛曜安单膝跪地,往货架下递着猫条:“球球乖,出来。”

“喵!”才不要!

他一点也不想被棉签爆菊!

哄骗无效,盛曜安收回举得酸楚的手臂,问向身旁的宠物医生:“你们说他是不愿意做粪检才逃的,那个检查很疼?”

“呃,棉签比较干涩,确实会有痛感。”

盛曜安操着老父亲的心,问:“有其他办法吗?”

“带两小时内新鲜的没怎么沾猫砂的也可以,越新鲜越好。”

盛曜安点头:“明白,这个检查先过掉,还有其他检查吗?”

“还剩下几项需要抽血的,可球球现在不愿出来。”医生语气为难。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它出来。”盛曜安对医生侧头微笑,“能麻烦你嘱托一下其他人看好自家的猫吗?最好关笼子里,我怕引起骚乱。”

“嗯?”医生不明所以地照做,“哦哦好,您准备怎么做?”

盛曜安摸上后颈腺体贴,唇角微勾:“它对我信息素上瘾。”

“刺啦——”

腺体贴被撕落瞬间,清冽酸涩的信息素炸开,以不可抵挡的强势席卷大厅每个角落。

那是任何猫科动物都不能抵挡的诱惑——木天蓼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木天蓼信息素的A,天生养猫圣体!

——

同事绝大多数还是好的,只有个别老鼠屎

——

PS.晋升路径参照MBB:商业分析师/助理顾问→咨询顾问→项目经理→副合伙人→合伙人

受目前为中层,虽有海外名校加持,但短短两三年爬到这个位置是非常了不起的

岑毓秋又嗅到了那股足以抚平他所有大脑皮层褶皱的气味,在理智丧失前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好卑鄙,这小子居然玩阴的?!

猫猫身体不受控制地从货架下挤出,软着身子蹭上盛曜安脚踝。

盛曜安快准狠捏住猫猫后脖颈提起,恨铁不成刚地点着猫猫脑袋:“闯祸精。”

“喵?”岑猫猫眼神迷离,不明所以地歪头。

盛曜安轻弹了下猫猫脑门:“你看看你做得好事。”

猫猫下意识张口开骂,可等瞧清现状立刻憋了回去。他很不人道地笑了,低头窃笑。

目光所及之处,猫猫们无不眼神绵软迷离地蹭着盛曜安粘腻叫着,被关着的努力扒笼想出来,自由身的被吸引来挂了盛曜安一身。猫叫还引起狗叫,喵喵汪汪起起彼伏,一时间好不热闹。

这场景好眼熟,上次见盛曜安cos猫爬架还是学生时代。

学生时代的盛曜安是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善交际运动强,最重要的是他还是S级Alpha。不过盛曜安情绪很稳定,从不乱用信息素打架,腺体也被遮掩得很好,从未暴露信息素秘密。经常有人猜测盛曜安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岑毓秋也好奇过。

直到那件事,岑毓秋被盛曜安护在怀里,嗅着盛曜安失控的信息素得到了答案。

——木天蓼的气味。

这气味平时是带着几丝猕猴桃酸甜柔和的清新果木香,可到情绪浓烈了便苦辛味刺鼻,会辣得人眼睛流泪。

其实岑毓秋当时并没有辨别出这是什么木香,是事后想起校园里猫猫追着盛曜安狂奔,还好有几只追成功挂到盛曜安身上才后知后觉猜到的。

当时岑毓秋还不解,这气味对猫咪这么有吸引力吗?现在他明白那种变成白痴只剩本能的感受了。

盛曜安撤去信息素,在医院工作人员努力通风下,情况总算是好了很多。

“帅哥的信息素还真是特别啊,哈,哈哈。”

一人尬笑着去撕死死黏在盛曜安背上的自家主子,主子恋恋不舍,爪子勾住线在衣服上划出一道漂亮的流苏。类似情况层见迭出,铲屎官们排着队致着歉一个个过来撕自家逃逸的主子。转眼见,好好的一个精英范帅哥,成了猫毛满身的“流浪艺术家”。

盛曜安狗狗甩头似的拨弄头发,猫毛漫天飞舞,勾得周遭人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算了,身上的猫毛就让那么沾着吧,盛曜安两眼无神地弃疗了。

“抱歉哈,是我没看好我家猫,把你衣服弄成这样,多少钱啊,我赔你。”“对对对,帅哥衣服挺贵的吧,我们摊一下给你补偿。”

“一件衣服而已,归根惹祸的还是我家那小祖宗,我还要谢谢你们没怨我带来麻烦。”盛曜安泄愤般猛揉搓岑猫猫一顿,“坏猫,反省了吗?”

“喵!”被揉乱毛毛的岑猫猫不爽地去扭头咬人。

盛曜安眼疾手快地缩手:“坏脾气,怎么养了你这只小祖宗。”

倒打一耙!

小猫咪不会说人话就没人权吗?闹成现在的局面明明是因为盛曜安!哪有人明知自己信息素是木天蓼气味,还在宠物医院肆无忌惮释放的?

猫猫恶狠狠叫了一声,气呼呼地去舔乱掉的毛毛。

“小家伙气性不小啊,满耳朵的犟种毛没白长。不过长得是真漂亮,帅哥在哪家猫舍买的?”

“0元购,死皮赖脸粘我身上不肯下来,我就收养了。”

“哈哈哈,谁让帅哥你是天生养猫圣体呢。”

天生养猫圣体的盛曜安却是第一次养猫,对养猫一窍不通。众人啧啧称奇,热情给盛曜安科普了各种养猫小知识,还把盛曜安拉进了一个养猫交流群,让盛曜安有什么不懂就在群里问。

很快轮到岑猫猫抽血,盛曜安和众人道别去了诊室。

“球球除了血常规还有生化全套,要多抽一管血,怕再出状况所以……”医生抖开毛巾,对着猫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麻烦球球爸配合下。”

动物天生的警觉让岑猫猫瞬间炸成一只小刺猬,对医生“呜”声警告。他接受打针,绝不接受被束缚!

然而,单猫难敌四手,猫猫成为毛巾卷,只露个小脑袋和右前爪。

“喵——”盛曜安这个混蛋,居然帮着别人对付他,难受死了,快放开!

“真可爱。”盛曜安握着猫猫卷,忍不住和猫猫碰头蹭了蹭。

“喵!”蠢货,我在骂你!猫猫露在外的那只爪垫“啪”打上盛曜安侧脸。

盛曜安抓过脸上毛茸茸凉冰冰的爪爪亲了一口:“球球是勇敢猫猫,等会抽血要乖。”

“咪呜——”啊啊啊,驴唇不对马嘴,好气!

“哎哟,瞧瞧气得,听起来骂得很脏。”医生调侃着用止血带捆扎住猫猫右前肢,取出枚酒精棉球消毒。

酒精冰凉的触感激得猫猫瑟缩了一下,下一秒,更尖锐的刺痛袭来。

猫猫本能挣扎想逃,却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仓皇中偏头正瞥见暗红色的血蜿蜒流进采血管,不由瞳孔惊恐放大。

忽然间,一只宽厚的手挡住了岑毓秋的视线,淡淡的木质香扑鼻而来。

头顶传来盛曜安哄小孩似的声音:“球球不怕,一会就不疼了。”

猫猫胡须触到那温热的掌心颤了颤,不知是不是盛曜安信息素起了作用,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怕抽血。岑毓秋心说。

“好了,球球真乖,表现很好!”采血成功,束缚解除。

“当然,球球是世界上最乖最勇敢的小猫,对不对?”盛曜安也顺势夸赞。

猫猫被夸得红温了,什么嘛,抽了血而已,怎么搞得像他拯救了世界。猫猫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盛曜安臂弯里,小短尾巴轻快摇着。

“这是球球的一次性粪便采集保存管,您收好。采样样本最好一粒方糖大小,一定要是2小时内新鲜无污染的。”医生说着把东西递给盛曜安。

“明白。”盛曜安贴身收好,转去了宠物用品选购区。

不愧是海城名列前茅的宠物诊疗中心,货架上琳琅满目,吃用玩一应俱全。根据导购推荐和刚学的经验,盛曜安痛快果决地选了一堆东西。

导购谈成一笔大单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嘴:“先生,这是您的选购清单,麻烦检查下有无遗漏。”

盛曜安扫了眼单子:“没问题。”

“好嘞,我们无偿提供配送服务,麻烦您留个地址,我们两小时内配送上门。”导购服务极其周到,“您以后有任何事欢迎随时咨询,我们24小时值班。””

盛曜安礼貌致谢,带着猫猫打道回府。

都说开车反映性格,盛曜安开车极其平稳,平稳得让人想睡。猫猫打了个哈气,在车副座寻了个舒服位置,尾巴当被子蜷睡起来。

“球球,我们到家了。”

猫猫屁股被戳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呆呆愣愣地环视了圈环境。

奇怪,这个房间格局怎么这么熟悉?

猫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迈着小碎步巡视起房间。

他们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猫猫困意未消没仔细观察,入了室才品出一两分不对。猫猫抱着求真心态到客厅阳台扒着偌大的落地窗朝外望去,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等等,这不是他住的小区吗?!

作者有话说:

谁懂,那种被猫猫爪垫拍脸的感觉,弹弹的凉凉的,嘿嘿嘿

“系统,盛曜安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系统打着哈欠慵懒说:“这里离你们公司最近的高档封闭小区,通勤方便,住一块很正常啊。”

“还是前后楼,楼层也一样。”透过大落地窗就能见到他家,黑洞洞的,没有开灯。

“那你们真有缘。”系统不以为意,可瞧见岑毓秋的深沉模样,突然想到什么心直口快道,“等等,你是怀疑盛曜安特意买在你对面每天视奸你?”

岑猫猫扭头望向客厅,盛曜安扯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往这来:“目不转睛看什么呢?”

盛曜安跟着朝外望去,结果因没看路踢到桌脚,一边单脚蹦着叫唤一边手忙脚乱去扶桌上的花盆。

岑毓秋:“……”

他居然怀疑这个笨蛋偷窥?真是变成猫脑容量都变小了。

“球球,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脸蔑视地望着爸爸?”盛曜安猛抱起猫猫揉搓。

“喵!”蠢货,放开我!别贴我,混蛋,你没穿上衣!

猫猫四爪狂舞,不经意间划到一块凸起。

等等,脚感不对。

下一秒,盛曜安取代岑猫猫凄厉惨叫起来。猫猫定睛一看,一道新鲜的抓痕横穿过盛曜安右胸前那一点。

“……”嘶,好疼。

盛曜安疼到飙泪,忍痛把猫猫按在躺椅上,蹲下身与猫猫视线齐平严肃道:“球球,我们得聊一聊,你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隔着裤子勾到大腿肉一次,不想落地挠到手背一次,不想被裸A贴抓胸一次。嗯,这是第三次了。

“这已经第二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不能有下次了,听懂没有?好猫咪是不会乱伸爪抓人的!”

咦,是第一次没算吗?猫猫眼神飘忽。

盛曜安捏向猫猫的肉垫,尖锐无比的爪子应力弹出,仔细看上面还挂着残存的血皮。

“球球,低头看,这就是你的罪证!”盛曜安恶狠狠威胁:“等会东西到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剪爪子,看你以后再怎么抓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卫电话接进来:“盛先生,有两个人说来给您送宠物用品,我来和您确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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