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盛曜安!”岑毓秋小猫爪挠了盛曜安一下,“你有听我说话吗?这几天你怎么了?”

盛曜安这几日精神恍惚,就连岑毓秋这个木头都觉察出了几分不对。

“嗯?”盛曜安回过神,堆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岑哥刚刚说要做什么?”

“儿砸要出院了,冉青领养了它,我要出趟门,不陪你吃午饭了。”岑毓秋手上挂着大衣,准备出门。

盛曜安蹭得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冉青开车来了,我们两个Omega带你不方便。”岑毓秋拒绝。

那日岑毓秋赴盛曜安的生日宴不欢而散,却因祸得福得了冉青这个朋友。冉青凭本事软磨硬泡,介入了岑毓秋的生活。

岑毓秋只身下楼了,坐进冉青车里:“抱歉,来晚了。”

“没有啦,是我来早了,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冉青待岑毓秋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辆,嘴里兴奋嘀咕着,“和你说哦,我自己做了一个超大的猫爬架,选料、设计、动工、拼装,全是我一个人!”

“好厉害。”岑毓秋语气平铺直述地夸赞,像个机器人。

“那当然,我可是学艺术出身的!”冉青却得了夸夸更兴奋了,他打着转向灯准备拐弯,却意外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咦,那不是你老公的车吗?”

岑毓秋面覆薄红:“还不是老公。”

“那也不远了,婚事不是定在了下半年?”冉青觉得这个称呼没问题,“他跟上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不带他吗?”

岑毓秋点头:“嗯,我说了,但他可能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跟踪狂!”冉青把住方向盘,一踩油门,“看我甩开他!”

冉青赶着绿灯的尾气闯了过去,将盛曜安卡在了后面。

“Yes,成功,接儿砸去喽!”

冉青欢呼,未曾注意同样有辆不起眼的黑车和他们近乎同一时间卡线闯过了绿灯。恰逢周末,宠物医院人多,周遭车位少,两人到达目的地后停远了些,决意步行过去。

然而,变故顷刻间。

那辆尾随他们的黑车疾驰而过,在与他们擦身时,车门被打开探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岑毓秋把人拖上了车。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咪(气鼓鼓):驴玩意!

狗子(笑眯眯):多谢夸奖~

咪(气炸):没夸你!

狗子和咪又解锁一个新场景

——

江大红:劝分八百次还坐主桌的冤种

冤种觉得狗子小日子太甜蜜,给狗子整了口大锅,狗子要急疯了(点烟)

救妻狗子,启动!

岑毓秋猝不及防被拽上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劫匪”粗暴地扣住纤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面朝下被按压在椅座上。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岑毓秋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岑懿冬,放开我!”

岑懿冬轻而易举压制住岑毓秋所有的挣扎,他粗喘着气,俯身冲岑毓秋比了个噤声手势:“嘘,我不想伤害哥哥,别闹。”

岑懿冬长指探到岑毓秋后颈腺体处粗暴撕去腺体贴,夹杂着木天蓼气息的白鼠草信息素沁出。

岑懿冬像闻到什么刺鼻恶心的东西,一脸嫌恶:“哥哥,你果然被标记了,是那个姓盛的Alpha,对吗?”

“关你什么事!”岑毓秋趁着岑懿冬发怔,挣扎踹开岑懿冬。

然而,下一秒,待岑毓秋瞥到岑懿冬的脸,就凝滞住所有动作——

岑懿冬毁容了。

一道狰狞蜈蚣样的伤疤横贯他的鼻骨,合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乱糟糟的胡渣和缭乱脏油的半长头发,俨然一个逃亡已久的亡命徒,格外可怖。

岑毓秋愣神喃喃:“你怎么……”

岑懿冬嘴角扭曲上扬:“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我的好哥哥,你不知道吗?”

岑毓秋呆望着岑懿冬:“我?”

岑懿冬单手半掩住脸,痴痴低笑出声,在岑毓秋的惊惧不安中转为癫狂大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断断续续说着意味不明的东西:“我就说,哥哥怎么舍得伤害我,哥哥那么疼我,都是那个畜生,我绝对要杀掉那个畜生!”

岑毓秋听到“杀”字,瞳孔骤缩:“你要杀谁?”

“当然是那个姓盛的Alpha。”岑懿冬情绪愈发激动,“哥哥别怕,我清楚是岑绍庭那个老东西把你卖给了那个畜生,哥哥不是自愿的,我会救哥哥的。”

岑毓秋脊骨一阵发凉:“谁说我不是自愿的?岑懿冬,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要,需要!”岑懿冬像是癔症了般大喊大叫,“哥哥不要怕连累到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怕要失去的东西了,我一定会救出哥哥。”

说着,岑懿冬声音骤降,神情也柔和起来,像陷入了一场美梦,“然后,我们一起去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在一起,一辈子。”

“疯子。”岑毓秋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伸手揪住岑懿冬衣领,“岑懿冬,你听好,我有自己的Alpha,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辈子!你要是敢伤盛曜安,我绝对……”

“岑哥!”

身后忽地传来盛曜安的呼声,岑毓秋遽然转头。仿佛无数电影中的场景,盛曜安疾驰而来,近隔咫尺地冲他伸出手。

“盛曜安!”岑毓秋眸中霍地绽放出光,猛然推开岑懿冬去拽门把手。

其实,车行驶时门是锁死的,只是兄弟两人一个想逃一个想囚,都忘了。

岑懿冬的肩膀“砰”得撞到车门板,面部更加狰狞扭曲。他顾不得疼,扑上来锁住岑毓秋的脖子往后扯:“你疯了,跳车会死的!那个畜生就值得你这么做?”

咽喉被大力锁住,进气骤然减少,岑毓秋被憋红了脸,指甲深嵌进岑懿冬的小臂肌肉里扯拽着。

可岑懿冬似是麻木了感受不到痛,他的嘴唇附在岑毓秋耳边,如毒蛇吐信,丝丝说:“哥哥,你怕我,想他救你。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不可能。”岑毓秋矢口否认,盛曜安绝不是这种人。

“我愚蠢的哥哥,你亲自来问!”岑懿冬暴戾扯住岑毓秋的头发,逼岑毓秋直视向盛曜安那张惶急无措的脸,“问,是不是他找墨国的□□想要做掉我!要不是上帝庇佑,我早在雨林里死无全尸!”

两车距离不远,岑懿冬暴怒的声音清晰传到盛曜安耳朵里。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是斩下。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压着怒气对峙:“岑懿冬,你有火气冲我来,别动你哥!”

岑懿冬哂笑出声:“看,他承认了。”

“岑哥,中间有误会,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相信我好吗?”盛曜安的神色惶悚不安,似是怕极了岑毓秋对他失望。

岑毓秋垂下眼帘,鸦羽微颤。良久的沉默让身前身后两个Alpha不约而同地心脏砰砰直跳,一个亢奋,一个惊惧。

“我的哥哥,这世界上只有我毫无保留地真心爱你。”自以为偷腥成功的岑懿冬眸中燃着火,兴奋不能自已地往岑毓秋掌心里塞了个冷硬沉重的东西。

岑毓秋的眉心遽然一跳。

是枪,岑懿冬居然有枪,这是国内啊!

岑懿冬说要杀了盛曜安不是气话,是真有这个谋划!

岑懿冬放松对岑毓秋的钳制,双手把住岑毓秋持枪的手冉冉举起对准盛曜安。他解开保险栓,压着岑毓秋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哥哥,你心中所有的恨都可以肆意发泄出来,别怕,有我陪你背负。”

盛曜安望着垂着头不声不语的岑毓秋,眼眶猝然发酸:“岑哥。”

岑毓秋豁然闭上眼睛,掌心骤然收紧,羸弱的身躯里不知道从哪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蛮横扭开枪口。

“砰——”

子弹出膛,擦着前座司机的耳廓径直射穿挡风玻璃。

“啊!”司机受惊脚下试了分寸,车东扭西歪。

“岑哥,别乱来!”目睹一切的盛曜安彻底慌了神,脚下油门一踩,车身贴了上去,想要把那辆失控的车逼停。

岑毓秋仓促瞥了盛曜安一眼,怕盛曜安这样在闹市中开车出事,急忙调转枪口对准司机:“停下!”

“东家!”司机胆战心惊地求助。

“不用管,他不会开枪,继续开。”岑懿冬脸色阴沉地下完令,无视岑毓秋手中的枪,伸出手,“哥哥,这不是你该玩的东西,乖,把他给我。”

“我是疯了才给你。”岑毓秋握着枪,打着万分警惕盯紧岑懿冬,“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盛曜安的。”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岑懿冬一把撕开扣子,露出裹满纱布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你看清楚,是他想先杀了我!”

枪沉甸甸的,岑毓秋的手臂酸楚,有点握不住。他举着枪的胳膊颤巍巍的:“我相信盛曜安,他不是那种人。岑懿冬,你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喊打喊杀,真正该清醒的是你。”

“到底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岑懿冬狠厉捶向椅背,望向岑毓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真是被他的信息素控制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眸色阴沉沉的,“Omega天性是这种贱骨头,我不怪你,只要你解脱出来后,会清醒的。”

岑毓秋心中的不安急遽攀升,下一刻,不安应验。

在岑懿冬心中,杀掉标记岑毓秋的Alpha,就能让岑毓秋解脱。

岑懿冬扫了眼前方的路况,下令:“降速,前面路口把那辆车顶出安全线。”

前方十字路口的正黄灯,只许几秒就会变成红灯,而左侧方排头停着辆大货车。如果真径直撞上,盛曜安非死即残。

“他疯了你也疯了吗?”岑毓秋见司机应声执行命令,脑袋发胀,“你们这是杀人,停下!”

可惜,受雇司机是个亡命徒,轻松分辨出车内到底哪个是狠角色,无视岑毓秋的威胁决意执行岑懿冬的命令。

岑毓秋急红了眼,他宁愿与这些亡命徒同归于尽,也忍不得盛曜安因他罹祸。被逼上绝路的岑毓秋狠心眼睛一闭,胡乱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他已分不清自己开了几枪,射中了哪。耳边似乎有盛曜安声声泣血的喊叫,有岑懿冬的大肆咆哮,有司机声嘶力竭的惨叫,有嘈杂的汽车鸣笛……但一切的一切,都被巨大的撞击声掩盖。

万籁俱寂。

岑毓秋艰难睁开眼,耳朵只剩“嗡嗡”的轰鸣声,额角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而岑懿冬那个疯子,千钧一发之际扑过来,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子底下。岑毓秋麻着手推了几下身上的Alpha,岑懿冬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死活。

好累啊。

岑毓秋沉沉闭上眼。

此时彼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向失事的车。

“靠,大马路中间跑什么,不要命啦!”有司机猛刹住车,摇下窗破口大骂。

盛曜安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远处那辆被撞得不成型的黑车。

中间的路况乱成一锅粥,七八辆车停摆在十字路中间,后面被堵得暴躁地砰砰捶着喇叭。

“催什么催,前面出车祸了,催命啊!”

“我靠,刚刚是怎么回事,有人看见吗?”

“像是醉驾,七扭八拐地闯了红灯,迎面和一大货车撞上了。”

“直接被掀翻了,车头也撞烂了,人还能活着吗?”

“喂,120吗?浑阳大道和成南路交界的十字路发生了一场车祸……”

盛曜安一路向前,无数风言风语钻耳过,都被心脏巨大的跳动声盖住。他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脑中密密麻麻写满两个字,岑哥。

盛曜安脚步蹒跚跑到那辆黑车前,拍着车身,焦急喊:“岑哥,岑哥你还好吗?求你了,给我个回应好不好?”

盛曜安用蛮力去扯车门,“岑哥别怕,我立刻救你出来!”

有热心人士上来帮忙:“小伙子,车门已经压变形了,扯不动的,从窗户……”

可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那变形的车门居然被盛曜安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吓得那个来劝话的咽下所有剩下的话。

那人弯身往里面一瞧,兴奋招呼盛曜安:“嘿,有人,来来来,我们一起抬出来!”

盛曜安却没动作,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热心Beta见盛曜安没上来搭手,拧着眉抱怨,可目光一触及盛曜安的手,立刻熄了火,“你的手……”

盛曜安的双手不正常地垂着,像软塌塌的面条。他扯开了门,也扯断了手。

热心Beta胳膊一推搡:“退后,这里面就是你那个什么岑哥吧,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救出来!来人,帮忙,这有个人!”

盛曜安弱不禁风似的,轻轻一戳跪倒在了地上,愣神望着那个被扯开的车洞。

大家奋力营救的分明是岑懿冬,那岑毓秋呢?

“快点,车漏油了,要爆炸!”

盛曜安心脏猛地一抽,神经质拨开人手,膝行想要钻进车里

“小伙子,你那什么岑哥救出来了!”有人拦住盛曜安,“车要炸了,快走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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