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岑毓秋的掌心火辣辣的,更别提被打的盛曜安了。他心疼得不行,当手再次被扯离扬高时,认输大喊:“我记住了,记住了,别再打了!”

盛曜安这才停下动作,兀自抱着岑毓秋的胳膊不撒手。

岑毓秋的手抽离不开,掌心贴在盛曜安泛红滚烫的脸颊:“疼吗?”

“不疼。”盛曜安偏头,柔软的唇擦过Omega掌心的薄汗,虔诚印了下去,“岑哥掌心香香的,我很喜欢。”

岑毓秋又一次被震撼了:怎么还有人喜欢被扇巴掌的!

盛曜安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岑毓秋掌心,热度瞬时从掌心传导至岑毓秋全身,Omega热得全身覆上薄红。

岑毓秋怀疑,盛曜安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所以脸才这么烫,话也这么浑!

岑毓秋不自在地抽爪子:“松手,我去找体温计,给你量一下体温。”

盛曜安半睁着湿润迷离的眼睛,斜睨向岑毓秋,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我没发烧,实话实说。岑哥化猫时不是也喜欢对我扇爪子,爪垫冰冰弹弹的,就是很舒服啊。”

岑毓秋内心尖叫:老天啊,人和猫的力道能一样吗?盛曜安果然是烧昏头了!

岑毓秋的小猫爪抽得更卖力了。

盛曜安胳膊收紧,疲倦脆弱地依偎在岑毓秋掌心:“岑哥,让我贴一会好不好?”

岑毓秋指尖微蜷了一下,肩膀松懈下来,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盛曜安半垂着眼睫,侧脸在岑毓秋的手心里轻蹭,像是贴着什么宝物,又像眷恋什么。良久,Alpha长睫沉沉落下,一串微凉的泪从盛曜安眼角滑落,濡湿了岑毓秋的掌心。

“岑哥,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开启了什么关窍,Alpha泪流得汹涌,一发不可收拾,嘴里也仿佛嘟囔重复起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

掌心湿乎乎得难受极了,岑毓秋再也听不下去,狠心将手一抽:“好了,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是睡迷糊了才那么说的,而且你说得也没错。”

岑毓秋视线不自觉漂移,似是像证明全非盛曜安的错,罕见地自我剖析起来,“我是没心没肺,家里也是一塌糊涂,你和我分开……”

这个“分”字让盛曜安炸了锅,Alpha猛睁大眼睛,挂着泪凶巴巴怼:“分什么分,我说过你再提一个分字,我就哭给你看!”

“……你已经哭了。”哭得可凄惨了,像死了老婆一样。

盛曜安在岑毓秋掌心胡乱抹着泪,眼睛红红盯着岑毓秋:“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再提一个分字,我就跳楼给你看!”

岑毓秋的大脑快要被盛曜安干宕机了,人,怎么无赖能这样!

岑毓秋抿紧嘴,不说话了。

盛曜安很满意这招能威胁震慑住岑毓秋,志得意满地低头啄了下岑毓秋:“岑哥还有点说错了,岑哥才不是没有心,是我眼瞎看不到岑哥的心。”

岑毓秋只当盛曜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哒哒地说:“我清楚我的性格不讨喜,都招来系统了。”

盛曜安眼光闪了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勇气说出口,转而插科打诨准备糊弄过去。

“谁说岑哥没心了?”盛曜安从背后环住岑毓秋的腰,手蛇一样滑进了岑毓秋的领口往里探,“让我摸摸,岑哥的心在哪,这?不是。哎呀,这里是什么扑通扑通在我掌心里跳,是不是岑哥的心?”

岑毓秋被盛曜安胡作非为的手彻底闹红了脸,这哪是找心?Alpha粗粝的掌心在贫瘠的胸上摩挲来摩挲去,找到心口位置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攥了一下。

“盛曜……啊!”岑毓秋声线颤出了哭腔,“别掐,混蛋,手拿出来!”

盛曜安却视若罔闻,只是掌下一味地“严刑逼供”:“说,这里是不是岑哥的心,岑哥有没有心?”

“是,有!”岑毓秋似痛苦到极致又似愉悦到极致,头后仰,润湿嫣红的唇微微张开粗喘着,绷出一道优美勾人的颈线,“盛曜安,停下!”

盛曜安却不愿停下,反倒残忍地一口咬住在他那总在他脸颊上撩来撩去的猫耳尖尖,含进湿热的口腔内舔舐,继续逼问:“那岑哥的心里装着谁,是不是我?”

岑毓秋被刺激得连脚心也过电发麻,气急道:“明知故问!”

他要是不喜欢盛曜安,怎么会放任盛曜安标记他?

盛曜安却是非要追求个更确切的答案,不依不饶地追问:“岑毓秋喜不喜欢盛曜安,岑毓秋心里装着的是不是只有盛曜安?”

“混——”

敏感的薄嫩耳皮被折磨得颤颤发抖,盛曜安犬牙轻轻一磨,手掌也施了力道,刺痛混杂着痒麻感如电流席卷岑毓秋全身。岑毓秋脑中蓦地一道白光闪过,快感汇成热流冲破秘窍。这具不争气的身子竟然就这么、就这么……

Omega羞恼到极致,身体急遽缩小变形,化作毛茸茸一团,脱离钳制凌空掉落。

盛曜安呼吸一滞,忙伸手去捞。然而,他刚接住毛绒团子,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猫爪裹挟着劲风霹雳而下。

“喵嗷!!!”

混蛋盛曜安!!!

非得一次次逼问他,将他戏弄到崩溃,简直不可饶恕!

不是喜欢被他扇巴掌吗?

那就承受住他的怒火吧!

岑猫猫被盛曜安抱在怀里,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舞得虎虎生风,嗷呜嗷呜地往盛曜安脸颊上招呼。盛曜安这个受虐狂,居然还主动把脸凑上来,笑得那么开心!

“岑哥这么扇能解气吗?要不要把爪子也弹出来?”

听听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岑猫猫气喘吁吁地收了爪,不开心,不打了。感觉软乎乎Q弹弹的爪垫落在盛曜安脸上,连印子都留不下,不像是惩罚反像是奖励。

岑猫猫尾巴不爽地一甩,跳下地,叼起自己的睡衣,昂首挺胸地哒哒哒往卧室外走。

盛曜安起身追上来:“岑哥要去哪?”

岑猫猫自然是不会答的,先不说盛曜安听不懂猫语,再者盛曜安就是听懂了,他一张嘴衣服就掉了。岑猫猫不理睬,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去了侧卧,重变回了人。

岑毓秋一出门,盛曜安就堆着笑黏了上来:“岑哥,时间还早,我们回去睡回笼觉。”

岑毓秋胳膊一抬,指尖抵住盛曜安的胸膛,不让对方靠近:“不要,六点了,我该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盛曜安笑容凝滞,眼见地暴躁起来:“上班上班又是上班,上班就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岑毓秋没想到盛曜安反应这么大,一时哑声。

盛曜安刚发完脾气,也意识到自己被梦境影响过大,PTSD又犯了。他垂眸整理了下心绪,眼帘一抬,又恢复了往常撒娇讨好的模样。

他把裹着绷带的伤手往岑毓秋眼皮底下一送,下耷的狗狗眼好不可怜:“岑哥,你看我的手都包成这样动不了了,离了你我没法活的。”

岑毓秋无语:……胡说,刚刚强制他的时候,这双手的力道简直好似铁钳。

盛曜安从岑毓秋明晃晃写着“骗人”的脸上读到了岑毓秋的心声,脸上竟然也浮现一层薄红,有些赧然地回:“刚刚和岑哥活动太剧烈了,不小心又扯到了,现在疼得厉害,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Alpha怯生生地抬头瞅向岑毓秋,“岑哥不在的话,我甚至连厕所也上不了,岑哥真忍心看我尿裤子吗?”

当他傻子吗?他信了才是有鬼!

岑毓秋指尖一点,将盛曜安推开了:“那你就尿裤子吧。”

无情的岑毓秋不听Alpha胡搅蛮缠,洗漱完出门上班去了。

盛曜安脸色阴晴不定怔神片刻,拽过外套笨拙地套上,也紧跟着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狗子对被老婆扇巴掌一直有执念,上一世也是,觉得这是在挑动老婆情绪,证明老婆心里有他的。

但这次,更多是对前世自己来不及说出愧疚的道歉,他觉得上一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被老婆扇多少下也不解气。

反正咪打人也不疼,被老婆扇两巴掌,不仅能闻到老婆的巴掌扇来时带有信息素的甜香,还能稍微缓解愧疚情绪,很划算。

————

狗子混了上一世记忆,更偏执了,占有欲更加强烈,一点也离不开老婆

虽然这世会掩饰,但多多少少会暴露出少许异样的情绪,但咪这只木头能不能察觉呢?

叹气,我傻乎乎的咪啊,真以为狗子只是做了个噩梦呢

岑毓秋刚在工位上落了座,屁股下的椅子却像是烧红的烙铁,怎么坐也不舒服。手里的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也变得扭曲,眼睛一扫只过了眼,脑子里没存住半个字,整个人浮躁至极。

盛曜安自己在家真的没问题吗?也许盛曜安是没骗自己,真的时手又扯到了呢?

岑毓秋有些懊恼早上走得太急,至少该先做下些吃的再出门。就凭盛曜安那双包成粽子的手自是做不了饭的,现在一定还饿着肚子。思来想去,岑毓秋决定给盛曜安订个外卖。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岑毓秋被物业告知敲门无人应,餐挂门把手了。

岑毓秋给盛曜安打起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岑毓秋彻底坐不住了,当即请了假往回赶。刚抵达停车场,盛曜安回电了。

“岑哥?”

岑毓秋劈头盖脸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去哪,手机静音了没接到,怎么,岑哥想我啦?”盛曜安说着俏皮话。

骗人,分明不在家。

岑毓秋的声音一下冷下来:“我给你点了早餐,记得拿。”

盛曜安见谎言戳破,慌了:“岑哥——”

岑毓秋不想再听什么狡辩,正准备挂断,电话那传来一声温温柔柔的女声:“盛先生,这边请,陈医生在诊疗室等您。”

岑毓秋眉心一跳:“你在医院?”

难道盛曜安的手伤真恶化了?

“地址,我去找你。”

不给盛曜安插话的机会,岑毓秋心急如焚地一阵输出。

按往常,盛曜安早就迫不及待地供出地址了,这次盛曜安却罕见地沉默了。

岑毓秋上车启动引擎,催问:“哪家医院?”

盛曜安试图打诨糊弄过去:“好啦,我日理万机的岑哥,你到了我就该走了。 ”

一盆凉水扑下来,岑毓秋也听出了盛曜安的敷衍:“……盛曜安,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岑哥你别乱想。”盛曜安一口否决。

盛曜安否认得越快,越显得心虚。盛曜安为救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却把人孤零零抛家里,难怪盛曜安今早发了脾气,埋怨他将工作比盛曜安看得还重要。

岑毓秋抿平唇线:“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如今盛曜安已修炼到炉火纯青,一听到岑毓秋这话术,就知岑毓秋又多想了。他生怕又惹来什么悲剧走向,赶在岑毓秋挂断前出声:“我的祖宗,你又知道什么了?我告诉你就是,你想来就来吧。”

岑毓秋接收到地址时愣怔住,盛曜安给出的是一家私人心理咨询机构。

盛曜安的心病了。

当盛曜安又一次忍不住冲岑毓秋发脾气后,他意识到被上辈子的自己影响太深,决意偷偷瞒着岑毓秋进行心理干预。

这一世的岑毓秋什么也没做错,他不想将前一世积压的负面情绪宣泄在岑毓秋身上。

“宝贝,我先进诊疗室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盛曜安隔着电话送出一个吻,挂断进入诊疗室。

甫一进入,沙发上一位盘着头发面容亲和的Omega女性闻声抬头,冲盛曜安温柔一笑:“曜安,好久不见。”

这人便是盛曜安动用关系才约见到的,心理咨询领域颇负盛名的陈医生。

陈医生今年年龄四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在笑时能窥见她眼尾浅浅的鱼尾纹。与他家的木头不同,陈医生天生共情力极强,情绪感知也十分敏感,年纪轻轻就将这一天赋发挥到极致,加上面容姣好赏心悦目,在上层圈子里有一定名气。

彼时,十岁的盛曜安有一天没征兆地忽地发了病,接连不断地做起噩梦。

梦境是那么真实,一个十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承受,他不想承认梦境中那个愚蠢的成年人是他的过去或是未来。为了逃避噩梦,小盛曜安开始疯狂高强度涉入咖啡因逼自己清醒,试图强撑起自己疲倦的眼皮。

严重缺眠和噩梦侵扰,让小盛曜安隐隐有了躁郁倾向。他开始毫无缘由地乱起脾气打砸东西,会为了自我麻痹偷开家里的酒喝得酩酊大醉,甚至曾在午夜梦回时下楼冲进厨房拿着料理刀往手腕上割。幸而早就意识到儿子精神状态不对的盛家夫夫找了人24小时监控小盛曜安动向,保镖及时出现夺下刀才没酿成大祸患。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小盛曜安总是将自己藏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仿佛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他极度抗拒同人共餐、同人交谈,瞧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子稚童不该有的阴冷空洞。

盛家夫夫带着儿子去拜访各种心理医生,但小盛曜安十分抗拒消沉,总是一言不发让医生们挖不出缘由。走投无路下,听信了谗言的盛家夫夫还找了个大师做法,给他们“鬼上身”的儿子做了一场驱邪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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