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别离开我

不知不觉间,林砚清在军营里已经待了快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巴基几乎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挂着彩,不过万幸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实则没伤到筋骨。

只要不上战场,巴基就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黏在林砚清身边。她给伤员换药,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递镊子;她休息时啃干粮,他就变戏法似的摸出颗水果硬糖塞她手里;就连她去帐篷外透透气,他都能找个由头跟过来,东拉西扯地说些战场上的趣事。

军营里的士兵们看在眼里,每次见他俩凑在一起,口哨声和起哄声就没断过。

“清清,你看三班那小子,又对着咱们挤眉弄眼呢!”巴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故意板着脸呵斥了一声,换来对方更响亮的口哨。

林砚清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这半个月的相处,让她和巴基之间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对她的肢体接触越来越自然,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走路时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腕避开人群,甚至在她累得靠在帐篷杆上打盹时,悄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天一早,军营里的集结号吹得格外急促。队长站在高台上,神色凝重地宣布任务:“这次行动需要深入敌后埋伏,队里还有几名重伤员需要随时照料,得派一名随军军医跟队。此去凶险,九死一生,谁愿意去?”

话音落下,帐篷里鸦雀无声。几个军医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敢应声。敌后埋伏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说不定连全尸都捞不回来。

林砚清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往前跨出一步,朗声道:“我去!”

她的声音清亮,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出。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林医生勇气可嘉,那就由你跟队!”

林砚清刚应下,脑海里就响起六六轻快的电子音:“清清,这次随军可以趁机直接把巴基拿下,就差临门一脚啦!”

“知道了知道了,”林砚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尽医生的本分,可不是为了攻略谁。”

“嘴硬!”六六哼了一声,“等会儿见了巴基,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果然,当林砚清背着医药箱出现在行军队伍里时,正在整理装备的巴基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怎么来了?”巴基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谁让你接这个任务的?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吗?”

“是我自己要去的。”林砚清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抬头看着他,“队里有伤员需要照顾,我是医生,我不去谁去?”

“这里的医生又不止你一个!”巴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们不敢去,你也不能去!这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死人的!”

“巴基,我知道危险。”林砚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但我是军医,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伤员没人管吧?”

巴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尖却还是忍不住摩挲着她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紧我,别乱跑。我带你走在队伍后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离开我半步,听到没有?”

林砚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一暖,乖乖点头:“知道了。”

行军的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崎岖的山路磨破了鞋底,凛冽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林砚清跟在巴基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九头蛇的狡猾。

当队伍行至一片山谷时,突然,密集的枪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响起,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

“不好!是埋伏!”队长的吼声刚落,队伍被密集的枪声打散,林砚清和巴基两人落单在一旁,就听见远处有人大喊:“手榴弹!小心!”

林砚清循声望去,只见一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正朝着她和巴基的方向滚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巴基出事。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巴基。巨大的推力让巴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而她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一个被野草覆盖的大坑里。那颗手榴弹也跟着滚了下去,落在她的脚边。

“砚清!”巴基的惊吼声撕裂了空气。

“清清,快兑换金钟罩!”六六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

林砚清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摔下去的瞬间就默念:“兑换金钟罩!”

“扣除10积分,剩余950积分!金钟罩启动!”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屏障瞬间笼罩住她的全身。与此同时,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苦练的植物操控技能,如今已经升到了五级。她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大坑里的草根瞬间疯长,像无数条绿色的藤蔓,将她紧紧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植物球。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炸开了。

泥土和碎石飞溅,瞬间将整个大坑掩埋。

巴基解决掉扔手榴弹的敌人后,疯了似的冲过来。他看着被泥土彻底盖住的大坑,眼睛赤红得像要滴血。他扔掉手里的枪,跪在地上,用双手疯狂地扒着泥土。

锋利的石子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边扒,一边嘶哑地喊着林砚清的名字。

“砚清!砚清你在哪?你别吓我!”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你答应过要跟紧我的,你怎么能食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嘶吼。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被泥土掩埋的大坑。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绿叶。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扒开上面的泥土。

一个被藤蔓紧紧包裹的植物球,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巴基顾不上惊讶这诡异的景象,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剥开藤蔓。

看到里面安然无恙的林砚清时,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一把将林砚清拉起来,紧紧地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他一遍遍地念叨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林砚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道:“巴基,我没事的。你看,我好好的。”

可她的话音刚落,巴基却突然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一丝绝望后的狂喜。

林砚清猛地瞪大了双眼,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瓣,感受到他颤抖的指尖,感受到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六六的惊呼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没有推开他。

巴基吻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再也不要失去她了。

哪怕她是史蒂夫的女朋友,哪怕他只能这样无名无分地守在她身边,哪怕要付出一切代价。

他都要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再也不要经历这种失去她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巴基才缓缓松开她。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别离开我,砚清。”他的声音沙哑又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求你,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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