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谁说你是一个人啦,你明明有那么多家人和朋友向你发来了祝贺。

岑毓秋转头望向窗外,却在玻璃上看到了盛曜安的侧脸,倏地又触电般低下了头。

车驶入盛家,岑毓秋如赴刑场。

“我爸妈小舅你见过,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很和善,都是一个性格。”盛曜安从后备箱拿出礼物递向岑毓秋,“安心啦,我一直在你身边。”

岑毓秋视死如归抓过礼物。

“小岑来啦!”

没有一堆人排排坐,面试一样审视岑毓秋的场景,长辈们在客厅里聚着讨论什么。

“来来来,小岑当法官,给我们评评理!”

盛曜安的爷爷招手让岑毓秋过去,就最近的一件热点话题聊起来。没有介绍,没有隔阂,似乎岑毓秋本来就属于这里。

起初,岑毓秋还有些担心被长辈问一些感情结婚之类的,可盛曜安家里人却似约好了一样绝口不提让岑毓秋尴尬的事。一顿饭下来,不是聊些往事,就是现下的时事,偶尔以长辈口吻关问下两个小辈的工作和未来发展。

夜深了,岑毓秋留宿在盛家,盛曜安送岑毓秋去卧室。

“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嗯。”

“那岑哥早点休息,晚安。”

盛曜安将岑毓秋送达,转身离开。

廊上的钟表,秒针一秒秒跳动,朝零点逼近。

只剩几秒钟,盛曜安生日快过了。

岑毓秋咬了下唇,倾身抓住了盛曜安的袖子:“别走。”

作者有话说:

狗子能追到老婆,全家都在助力

“盛曜安。”

岑毓秋扳过盛曜安的肩,脚尖微踮吻了上去,一触即离。

“生日快乐。”

零点钟声响起。

怂怂岑毓秋亲完就跑,埋着头只顾往卧室里钻,赶忙慌张掩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先岑毓秋一步卡了进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撑开门缝。

盛曜安挤了进来。

岑毓秋一步步后退,盛曜安一步步逼近。

“砰!”

岑毓秋后腰撞上桌沿,退无可退,顷刻被盛曜安围困。

盛曜安指腹压上岑毓秋柔软的唇,暧昧问:“这是岑哥给我的生日物吗?”

岑毓秋偏头,粗粝的指腹擦过他的唇划过脸颊,刻下火辣的触感。他喉结轻颤,滚出二字谎言:“不是。”

“那就是岑哥情难自禁?”

“不……”

盛曜安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下来,岑毓秋眼睛蓦地睁大,所有狡辩都被吓回肚子里。然而,臆想中的吻却没有落下来。盛曜安堪堪停住了,两唇仅有一纸之隔,稍稍动一下就能擦上。

“岑哥,可以吗?”

岑毓秋启唇想回应些什么,可一个字也抖不出来。

“可以吗?”

盛曜安拽紧欲望的缰绳,视线灼热而滚烫。

两人呼吸纠缠着呼吸,Alpha温热潮湿的鼻息喷洒在岑毓秋薄透的皮肤上。岑毓秋恍惚置身熔炉,身子已经融化,残存的理智苦苦抗争。

好热。

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嗅到了一丝清冽酸涩的新鲜青木枝,干痒的喉咙得到润泽。岑毓秋下意识趋近,刹那两唇相触,幻像破灭。

盛曜安居然释放出信息素勾引他!

“不……”

下一秒,这个毫无反抗力度的“不”字就淹没在盛曜安的唇齿间。

鱼已上钩,再逃为时已晚。

盛曜安的吻终于落下,却不是饿兽扑食般的撕咬。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盛曜安的吻带着磨人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暧昧而缠绵地轻柔包裹住岑毓秋的下唇。

岑毓秋浑身僵硬。而始作俑者也觉察到他的紧张,大手滑到他腰后,用摸猫的手法有技巧地顺抚着岑毓秋的背。

一下又一下,作为猫的肌肉记忆复苏,岑毓秋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

盛曜安的唇是那么软,恍惚中,岑毓秋似乎还品到了丝丝甜味。

又被盛曜安信息素蛊惑的岑毓秋不由自主微微前倾,细微的迎合霎时如燎原之火,点燃盛曜安积压的欲望。披着羊皮的狼褪去伪装,露出森白的獠牙,肆无忌惮啃咬上岑毓秋的唇。

吻骤然加深,毫无防备的岑毓秋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启齿想让盛曜安轻些,Alpha的犬齿磨得他太疼。盛曜安却趁虚而入,舌尖撬开最后一道防线,强势侵入。

轰然间,海啸倾覆,岑毓秋溺毙在名为盛曜安的海里。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溺毙者下意识寻找浮木,却抓皱了盛曜安胸前的衣襟。

与此同时,盛曜安胳膊收紧把岑毓秋勒进怀里,大手固定住岑毓秋的后脑勺,将岑毓秋困入囚笼。两人仅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紧紧相贴,岑毓秋能感受到盛曜安胸膛有力的心跳,擂鼓般一下下捶向自己。

毫无接吻经验的岑毓秋如海面浮舟,毫无招架之力地任凭巨浪冲刷□□,为不倾覆,只能更紧地抓紧盛曜安的衣襟。唇齿摩擦混杂黏腻水声,岑毓秋的舌恐慌地一次次躲避,却又被盛曜安一次次追上纠缠绞紧。疲于奔命,岑毓秋的唇齿舌都变得酥麻。

失去自制力,透明的涎水从唇角溢出。

真的够了!

岑毓秋快要不会呼吸了,眼角也变得殷红。他耗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去推拒,却无异于蚍蜉撼树。脑子缺氧晕乎乎的,岑毓秋辨不清被“折磨”了多久,盛曜安才大发慈悲地抽离。

岑毓秋如涸辙之鲋,头微微后仰,贪婪地抓住机会大口大口喘息。他天真以为得到了解救,可盛曜安并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痴缠地轻咬啃噬上岑毓秋的喉结。

天鹅引颈受戮,岑毓秋颈项绷出脆弱的弧线,指尖深嵌入盛曜安肉里。他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再多放任一秒,岑毓秋的理智就会被情欲彻底冲垮。

“曜、安——”

似是情人呢喃又似是卑微恳求,岑毓秋语音破碎地叫出了他们之间所谓的安全词。

接收到信号,盛曜安的动作一下被按下暂停键。

野兽收回獠牙,披回羊皮。

“岑哥,我好喜欢你啊。”盛曜安额头抵上岑毓秋的额头,语气是年下惯用的撒娇,“再让我亲亲好不好?”

岑毓秋有预感,再亲下去,衣服就该被亲没了。于是他麻着嘴,义正严词地拒绝了盛曜安的无理请求。

“好吧,都听岑哥的。”盛曜安意犹未尽地轻啄了下岑毓秋的唇,“岑哥晚安。”

“咣当。”门被掩上。

岑毓秋无力靠上桌子支撑住虚软的身体,双手捂脸发出小动物的呜咽。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的吗?

之前当猫时被盛曜安亲的那几百下,比起方才根本不过是蜻蜓点水。

太刺激了,仿佛稍有懈怠就会被盛曜安拆骨入腹。

可是……

岑毓秋抚上自己酥麻的唇,上面还残留着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如果不是盛曜安突然变凶,感觉似乎还不错。

岑毓秋被自己吓了一跳,狂甩头把糟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睡觉睡觉睡觉!

岑毓秋战斗洗漱完,跳上床,被子一蒙把自己藏了起来。

那个吻对岑毓秋来说太超纲,再次见到盛曜安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尴尬想躲。可盛曜安表现得太过正常,绝口不提那个吻,仿佛那个吻只不过是岑毓秋的幻想。

辞别盛家长辈,盛曜安开车带着岑毓秋赴往公司。路上,岑毓秋总是禁不住去瞄盛曜安的唇,觉得对方的唇色似乎比平常艳些,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吗?

那他呢,唇还是肿着的吗?

岑毓秋有些懊恼早上没有仔细照镜子,要是去公司被人发现端倪怎么办?

岑毓秋转头想透过车玻璃看,但是太过模糊瞧不出区别。他又转回头去偷瞄盛曜安,盛曜安的唇似乎本就是饱满红润的,不仔细观察也不会想歪。那他是不是也和盛曜安一样,一夜过去消肿得差不多,没那么容易被人看出问题?

许是岑毓秋偷看的次数太多了,目不斜视开车的盛曜安终于难耐不住问:“岑哥,我脸上有什么吗?”

面对突然的发问,岑毓秋脑子短路:“啊?”

盛曜安低笑:“岑哥怎么总是偷看我?”

岑毓秋触电一样低下头,开启装死模式。

盛曜安余光瞄到岑毓秋殷红的耳垂,唇角上扬,刻意转移话题:“岑哥,今天又轮到你出题了,想好是什么题目了吗?”

盛曜安对自己提出的“每日恋爱小功课”颇为执着,不过一天一人一个对岑毓秋而言太过折磨,于是两人每日轮换出题。

此情此景,岑毓秋哪还有心思出题,随口敷衍:“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太简单了吧。”盛曜安提出异议。

“那……对方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岑毓秋心想,他之前确实对盛曜安近乎一无所知,可是变成猫和盛曜安同居了那么久,盛曜安平时有什么喜恶被他摸得七七八八,真回答起来也难不倒他。

盛曜安沉吟片刻:“没什么意思,这样,岑哥我们玩个长期的互动小游戏吧。”

岑毓秋歪头:“怎么玩?”

“喜恶挑战。”盛曜安讲解起游戏规则,“我们轮换着每天说出己的一个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对方要回应自己对这两样东西的喜恶程度并一起体验。如果我们喜恶一致,那当然皆大欢喜;如果出了分歧,就分析出原因去破解,最大程度避免未来不必要的争吵。怎样?”

互动体验对方的喜欢和讨厌的东西,确实是增进理解最快的方法。不仅能避免分歧争吵,或许还能培养出一些共同爱好,是很棒的主意。

岑毓秋点了头。

但岑毓秋很快发现,两人差别太大了。

如果必须被冠上一顶人设帽子,岑毓秋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淡人”,兴趣没少学但都谈不上喜欢,日常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工作,寡淡而无趣。盛曜安与他截然相反,他像只精力充沛永远也发泄不忘的大狗,热爱生活乐于交往,有数不清的兴趣爱好而且是真心热爱。

如果必须要提出一个共同的兴趣点,那就是“吃”。

可真论起吃的东西又大相径庭,岑毓秋一副只会吃营养餐的样子实际上私下最好高油高糖的垃圾食品,盛曜安追求食材追求味道追求健康。

游戏持续了小半个月,岑毓秋的词汇耗尽,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喜恶了。所以,又轮到岑毓秋出题时,岑毓秋说出口的是“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我是不是很无趣?”

人会活成自己最恨的样子,岑毓秋隐隐觉察自己也在朝那条轨道缓缓滑落——他与盛曜安的性格俨然是自己父母性格的翻版。

岑母自尊要强好胜,学习工作无可指摘,生活上却刻板无趣;岑父热烈张扬,喜欢玩乐,一刻也闲不下来。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人,不经意产生了交集。岑父惊鸿一瞥展开热烈追求,软磨硬泡到大学毕业,才把岑母追到手。

两人也有过甜蜜期,一起奋斗创业将公司做大做强,无意中怀了孕步入婚姻。可或许是两人分歧实在太多,婚后一地鸡毛。岑父新鲜感过了,追求刺激出轨成性;岑母视而不见,两人利益纠葛太深无法离婚,便将关注倾灌到她唯一的孩子岑毓秋身上。

岑毓秋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情绪也是很丰富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整日笑盈盈的但性格又软,是个一戳就泪盈盈的爱哭鬼。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从岑懿冬被父亲领回家开始?不,是更早。母亲的严苛教育耗干了他的泪,抹去了他的笑,让他变成了和母亲一样优秀但无趣的人。

“胡思乱想什么呢?”盛曜安没大没小地揉乱了岑毓秋的头发,“岑哥最好玩了。”

“好玩?”岑毓秋以为自己听错了词,自己是怎么和好玩搭上边的。

盛曜安讪笑,忙捏起一块炸鸡怼岑毓秋嘴边:“是说岑哥很有趣的意思,其实岑哥很可爱啊,只是岑哥自己没注意到。”

“有吗?”岑毓秋狐疑,张嘴咬下一小口炸鸡,嚼嚼嚼。

“当然,反差多萌啊。”盛曜安指了指办公室外,“谁能相信我们岑哥会偷偷躲在办公室偷吃炸鸡呢?”

岑毓秋视线漂移,加快嚼嚼嚼。

这还不是要怪盛曜安!

自从玩起喜恶挑战的游戏后,岑毓秋坦诚交代了自己的口味,盛曜安就开始拎着各种好吃的挤进办公室投喂。今天投喂的是蜂蜜芥末味和雪花芝士的炸鸡。

“岑哥,看我。”

岑毓秋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视线挪回盛曜安身上。然后,他眼睁睁看到盛曜安颇为自然地咬上了刚刚他咬过的地方。

那么大的一块炸鸡,就非得就他咬过的地方下口吗?!

盛曜安无视掉岑毓秋的惊愕,老神在在地当起心理医生:“我不清楚是别人的评价还是别的原因,让岑哥产生了自己无趣的错觉。我觉得一个人是有趣还是无趣与兴趣爱好多少不划等号,没有岑哥喜欢玩的东西少就无趣、我喜欢玩的东西多就有趣的道理。”

“岑哥,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别人了解你不深才会对你产生误解。我们岑哥明明是有趣灵魂加漂亮皮囊的完美组合体。”说着,时刻注意岑毓秋动向的盛曜安注意到岑毓秋将将咽下嘴里的东西,丝滑无缝地又把炸鸡举回岑毓秋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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