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顾长卿出关
玄天宗后山，一处灵气氤氲的洞府内。
原本平静无波的灵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向洞府中心汇聚。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震响，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引得宗门内无数弟子驻足惊叹。
“那是……凌云峰的方向？”
“有人突破了！这金光浩大，怕是结成了金丹！”
“能引动如此异象，莫非是顾师兄出关了？”
洞府内，尘埃落定。
顾长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就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更显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他周身的气息内敛而强大，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金丹初期。
不仅如此，因他在闭关中参悟了那卷残缺的古剑意，根基扎实无比，战力远超同阶。
顾长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修为大进，但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闭关三月，对外人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对他而言却是度日如年。那三个月里，他无数次在入定中走神，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那个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却又病弱不堪的身影。
师尊……
不知道这三个月，师尊身子可好？寒毒有没有发作？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大师兄萧烬，有没有趁机欺负师尊？
一想到萧烬，顾长卿温润的眼底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那个半魔杂种，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留在师尊身边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必须尽快去见师尊。”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袍。他素来爱洁，即便刚突破，也要将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师尊面前。
他抬手拂过袖口，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后，才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寒霜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寒霜峰上，寒气依旧逼人。
沈清辞此时正裹着厚厚的狐裘，缩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发直。
刚才被萧烬那一番“表白”加“逼问”折腾得够呛，他现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虽然苏晚棠那个乌鸦嘴已经走了，但他总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危险的气息，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孽徒……一个个都是孽徒……”
沈清辞咬了一口糕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为师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不是让你们来惦记为师的身子的！”
正碎碎念着，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同于萧烬那种压抑沉重、仿佛带着千钧怒意的步伐，反而轻快愉悦，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
沈清辞一愣，还没来得及放下茶盏，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师尊，徒儿出关了。”
顾长卿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沈清辞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蹙眉。
“长……长卿？”
沈清辞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青年。几个月不见，顾长卿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那原本还有些青涩的眉眼如今已完全长开，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原本温和的气息，此刻竟变得凌厉而强大，隐隐有一种压迫感。
这是……结丹了？
沈清辞心中大喜，原书中那个被原主打压、直到后期才崛起的龙傲天男主，如今在他手里竟然这么快就结成了金丹！这简直是养成的成就感爆棚啊！
“快坐快坐！”
沈清辞连忙放下茶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原本的惊慌和郁闷一扫而空，“为师听晚棠说你还在闭关关键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修为可有精进？”
顾长卿看着师尊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高兴而染上了一层薄红，心中一软，那种在闭关时积压的思念瞬间决堤。
他走上前，并未急着坐下，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辞刚才被烫到的手背。
“师尊小心。”
顾长卿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沈清辞那一点红肿处，“徒儿不在的这些日子，师尊怎么还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划过沈清辞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沈清辞愣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顾长卿握得更紧。
“咳，为师没事。”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你刚出关，修为稳固要紧，怎么一出来就往为师这里跑？不用回去休息一下吗？”
顾长卿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徒儿修为大进，最想第一时间告知的人便是师尊。”顾长卿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师尊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自然高兴！”沈清辞连忙点头，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知为何，虽然顾长卿笑得温和，但他总觉得这二徒弟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给盯上了。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有些闪躲的眼神，眸底的笑意微微凝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尊的神情有些慌乱，耳尖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有些不整齐。
最重要的是。
顾长卿微微吸了吸鼻子，眉头瞬间皱起。
在寒霜峰这终年积雪、清冷无味的空气中，此刻竟然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让他无比熟悉且厌恶的味道。
那是雷击木燃烧后残留的气息，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和极具侵略性的火气。
是萧烬的味道。
而且，这味道还很新鲜，显然那人刚走不久。
顾长卿握着沈清辞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笑容虽然未减，却让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师尊。”
顾长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大师兄……刚才来过？”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二徒弟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萧烬明明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嗯……来过。”沈清辞硬着头皮承认，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他说来送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送药？”
顾长卿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沈清辞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有些泛红，虽然很快就被沈清辞拉拢了衣领遮住，但依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是被胡茬蹭过的痕迹。
顾长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萧烬那个杂种，仗着身强体壮，将师尊逼在角落里，用那种粗鲁的方式……
醋意如同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顾长卿平日里维持的温润假象。
“师尊。”
顾长卿突然上前一步，将沈清辞逼退到了软榻的靠背上。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背脊紧贴着柔软的引枕，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长卿：“长卿？你这是做什么？”
顾长卿并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软榻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幽深，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师尊刚才说，大师兄是来送药的？”
顾长卿伸出手，轻轻抚上沈清辞的脸颊，指腹在那处微红的耳根摩挲着，语气有些危险，“那师尊这耳朵为何这么红？领口为何这般乱？”
沈清辞浑身一僵，没想到平日里最守礼、最让他放心的二徒弟，竟然也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那是因为……”沈清辞支吾着，总不能说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大徒弟强吻吓的吧？
顾长卿见师尊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心中的猜测更甚，眼底的暗色更浓。
“师尊。”
顾长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徒儿闭关三月，日夜都在担忧师尊的寒毒。好不容易出关，满心欢喜地赶来，却闻到了别的男人的味道……师尊可知，徒儿心里有多难受？”
沈清辞愣住了。
这……这台词怎么跟刚才萧烬说的那么像？这两个孽徒是不是串通好来气他的？
“长卿，你听为师解释……”沈清辞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忠犬”。
“我不听解释。”
顾长卿突然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清辞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师尊身上的味道全部覆盖，换成自己的，“师尊，徒儿这次突破，修为已至金丹，甚至不输于大师兄。”
沈清辞：“……啊？”
这是在比修为吗？
顾长卿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徒儿新修习了一门功法，名为《纯阳诀》，对压制寒毒有奇效。大师兄能做到的，徒儿也能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说着，他的手顺着沈清辞的手臂滑落，最终握住了沈清辞那双冰凉的手，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缓缓渡入。
不同于萧烬那种霸道狂暴、带着侵略性的灵力，顾长卿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住沈清辞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
沈清辞原本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寒毒发作迹象的身体，瞬间被这股暖意安抚了下来。
“这……”沈清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师尊，以后让徒儿为您驱寒，好吗？”
顾长卿目光希冀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却又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要让大师兄再碰您了。他身上戾气太重，会伤了您。”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此刻却满眼嫉妒和占有欲的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送走一个黑化的，又来了一个腹黑的。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长卿，你听为师说。”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师尊的威严，“你们都是为师的徒弟，为师对你们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顾长卿轻笑一声，笑容里却满是苦涩和偏执，“师尊对徒儿，真的只是一视同仁吗？那为何徒儿刚才进来时，师尊眼底闪过的一丝是惊慌，而不是期待？”
“是因为那个杂种刚才对您做了什么吗？”
顾长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他是不是对您无礼了？师尊，您告诉徒儿，徒儿这就去杀了他！”
沈清辞被这句“杀了他”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按住顾长卿即将暴起的手：“胡说什么！萧烬只是……只是来送药！真的没什么！你快冷静点！”
“真的只是送药？”
顾长卿盯着沈清辞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端倪。
“真的！为师以掌门身份发誓！”沈清辞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就在顾长卿被沈清辞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稍微安抚了一些，正准备进一步“确认”师尊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痕迹时——
“砰！”
暖阁的大门再次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暴戾的气息卷入屋内，将桌上的茶盏吹得哐当作响。
沈清辞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身玄衣、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萧烬。
萧烬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那双阴鸷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跪在沈清辞身前、握着沈清辞双手的顾长卿。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萧烬身上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顾长卿。”
萧烬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若是再不把你的脏手从师尊身上拿开，我不介意帮你剁了它。”
顾长卿并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对着萧烬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沈清辞的手，甚至还将沈清辞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摆出一副宣示主权的姿态。
“大师兄。”
顾长卿的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师尊寒毒发作，徒儿正在为其输送灵力。倒是你，大半夜闯入师尊闺房，还带着一身杀气，是想惊扰师尊吗？”
萧烬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去而复返，是因为他担心师尊寒毒发作，特意去熬了姜汤送来。谁知刚进门，就看到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是他的师尊。
只有他能碰。
“输送灵力？”
萧烬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周身雷电涌动，“我看你是想趁机占便宜！顾长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师尊是我的，给我滚开！”
“师尊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物。”顾长卿站起身，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毫不示弱地与萧烬对视，“而且，师尊刚才说了，他更喜欢我的灵力，因为我不像某人，只会用蛮力。”
“他敢！”
萧烬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软榻上的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受伤和质问，“师尊，您真的这么说？”
沈清辞：“……”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这二徒弟怎么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把寒霜峰拆了的徒弟，沈清辞只觉得脑仁生疼。
他无力地扶着额头，对着这两个孽徒吼道：
“都给为师闭嘴！”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为师就执行家法！”
然而，这一次，两个徒弟都没有动。
萧烬死死盯着顾长卿，顾长卿冷冷回视萧烬。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里啪啦地乱窜。
沈清辞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原本平静无波的灵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向洞府中心汇聚。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震响，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引得宗门内无数弟子驻足惊叹。
“那是……凌云峰的方向？”
“有人突破了！这金光浩大，怕是结成了金丹！”
“能引动如此异象，莫非是顾师兄出关了？”
洞府内，尘埃落定。
顾长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就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更显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他周身的气息内敛而强大，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金丹初期。
不仅如此，因他在闭关中参悟了那卷残缺的古剑意，根基扎实无比，战力远超同阶。
顾长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修为大进，但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闭关三月，对外人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对他而言却是度日如年。那三个月里，他无数次在入定中走神，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那个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却又病弱不堪的身影。
师尊……
不知道这三个月，师尊身子可好？寒毒有没有发作？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大师兄萧烬，有没有趁机欺负师尊？
一想到萧烬，顾长卿温润的眼底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那个半魔杂种，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留在师尊身边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必须尽快去见师尊。”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袍。他素来爱洁，即便刚突破，也要将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师尊面前。
他抬手拂过袖口，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后，才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寒霜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寒霜峰上，寒气依旧逼人。
沈清辞此时正裹着厚厚的狐裘，缩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发直。
刚才被萧烬那一番“表白”加“逼问”折腾得够呛，他现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虽然苏晚棠那个乌鸦嘴已经走了，但他总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危险的气息，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孽徒……一个个都是孽徒……”
沈清辞咬了一口糕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为师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不是让你们来惦记为师的身子的！”
正碎碎念着，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同于萧烬那种压抑沉重、仿佛带着千钧怒意的步伐，反而轻快愉悦，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
沈清辞一愣，还没来得及放下茶盏，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师尊，徒儿出关了。”
顾长卿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沈清辞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蹙眉。
“长……长卿？”
沈清辞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青年。几个月不见，顾长卿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那原本还有些青涩的眉眼如今已完全长开，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原本温和的气息，此刻竟变得凌厉而强大，隐隐有一种压迫感。
这是……结丹了？
沈清辞心中大喜，原书中那个被原主打压、直到后期才崛起的龙傲天男主，如今在他手里竟然这么快就结成了金丹！这简直是养成的成就感爆棚啊！
“快坐快坐！”
沈清辞连忙放下茶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原本的惊慌和郁闷一扫而空，“为师听晚棠说你还在闭关关键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修为可有精进？”
顾长卿看着师尊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高兴而染上了一层薄红，心中一软，那种在闭关时积压的思念瞬间决堤。
他走上前，并未急着坐下，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辞刚才被烫到的手背。
“师尊小心。”
顾长卿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沈清辞那一点红肿处，“徒儿不在的这些日子，师尊怎么还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划过沈清辞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沈清辞愣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顾长卿握得更紧。
“咳，为师没事。”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你刚出关，修为稳固要紧，怎么一出来就往为师这里跑？不用回去休息一下吗？”
顾长卿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徒儿修为大进，最想第一时间告知的人便是师尊。”顾长卿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师尊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自然高兴！”沈清辞连忙点头，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知为何，虽然顾长卿笑得温和，但他总觉得这二徒弟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给盯上了。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有些闪躲的眼神，眸底的笑意微微凝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尊的神情有些慌乱，耳尖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有些不整齐。
最重要的是。
顾长卿微微吸了吸鼻子，眉头瞬间皱起。
在寒霜峰这终年积雪、清冷无味的空气中，此刻竟然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让他无比熟悉且厌恶的味道。
那是雷击木燃烧后残留的气息，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和极具侵略性的火气。
是萧烬的味道。
而且，这味道还很新鲜，显然那人刚走不久。
顾长卿握着沈清辞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笑容虽然未减，却让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师尊。”
顾长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大师兄……刚才来过？”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二徒弟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萧烬明明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嗯……来过。”沈清辞硬着头皮承认，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他说来送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送药？”
顾长卿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沈清辞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有些泛红，虽然很快就被沈清辞拉拢了衣领遮住，但依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是被胡茬蹭过的痕迹。
顾长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萧烬那个杂种，仗着身强体壮，将师尊逼在角落里，用那种粗鲁的方式……
醋意如同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顾长卿平日里维持的温润假象。
“师尊。”
顾长卿突然上前一步，将沈清辞逼退到了软榻的靠背上。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背脊紧贴着柔软的引枕，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长卿：“长卿？你这是做什么？”
顾长卿并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软榻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幽深，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师尊刚才说，大师兄是来送药的？”
顾长卿伸出手，轻轻抚上沈清辞的脸颊，指腹在那处微红的耳根摩挲着，语气有些危险，“那师尊这耳朵为何这么红？领口为何这般乱？”
沈清辞浑身一僵，没想到平日里最守礼、最让他放心的二徒弟，竟然也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那是因为……”沈清辞支吾着，总不能说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大徒弟强吻吓的吧？
顾长卿见师尊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心中的猜测更甚，眼底的暗色更浓。
“师尊。”
顾长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徒儿闭关三月，日夜都在担忧师尊的寒毒。好不容易出关，满心欢喜地赶来，却闻到了别的男人的味道……师尊可知，徒儿心里有多难受？”
沈清辞愣住了。
这……这台词怎么跟刚才萧烬说的那么像？这两个孽徒是不是串通好来气他的？
“长卿，你听为师解释……”沈清辞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忠犬”。
“我不听解释。”
顾长卿突然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清辞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师尊身上的味道全部覆盖，换成自己的，“师尊，徒儿这次突破，修为已至金丹，甚至不输于大师兄。”
沈清辞：“……啊？”
这是在比修为吗？
顾长卿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徒儿新修习了一门功法，名为《纯阳诀》，对压制寒毒有奇效。大师兄能做到的，徒儿也能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说着，他的手顺着沈清辞的手臂滑落，最终握住了沈清辞那双冰凉的手，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缓缓渡入。
不同于萧烬那种霸道狂暴、带着侵略性的灵力，顾长卿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住沈清辞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
沈清辞原本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寒毒发作迹象的身体，瞬间被这股暖意安抚了下来。
“这……”沈清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师尊，以后让徒儿为您驱寒，好吗？”
顾长卿目光希冀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却又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要让大师兄再碰您了。他身上戾气太重，会伤了您。”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此刻却满眼嫉妒和占有欲的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送走一个黑化的，又来了一个腹黑的。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长卿，你听为师说。”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师尊的威严，“你们都是为师的徒弟，为师对你们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顾长卿轻笑一声，笑容里却满是苦涩和偏执，“师尊对徒儿，真的只是一视同仁吗？那为何徒儿刚才进来时，师尊眼底闪过的一丝是惊慌，而不是期待？”
“是因为那个杂种刚才对您做了什么吗？”
顾长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他是不是对您无礼了？师尊，您告诉徒儿，徒儿这就去杀了他！”
沈清辞被这句“杀了他”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按住顾长卿即将暴起的手：“胡说什么！萧烬只是……只是来送药！真的没什么！你快冷静点！”
“真的只是送药？”
顾长卿盯着沈清辞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端倪。
“真的！为师以掌门身份发誓！”沈清辞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就在顾长卿被沈清辞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稍微安抚了一些，正准备进一步“确认”师尊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痕迹时——
“砰！”
暖阁的大门再次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暴戾的气息卷入屋内，将桌上的茶盏吹得哐当作响。
沈清辞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身玄衣、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萧烬。
萧烬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那双阴鸷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跪在沈清辞身前、握着沈清辞双手的顾长卿。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萧烬身上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顾长卿。”
萧烬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若是再不把你的脏手从师尊身上拿开，我不介意帮你剁了它。”
顾长卿并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对着萧烬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沈清辞的手，甚至还将沈清辞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摆出一副宣示主权的姿态。
“大师兄。”
顾长卿的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师尊寒毒发作，徒儿正在为其输送灵力。倒是你，大半夜闯入师尊闺房，还带着一身杀气，是想惊扰师尊吗？”
萧烬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去而复返，是因为他担心师尊寒毒发作，特意去熬了姜汤送来。谁知刚进门，就看到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是他的师尊。
只有他能碰。
“输送灵力？”
萧烬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周身雷电涌动，“我看你是想趁机占便宜！顾长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师尊是我的，给我滚开！”
“师尊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物。”顾长卿站起身，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毫不示弱地与萧烬对视，“而且，师尊刚才说了，他更喜欢我的灵力，因为我不像某人，只会用蛮力。”
“他敢！”
萧烬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软榻上的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受伤和质问，“师尊，您真的这么说？”
沈清辞：“……”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这二徒弟怎么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把寒霜峰拆了的徒弟，沈清辞只觉得脑仁生疼。
他无力地扶着额头，对着这两个孽徒吼道：
“都给为师闭嘴！”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为师就执行家法！”
然而，这一次，两个徒弟都没有动。
萧烬死死盯着顾长卿，顾长卿冷冷回视萧烬。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里啪啦地乱窜。
沈清辞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