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盛曜安居然那么早就把他当命定伴侣了,还对一只天真的猫说那些,简直,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盛曜安的无耻继续在猫神经上跳舞:“妈妈是不是很漂亮?爸爸从高中就喜欢上他了。”

岑猫猫震惊,居然那么早吗?

“唔,不对,或许从见他第一面,爸爸心里就埋下了悸动。他那么一个漂亮又厉害的人,在人群中闪那么耀眼,很难让人不喜欢,不是吗?”

不是的。岑猫猫垂下脑袋,他性格孤僻没人能忍受。即使有人凭借第一印象想同他做朋友,渐而久之,也只会疏远留他形单影只。这么多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至于盛曜安,当时两人隔了两个级部课业紧张,根本没见几面。盛曜安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就算是一时被皮相所迷,可被冷落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被吓走?

猫猫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被盛曜安落在背上的大掌吓了一跳。

盛曜安细细摸索着猫喜欢的皮毛,絮叨起往事:“当年爸爸觉察到自己喜欢上他时,还吓得一周没给他发消息,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去找他,结果他根本没发现。球球,你说他是不是够迟钝的?”

嘶,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告状?别念了别念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理的。

岑猫猫脸再次埋进沙发里。

“他那么迟钝,这些年我幻想过无数次直接戳破告白。昨晚,我又梦见自己对他表白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跑了。

岑猫猫脸皱成一根苦瓜,脸埋地更深了,一副要憋死自己的架势。

“他被吓跑了,就连做梦都这么真实。”盛曜安的笑夹杂着苦意,“乖球球,给爸爸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把你妈妈追到手呢?”

别问了,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岑猫猫大脑宕机装死。

“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去等他开窍。”

盛曜安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岑猫猫,从头到尾,每摸一次,怂猫就抖一次。

没出息的猫本来是打算绝育前一天溜的,如今被盛曜安这么一刺激,当晚就趁盛曜安熟睡撬开了门,躲回自己家装鹌鹑,甚至惊慌之下连门都忘记带上。

盛曜安翌日被闹钟吵醒,去摸枕头旁的毛茸茸,却摸了个空。他忙翻身下床拖鞋也来不及穿地来到客厅,见到了虚掩的防盗门,一时被气笑了。

他真该感谢小区治安好,没有小偷。

盛曜安堵了一天的人都没堵到,只是远远逮到了岑毓秋领带夹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下班点一到,岑毓秋就甩了盛曜安一个活,而他自己则踩着点逃了。

他点开那个定位软件,近乎重叠的两个小红点移动到小区后分离,其一又慢慢移动到了不远处,再也没动过。

盛曜安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胆小鬼Omega卸掉全身武装,躲在被子里的模样。

看来今晚,注定见不到猫迎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岑哥好像没什么反应,继续加把火

也是狗子:柴加多了,老婆吓得再也不回来了

可怜狗子只能看红点咬牙,猜猜狗子把追踪器贴在了哪

——

章节篇幅估计错误,狗子易感期应该是下一章~

“吱呀——吱呀——”

盛曜安仰躺在阳台摇椅里,右手闲适搭在扶手上,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微凉的铝罐上摩挲,眼神朝外放空。

正对面亮着灯,依稀能看见薄薄的白色窗帘后有人形在客厅穿梭。

在干什么呢,收拾卫生?

不知道盯了多久,突兀的手机铃打破寂静。盛曜安懒洋洋摸过小矮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来讯人牧骁。

盛曜安指腹咔哒点上绿色小电话符号,牧骁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里,对方束着管,一副古人打扮。

“还在演你的苦情戏呢?”盛曜安调侃。

牧骁连呸了几声:“别咒我,你哥们这次演得是太子,是不是超帅,嗯?”

盛曜安见不得牧骁挑眉弄眼的那副嘚瑟样:“我们太子这次被陷害废黜后自戕了,还是篡位不成被赐鸩酒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牧骁骂骂咧咧,“本宫是誓死卫国,刀斧加身不屈膝,死战到最后一刻!”

“懂,变刺猬了。”盛曜安言简意赅,“我就说那群导演怎么会放过让你吐血的机会。”

吐血专业户牧骁吐槽无能,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你说得对,我真不懂,我吐血有什么好看的,回回有这种本子都找我。”

“不说这些糟心的,我周末飞回去诱拐咱们小宝贝绝育啊。”牧骁拍戏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没忘球球的绝育,感动猫界好叔叔。

盛曜安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饮:“跑了。”

牧骁没反应过来,怔问:“什么跑了?”

“小宝贝。”盛曜安似气似乐地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

牧骁肉眼可见地急了,连环发问:“什么时候丢的?又偷偷自己跑出去了?有没有问业主群见没见过?安子,借酒消愁解决不了问题,你得……”

“我没喝酒。”盛曜安拎着掌心的易拉罐在屏幕前晃了晃,“是雪碧。”

牧骁皱眉:“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我看天气预报最近大降温,小猫在外面会冻着的。”

盛曜安眼神深沉地扭头望向对面,呢喃说:“我看着他呢。”

“什么?”牧骁没听清。

盛曜安没回答,只是心神专注地望着,刚刚,对面客厅的灯光倏地灭了。

人影消失了。

“安子?”牧骁关切询问。

盛曜安一口闷下所有残剩的雪碧,些许溢出蜿蜒滑过喉结。他手背粗暴一抹嘴角,小臂肌肉线条刹那紧绷,掌心的罐体砰得被捏扁:“你是对的,我该表现得急一点。”

牧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盛曜安扬臂一掷,被捏扁的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客厅垃圾桶。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举起手机望向屏幕:“你瘦了很多。”

牧骁是周一走的,这才过去不到一周,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我没事,快拍吐血戏了,重头戏需要。”牧骁摆手,“咱先说猫,情况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分析分析,实在不行我发帖悬赏它。”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盛曜安否决。

牧骁更不懂了:“那怎么不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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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盛曜安轻描淡写回。

“为什么?”牧骁不理解,“你欺负……等等,不会是不想被嘎蛋吧?”

盛曜安醍醐灌顶般猛掀起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或许是一个原因,胆小鬼。”

他敛去所有表情,正色说:“牧骁,把你的减肥法给我一份。”

牧骁上上下下把盛曜安打量了一番,不解问:“我的减肥法都是速成,很极端的。你又不胖,也没工作需要,受那个罪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骗猫啊。”

“卖惨就能骗回来?你当小宝贝成精了?”牧骁觉得离谱。

“对,成精了。”盛曜安想到什么,突然反悔,“你还是帮我发个寻猫帖吧,不急,周一发,我给你照片。”

“你不是知道小宝贝在哪?”牧骁被盛曜安绕懵了。

“发不发?”盛曜安不给解释,只要结果。

牧骁摆烂:“发发发,不用给小宝贝照片,我这有。你说什么时候发我就什么时候发,行了吗大少爷?”

“嗯,麻烦了。”盛曜安基本满意,唯一不满是,“还有,你能不能改个称呼,别叫他小宝贝了?”

牧骁:“?”

盛曜安抿唇:“他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我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牧骁嘴角抽搐,破口大骂:“盛曜安,一只猫你都吃醋,有病吧!”

电话被咔嚓挂断。

盛曜安面对熄屏自语:“他本该就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又点进与牧骁的聊天框,催促牧骁快给减肥法。

牧骁很快甩给盛曜安一个PDF,顺带赠送了盛曜安一个表示友好的竖中指表情包。

盛曜安点开PDF,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往上滑着,减肥法很详细,减肥食谱精准到克,运动量也精确到分钟。除此,为了塑造颓废感,还控制了睡眠时间。

审阅完毕,盛曜安点评:“我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只为了骗一个人心软就这么折磨自己。

可如果能骗成功,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岑猫猫蜷一成团,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酣,门口传来一串紧密的敲门声。

岑猫猫毛茸茸的小爪子盖住眼睛,蜷得成紧了。

吵死了,盛曜安怎么还不去开门,不想起。

“岑哥,在家吗?”门口又传来清脆的三声叩击。

“喵!”岑哥!

岑猫猫惊乍跳站起来,大尾巴毛蓬松炸开,惊恐盯向卧室门口。他怎么就忘了,这是在他自己家!

“岑哥?”门外再次响起盛曜安模糊的声音。

盛曜安来找他做什么?

岑猫猫同手同脚地正要出去给盛曜安开门,目光不经意擦过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吓得脚底打滑窜回了卧室。

为了减少不必要喵币损耗,他变成猫了,不能让盛曜安发现!

岑毓秋匆忙变回人形,翻找出一套合适见人的衣服套上,边穿边喊:“等等,马上来。”

叩门声停止。

岑毓秋踩着一只拖鞋四下搜寻,终于在床角逮到另一只,忙趿着往门口冲。

“抱歉,刚起来。”岑毓秋手背揉着眼角,迷迷糊糊地单睁着一只眼,歪头望向门外的盛曜安,“你……”

那句“你怎么来了”被岑毓秋吞咽进肚子里。

盛曜安眼底乌青,眼球上爬满可怖的红血丝,胡子拉碴的,似乎一整夜没睡。

岑毓秋印象中的盛曜安一直是得体、帅气、闪光的,从没有如此颓废过。他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手探向盛曜安憔悴的眉眼,在快到碰到时却又讪讪收回,局促地贴回裤缝上。

岑毓秋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烁着担忧的光,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盛曜安的眼眶刷得就红了,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望向岑毓秋的眼神就像迷途的小孩,无措极了:“岑哥,球球不见了。回家他没迎接我,我还以为他又藏起来睡觉了,可后来他一直不出来,放信息素也不出来,我把家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盛曜安语无伦次地说,“我突然想到从昨天早上就没见过他,球球会开门的,之前跑出去过很多次,后来我买了阻门器,可我前晚忘加掰上了。我就想,他是不是从前天就跑出去了?正常他玩一会会回来的,可是过了那么久还没动静,会不会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岑毓秋心虚极了,根本不敢抬头直视盛曜安,只是视线盯着脚尖低声嘟囔:“不会吧,也许只是贪玩。”

盛曜安却不听宽慰,只是一味自责:“听说小区最近有毒流浪猫的,他那么馋,要是他吃了不该吃的怎么办?要是贪玩跑出小区到马路上被车轧了怎么办?小区好像还有人偷养烈性犬,咬死过一只流浪猫,要是球球也撞上了呢?都怪我,我不该大意忘加阻门器的,球球消失第一时间也没发现,要是球球出了什么事,我……”

岑毓秋一把握住盛曜安颤抖的手,坚定说:“会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是吗?我昨晚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他,业主群发消息也都说没见到,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印了一沓寻猫启事,想到处贴一下。现在球球在外面多呆一会就多一分风险,我就像找人帮一下忙。”盛曜安眼巴巴瞅着岑毓秋,“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岑哥,你能帮我吗?”

岑毓秋心里门清,清楚猫当然不会出事,可是瞅着盛曜安那胆怯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心软成了一滩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好”字。

“我现在和你出去。”找不找得到再另说,先找方法宽慰一下盛曜安。

“谢谢。”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伸手抚平岑毓秋睡翘的头发,“也不急在这一时,岑哥的头发都睡乱了。”

刚被盛曜安压平的头发,又蹭得翘起,岑毓秋的耳垂也染上一抹薄红。

“还有,岑哥,上衣和拖鞋也穿反了。”

岑毓秋眨了眨眼,低头看去,果然,毛衣内外套反了,拖鞋也是反着穿的。

嗡——

不知道谁家的开水壶烧开了。

“对不起,再等我一下!”

岑毓秋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回门内,砰得甩上了门。

门外,盛曜安垂着头望向刚刚摸向岑毓秋头发的右手,唇角荡起一抹恣意的弧度,整个人志得意满哪还有刚刚半分的颓废。

“脸红了啊,真可爱。”

他慢慢咀嚼着岑毓秋刚刚的神情,一点一滴地往后倒带,细品了良久,微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喟叹,“如果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岑哥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就好了。”

室内,岑毓秋对镜压下那缕不驯的头发。

“系统,他很难过。”镜中人神色挣扎。

系统:“你该能猜到的。”

“嗯。”但盛曜安对猫的关心度远超出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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