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盛曜安却抢先捞起猫搂进怀里,自己也蜷缩起来,像壳一样严严实实将猫护在里面不许别人碰:“我的。”

“嗯,是你的猫猫,不过你现在不适合照顾它,妈妈先带走好不好?”

“不要,他是我的。”尚处于情绪化状态的盛曜安小气又幼稚。

“你要让猫喘气的呀,猫要被你憋死了。”

盛曜安勉为其难露出一条小缝,岑猫猫脑袋“啵”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毛毛凌乱,表情傻愣。傻猫难受挣不脱,露出邪恶的小尖牙,低头嗷呜一口咬上盛曜安胳膊。

“哎呀!”安玉宁惊呼出声要去阻拦。

盛曜安却做了一个震惊盛家夫夫的举动,他像个未完全开智的幼稚小孩,也俯身嗷呜一口反咬住猫耳朵。

“喵嗷——”

岑猫猫松口了,也疼清醒了。

有没有人性,居然咬猫!

岑猫猫全身毛毛蓬松炸开,搜罗了一箩筐脏话准备喵呜开骂,连着昨天盛曜安骗他的份一起算上。就在这时,他忽地被一双大手钳着上肢举了起来,猝不及防对上兔子一样红着眼的盛曜安。

“你跑哪了,还知道回来啊!”

“喵?”

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失踪那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我都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啊对,他现在是一只猫,一只遗弃了主人十几天的猫。

盛曜安不分昼夜地寻找自己,还为此提前了易感期,而现在这只猫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失而复得。

激动、愤懑、担忧、心疼……无数种情绪交织,在盛曜安脸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岑猫猫心虚地蜷爪爪,不敢直视盛曜安。

“想走就走吧,这么不喜欢我就走吧。”

盛曜安置气地把猫一推,声音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

岑猫猫一抬头,恰见到盛曜安倔强地扭头,一串泪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咪的天塌了!

盛曜安居然真哭了,他把盛曜安惹哭了!

盛曜安那么喜欢他,那么关心他,他却狠心想要离开盛曜安。但真离开就算了,当断不断,又舍不得回来了。让人心情起起伏伏,岑猫猫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只坏猫。

“喵~”别哭啊。

岑猫猫勾着盛曜安衣服窸窣爬上盛曜安的肩膀,毛茸茸的爪子无措地在盛曜安脸上乱扑,似乎想给盛曜安抹泪。

盛曜安晾了一会猫,在猫急得快咪呜着说人话时,大发慈悲地把猫抱下来,把猫按躺在自己大腿上。

“小没良心,还跑不跑了?”

“喵呜嗷!”不了不了。

“以后让不让抱?”

“嗷呜!”抱抱抱!

“让不让摸肚皮?”

“喵嗷!”肚皮在这,让你摸!

“那让不让亲?”

岑猫猫心一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昂起毛茸茸的嘴努子。

亲亲亲,别哭了,什么都行。

盛曜安破涕为笑,在岑猫猫微凉的鼻尖轻落下一吻。他的唇撩过岑猫猫敏感的胡子,落在猫的耳廓旁,温柔缱绻地呢喃:“我好喜欢你啊,以后不要再轻易离开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对猫说,明明是最普通不过,可落在岑猫猫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岑猫猫的耳朵尖颤了颤,耳朵里每根犟种毛似乎都有被那暧昧的气息撩到,厚厚的毛毛下脸颊发烫。

岑猫猫弱弱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啦。

“真乖。”盛曜安奖励似地吻了吻猫的小三角耳。

“儿子,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被迫观看人猫深情大戏的安玉宁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们大概不清楚,球球走丢十几天了,再见到他情绪有点激动。”盛曜安护珍宝一样把猫搂紧怀里,“抱歉,在你们面前失态了。”

盛弘深尬笑:“理解,你现在正是情绪化的敏感时期,你爸年轻的时候,易感期找不到你妈以为你妈跑了,也是哭得厉害。”不过,盛父有一句吐槽憋着没说出来,你怎么丢个猫比我丢老婆哭得还凶。

“所以妈妈,可以把他留下吗?”

“这……”

“我会控制住自己不伤害他的,拜托了,妈妈。”

安玉宁叹气妥协:“好吧,就让球球陪你吧。”

“听到了吗?”盛曜安满含深情地俯望着猫,拇指缱绻抚过猫的脸颊,“我们不会被分开了。你也是希望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狗子假惺惺挤两滴泪,咪急得胡乱点头。

咪啊,你忘了你刚被骗了吗,怎么还敢信的!(恨铁不成钢的指指点点)

麻麻酱最了解自己儿子了,狗子是惯会装可怜的,轻松将咪拿捏。

可怜的咪被狗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急什么,公司又不是离了你转不了?”

盛曜安易感期结束,只多养了一天就急着返回公司,盛父担心儿子身体状况。

安玉宁一语戳破:“他是看小岑出差快回来了,归心似箭呢。”

说着,安玉宁去捏岑猫猫的小爪子,“对不对,球球?”

岑猫猫蔫蔫的,甩了下尾巴。

“它这是怎么了?这两天精神有点差呀。”安玉宁露出忧色。

“吸过头了?”盛父接茬猜测,“曜安那信息素刺激猫神经的。”

“天可怜见,鱼也只吃了一条。”安玉宁心疼地抚过猫顺滑的皮毛,冲收拾东西的盛曜安喊,“曜安,球球好像不舒服,把它留在家里,我等会带它去看个医生!”

岑猫猫听到这话,立刻从安玉宁腿上跳下来,迎面撞上火急火燎从楼上跑下的盛曜安,一跃扒住对方大腿。

盛曜安撕下岑猫猫婴儿抱进怀里,关问:“宝宝不舒服?”

猫猫摇头,一爪垫拍上盛曜安脸颊:“喵!”没事,去上班!

“真没事?”盛曜安将信将疑,贴上猫猫的额头探了探温度,“怎么不想吃东西?”

“喵!”是超大的一条鱼!

猫坚持自己没事,一味催促盛曜安快点出门上班。早早从人事那打听到岑毓秋假期情况的盛曜安猜到什么,心里叹了口气:“妈,没事,我带他去。”

盛曜安把打包好的东西放进车后备箱,喊了声猫的名字,岑猫猫飞奔而至。盛曜安张开臂膀,稳稳接住飞向怀里的猫:“走,宝贝,我们回家了。”

盛曜安先回家安置好行李,临出门蹲在地上和猫确认:“你不会再跑掉了,对吗?”

“喵嗷!”当然,快出门,要迟到了!

盛曜安伸出右手,对猫说:“左爪。”

岑猫猫把左爪搭上盛曜安右手。

“右爪。”盛曜安如法炮制伸出左手。

岑猫猫站起来,配合把右爪拍进岑毓秋左手掌心。

盛曜安攥拳握紧毛茸茸的爪子,偏过脸凑向岑猫猫:“亲亲。”

岑猫猫:……有完没完了。

“亲不亲?”盛曜安睨了猫一眼,“你不亲不就亲你了。”

主动亲脸还是被迫亲嘴,岑猫猫自有分辨。

猫生多艰。

岑猫猫抖了抖胡子,眼睛一闭,毛茸茸的嘴努子蜻蜓点水碰了下盛曜安的侧脸。

“宝宝再见。”盛曜安握着小猫爪,拉过猫猫,嗯嘛亲了猫猫一大口。

岑猫猫眼睛瞬间变得溜圆。

混蛋盛曜安,既然一定会亲,为什么还要他刚刚主动亲亲!

岑猫猫愤恨地磨了半天爪子,身上的燥热感渐去,晃了晃脑袋。时间太赶,岑毓秋匆匆变回人套上衣服,目不斜视地出门进了电梯。他根本没注意到,楼梯间门缝后,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盛曜安再次确认了喜欢的人是小猫精的事实,想到过往几个月,岑毓秋总是在他出门后偷摸摸出门上班,又为了及时赶回来不被发现,特意卡着下班点给他塞工作,莫名想笑。

“这么爱上班,为了赚小鱼干吗?”

盛曜安尾随下楼,不近不远地跟上岑毓秋的车。路过药店时,岑毓秋的车停了下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纸袋子。

“真病了?”盛曜安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看着岑毓秋再次启动车辆,他也紧跟着从树后绕了出来,开启导航驶向另一条绕远但不那么堵的路。盛曜安一路狂踩油门,将将赶在岑毓秋之前停稳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盛曜安瞥了眼早高峰缓慢运行的电梯,咬牙跑进楼梯间。

一口气狂爬28层后,盛曜安倚在出口深呼吸调整呼吸。

“呀,小安回来啦!”眼尖的同事发现盛曜安,“嘶,你不会是爬上来的吧?你不是刚结束易感期,身体能行吗?”

盛曜安扬起礼貌微笑:“就是躺太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你体力太恐怖了,28楼啊!”同事感慨,“年轻就是好,瞧瞧畅哥,易感期回来活活就一被榨干精力的僵尸,哈哈哈,哪像你精力这么足。”

“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我的猫找回来了。”

“真的呀?”同事都知道盛曜安丢猫的事,此刻忍不住替人高兴,“恭喜恭喜!马上快刀斩乱麻把它的蛋给嘎了,省得再发情往外跑。”

“叮——”

电梯到达,电梯门缓缓打开,最外侧的岑毓秋恰巧把最后那句话听进耳朵。

“你们在聊什么?”岑毓秋脑子飘忽忽的,恍惚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

“小安的猫找回来了,正讨论带猫快点去绝育呢。”同事笑着说,“Sylas身体好点了吗?又请了那么久的假,我们都可担心了。”

“嗯。”岑毓秋面无表情,脚步浮虚出了电梯。

盛曜安无语翻了个白眼,大步追上去:“别听他胡说,我没准备给猫绝育。”

“是吗?”岑毓秋轻声问。

盛曜安重重点头:“嗯!”

“……你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那是你的猫。”良久,岑毓秋突兀回。

盛曜安当然不可能爆出真正原因,只能托词:“只是感觉岑哥不太想让猫绝育。”

岑毓秋肩背一紧,心忖是表现太明显了吗?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球球,感觉给他绝育,他会抑郁的。”盛曜安笑着打趣,低头视线落在岑毓秋手上的纸袋上,明知故问,“岑哥病了吗?”

岑毓秋把纸袋往另一边藏了藏:“没事,只是最近信息素有点紊乱。”

信息素紊乱啊。盛曜安眸色深沉,隐隐猜到了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是我易感期造成的吗?”盛曜安单刀直入。

“不……”

盛曜安没分寸地碰上岑毓秋后颈腺体:“还疼吗?”

岑毓秋打了个寒噤,受惊蜷缩起身子:“盛曜安!”

盛曜安余光瞥了眼八卦探过视线的同事,以旁人不易察觉的角度抓住岑毓秋手腕,把人推进了办公室。

门被掩实,封闭的室内只剩他和他。

岑毓秋精神紧绷到极致,紧张攥紧掌心的袋子。

“对不起,岑哥你打我出气吧。”盛曜安像只丧气的大狗,乖顺地垂下了头颅。

气氛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岑毓秋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抱歉,我易感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地冒犯你,搂你抱你想要标记你,甚至还说你想和我结婚……”

“好了!”岑毓秋想起那些让人脸孔心跳的场面,信息素又躁动起来。

“要说的。”盛曜安固执说下去,“母亲已经和我解释过了,是我误会了,岑哥没想和我结婚,还因为我失控咬了你的脖子导致你和家里决裂。岑哥,不生气吗?”

岑毓秋摇头:“不是决裂,是我想离开那个家,反而还要谢谢叔叔伯父。”

“就因为我父母帮了你,你就原谅我的一切过错吗?”盛曜安咄咄逼人。

“你没错,你只是生病了。”岑毓秋不想加重盛曜安的负罪感。

“因为我病了,所以你心甘情愿让我标记你;因为我病了,所以你不明明那么怕疼也要抽那么多血制成安抚剂;因为我病了,我就可以对你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你也不会生气。”盛曜安猛抓起岑毓秋攥着纸袋的那只手,“只会偷偷摸摸自己注射抑制剂,对吗?”

岑毓秋像偷偷做坏事被抓包的猫,眸子里写满震惊无措。

“岑哥,我做那些是因为我喜欢你,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你,那你呢?”

盛曜安不再遮遮掩掩,对清醒的、人类状态的岑毓秋明牌了。

岑毓秋知道盛曜安喜欢他,却一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装不知情,这一次他被盛曜安强推到了风口浪尖,被迫直面盛曜安汹涌的感情。

明明盛曜安才是逼迫者,可他的眼神却那么忐忑虔诚,反像个卑微的求道者。

“岑哥,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岑毓秋心脏狂跳,喉咙梗住:“我……”

盛曜安食指抵住岑毓秋的唇,似乎生怕听到那个“不”字:“岑哥不用逼自己回答,毕竟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想因此给岑哥带来负担。”

盛曜安指腹暧昧摩挲过岑毓秋手腕内侧,倾身在岑毓秋耳畔低语,“岑哥,我比那些抑制剂都好用,期待岑哥不吝啬地使用我。”

说完,盛曜安拉远距离,对岑毓秋恭敬弯了弯腰,“我先去工作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