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见三恩
◎史上最强迁徙鹅◎
“什么是上班？”李鹅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然而月悬并没有解释。
李鹅发现月悬的手机也不再发出声音了， 他不知道是调低了音量还是不刷了。由于一直安静，李鹅忍不住开始跟月悬聊天。
“月悬，你能满足我一个临终愿望吗？”
“等你临终再说。”
天被聊死了。
李鹅暂时还不想临终。
退而求其次， 李鹅决定降低难度。
“月悬， 你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吗？”
“别问， 不能。”
“你俢的是什么路？为什么你保有曾经的记忆？为什么你能与我正常交流？你真的是人类吗？”李鹅的身体因为过于严肃而站得格外端正。
“你会不会数数？”月悬反问。
“我保有什么记忆了？”月悬再问。
“我不是人类是什么？”月悬又问。
“我是你爹吗？为什么要告诉你？”月悬最后问。
李鹅陷入思索。
室内沉默片刻。
李鹅再次开口：“爹你说的对。还是等你白发人送黑发鹅时再说吧。在那之前，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月悬的回应是一声“呵”。
尽管月悬对救命恩鹅爱答不理，但好在于海洋还是很热情的，李鹅的吃喝拉撒除了睡，都着落在他身上。
至于睡，李鹅只肯睡在月悬的床底。当然， 如果可以， 他是想要睡在床上的，只是不被允许罢了。
有天晚上， 网上冲浪的于海洋被一个视频标题吸引了注意力，其为“史上最强迁徙鹅”， 标签上有“东北大鹅”“网红鹅”“走地鹅”“亲人鹅”等。
视频内容则是讲up主旅游时偶遇一只落单鹅， 本想抓了塞铁锅， 可是大鹅像狗一样亲人。up主渐渐对其产生感情，便像养狗一样喂食撸毛， 并且天天记录与动物朋友的有爱日常。后来up主听了评论中一个水友的建议， 给大鹅戴个刻有信息的金属脚环， 证明这是他家的了， 以免被人抓去。up主听从了建议， 不过他做了功课后决定搞个带定位的金属环， 因为up主日常就是总丢东西， 他只要是重要东西都会拴个AirTag。也是因为这一行动， 导致up主与大鹅分离后能够追踪其轨迹，于是发现了大鹅的神奇之处——不仅长途跋涉，甚至能漂洋过海。
原本up主是不太相信大鹅能跑那么远的，可是几天前他刷到了“大鹅拯救救生员”的新闻，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大鹅。
……至于up主的意图，倒也不是寻回大鹅，毕竟他并不是与大鹅失散，此事自有全网见证，他无法说谎。至于他与大鹅分开原因，他的某期视频详细说了，是因为大鹅错把人类当配偶。原本up主对此倒是无所谓，当乐子看的，但是水友严肃批评他，叫他不回应，不接触，冷处理，否则就是虐待动物警告，违法且违反伦理。更有一些人建议他放生，既然本来就是野外遇见，那么就让它回归野外。差点被网暴的up主选择听劝……
于海洋看完视频，顿时对大仙鹅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了。他将视频转发给月悬看，然而月悬对此兴致缺缺，表示太长没空看。月悬不肯看，于海洋就口述给对方听，最后还总结说：“你媳妇戴着别人的戒指，这你能忍？”
月悬可忍于海洋不可忍，于是趁着月黑风高夜，于海洋残忍地将带有GPS定位的小铁环咔嚓一刀剪掉了。
“大仙！你自由了！”捡起桌子上断掉的铁环，于海洋声情并茂地说道，然后他将铁环丢进垃圾桶，同时还笑嘻嘻地表示，“还以为那铁环是科研道具呢，原来是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搞事，那我还怕啥，咔嚓了事。”
自从发现仙鹅喜欢飞到室内唯一的桌子上，于海洋就默认了此处是仙鹅的领地。有时见仙鹅蹲在地上，于海洋还会搭把手，主动把李鹅抱起来放桌子上，一副供起来的架势。于海洋说了，仙鹅嘛，供起来也无可厚非。
由于月悬不肯为同室的另外两位翻译半个字，因此李鹅对于海洋的想法至今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于海洋拿他当仙鹅，他一定会笑掉大牙的。括弧，如果他有牙的话，括回。
不管怎么说，李鹅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安逸了，他很满足，很高兴。
对此，月悬却说他没志气，废物点心，好牌打烂，仙路生生被他的儿女情长阻断了。
李鹅一听月悬愿意提仙路，顿时来劲了。他立刻问道：“那你呢？你现在是踏在正确的道路上吗？你的三阶段怎么样了？做人快乐吗？我倒觉得，做人也不过如此呢，我看还没有本大鹅逍遥自在，那我何必做人呢？”
月悬嗤笑一声，猝然道：“哦你不想做人？你不想做人你跟人求偶做什么？你认为人类会接受大鹅吗？”
一句话把李鹅说得老脸发烫，他奇怪月悬怎么知道的，连这种事都能知道，他越发觉得月悬神秘起来，能掐会算的，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龟精。
当然，是否真的活了千年李鹅是不清楚的，毕竟月悬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嘛，甚至，月悬到底是不是当年他遇到的那只巨龟，李鹅也有些拿不准了。
关于此，他几乎是靠记忆判断的，在窝在花岩雀怀里入睡的那一夜，他嗅到花岩雀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感到很亲切。
很久后，当李鹅再次来到海洋时，他想起来了，那股熟悉的亲切信息，是近似海洋的气息，那是巨龟口水的味道。他曾被那只大乌龟的口水淹过，那黏稠感，当初可是差点让他死那。
加之，花岩雀曾言，只主动见李鹅三次，并表示那一次便是第三次。可李鹅只记得两次，一次是花岩雀，二次是赵彦发，那第三次呢？他曾以为第三次也是人类，可是他的五个妈却让他知道，正常他们是无法与人类交流的，这意味着，花岩雀是异常的。如果他是异常，如果他是由动物修炼而来的有记忆者，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与巨龟的相识是一场邂逅，巨龟送了他一场点化，紧接着便以赵彦发的身份逼他踏上仙途，最后又以花岩雀的身份救了他一命。
三见，三恩。
可惜李鹅让他失望了。
李鹅修过仙，但他在变老的过程中，终是放弃了。
他没用，他做不到，他只觉得孤独。
不仅不成器，他还想在鹅生的最后，再麻烦恩人一次：
——送他最后一程，目送他回到无何有。
他老了，累了，不想奋斗了。
“什么是上班？”李鹅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然而月悬并没有解释。
李鹅发现月悬的手机也不再发出声音了， 他不知道是调低了音量还是不刷了。由于一直安静，李鹅忍不住开始跟月悬聊天。
“月悬，你能满足我一个临终愿望吗？”
“等你临终再说。”
天被聊死了。
李鹅暂时还不想临终。
退而求其次， 李鹅决定降低难度。
“月悬， 你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吗？”
“别问， 不能。”
“你俢的是什么路？为什么你保有曾经的记忆？为什么你能与我正常交流？你真的是人类吗？”李鹅的身体因为过于严肃而站得格外端正。
“你会不会数数？”月悬反问。
“我保有什么记忆了？”月悬再问。
“我不是人类是什么？”月悬又问。
“我是你爹吗？为什么要告诉你？”月悬最后问。
李鹅陷入思索。
室内沉默片刻。
李鹅再次开口：“爹你说的对。还是等你白发人送黑发鹅时再说吧。在那之前，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月悬的回应是一声“呵”。
尽管月悬对救命恩鹅爱答不理，但好在于海洋还是很热情的，李鹅的吃喝拉撒除了睡，都着落在他身上。
至于睡，李鹅只肯睡在月悬的床底。当然， 如果可以， 他是想要睡在床上的，只是不被允许罢了。
有天晚上， 网上冲浪的于海洋被一个视频标题吸引了注意力，其为“史上最强迁徙鹅”， 标签上有“东北大鹅”“网红鹅”“走地鹅”“亲人鹅”等。
视频内容则是讲up主旅游时偶遇一只落单鹅， 本想抓了塞铁锅， 可是大鹅像狗一样亲人。up主渐渐对其产生感情，便像养狗一样喂食撸毛， 并且天天记录与动物朋友的有爱日常。后来up主听了评论中一个水友的建议， 给大鹅戴个刻有信息的金属脚环， 证明这是他家的了， 以免被人抓去。up主听从了建议， 不过他做了功课后决定搞个带定位的金属环， 因为up主日常就是总丢东西， 他只要是重要东西都会拴个AirTag。也是因为这一行动， 导致up主与大鹅分离后能够追踪其轨迹，于是发现了大鹅的神奇之处——不仅长途跋涉，甚至能漂洋过海。
原本up主是不太相信大鹅能跑那么远的，可是几天前他刷到了“大鹅拯救救生员”的新闻，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大鹅。
……至于up主的意图，倒也不是寻回大鹅，毕竟他并不是与大鹅失散，此事自有全网见证，他无法说谎。至于他与大鹅分开原因，他的某期视频详细说了，是因为大鹅错把人类当配偶。原本up主对此倒是无所谓，当乐子看的，但是水友严肃批评他，叫他不回应，不接触，冷处理，否则就是虐待动物警告，违法且违反伦理。更有一些人建议他放生，既然本来就是野外遇见，那么就让它回归野外。差点被网暴的up主选择听劝……
于海洋看完视频，顿时对大仙鹅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了。他将视频转发给月悬看，然而月悬对此兴致缺缺，表示太长没空看。月悬不肯看，于海洋就口述给对方听，最后还总结说：“你媳妇戴着别人的戒指，这你能忍？”
月悬可忍于海洋不可忍，于是趁着月黑风高夜，于海洋残忍地将带有GPS定位的小铁环咔嚓一刀剪掉了。
“大仙！你自由了！”捡起桌子上断掉的铁环，于海洋声情并茂地说道，然后他将铁环丢进垃圾桶，同时还笑嘻嘻地表示，“还以为那铁环是科研道具呢，原来是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搞事，那我还怕啥，咔嚓了事。”
自从发现仙鹅喜欢飞到室内唯一的桌子上，于海洋就默认了此处是仙鹅的领地。有时见仙鹅蹲在地上，于海洋还会搭把手，主动把李鹅抱起来放桌子上，一副供起来的架势。于海洋说了，仙鹅嘛，供起来也无可厚非。
由于月悬不肯为同室的另外两位翻译半个字，因此李鹅对于海洋的想法至今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于海洋拿他当仙鹅，他一定会笑掉大牙的。括弧，如果他有牙的话，括回。
不管怎么说，李鹅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安逸了，他很满足，很高兴。
对此，月悬却说他没志气，废物点心，好牌打烂，仙路生生被他的儿女情长阻断了。
李鹅一听月悬愿意提仙路，顿时来劲了。他立刻问道：“那你呢？你现在是踏在正确的道路上吗？你的三阶段怎么样了？做人快乐吗？我倒觉得，做人也不过如此呢，我看还没有本大鹅逍遥自在，那我何必做人呢？”
月悬嗤笑一声，猝然道：“哦你不想做人？你不想做人你跟人求偶做什么？你认为人类会接受大鹅吗？”
一句话把李鹅说得老脸发烫，他奇怪月悬怎么知道的，连这种事都能知道，他越发觉得月悬神秘起来，能掐会算的，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龟精。
当然，是否真的活了千年李鹅是不清楚的，毕竟月悬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嘛，甚至，月悬到底是不是当年他遇到的那只巨龟，李鹅也有些拿不准了。
关于此，他几乎是靠记忆判断的，在窝在花岩雀怀里入睡的那一夜，他嗅到花岩雀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感到很亲切。
很久后，当李鹅再次来到海洋时，他想起来了，那股熟悉的亲切信息，是近似海洋的气息，那是巨龟口水的味道。他曾被那只大乌龟的口水淹过，那黏稠感，当初可是差点让他死那。
加之，花岩雀曾言，只主动见李鹅三次，并表示那一次便是第三次。可李鹅只记得两次，一次是花岩雀，二次是赵彦发，那第三次呢？他曾以为第三次也是人类，可是他的五个妈却让他知道，正常他们是无法与人类交流的，这意味着，花岩雀是异常的。如果他是异常，如果他是由动物修炼而来的有记忆者，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与巨龟的相识是一场邂逅，巨龟送了他一场点化，紧接着便以赵彦发的身份逼他踏上仙途，最后又以花岩雀的身份救了他一命。
三见，三恩。
可惜李鹅让他失望了。
李鹅修过仙，但他在变老的过程中，终是放弃了。
他没用，他做不到，他只觉得孤独。
不仅不成器，他还想在鹅生的最后，再麻烦恩人一次：
——送他最后一程，目送他回到无何有。
他老了，累了，不想奋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