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酷的兽场

其余几人见状,疯了似的发起猛攻,想要救下同伴。

可巨兽此刻已然杀红了眼,全然不顾身上被砍中的伤口,只是死死咬住猎物,猛地发力。

“撕拉”一声,男人的一条手臂竟被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巨兽粗糙的鳞甲上,触目惊心。

“啊!”宋沅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血腥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痛苦扭曲的脸、飞溅的血肉、巨兽贪婪的嘶吼,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紧接着,巨兽再次低头,不顾其他人的围攻,又将男人的一条腿扯了下来。

滚烫的血液瞬间洒满场地,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巨兽被这极致的血腥彻底点燃了凶性,变得越发疯狂。

宋沅顿时面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身体。

死死躲进陆凛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敢再看一眼。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筛糠一样,那恐怖到极致的画面,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如此近距离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陆凛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么怕?”

他实在没想到宋沅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从他身上细嫩的皮肉可以猜到他以前的生活肯定不错,他大概率是某个实力强横的人物的孩子。

却没想到他的家人竟将他保护得如此之好,从未让他接触过残酷的一面。

抱着怀里颤抖得如同落叶般的身体,陆凛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向来习惯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安慰过谁,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宋沅的后背,声音放柔了些许:“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宋沅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睛死死闭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那血腥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其实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过这种原始的残酷了。

那天袭击他的那只野猫,也曾咬了他的脚,只是它体型小巧。

他还能勉强挣扎反抗,可刚才那只巨兽带来的,是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毁灭与恐惧。

宋沅忍不住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张乐他们。

自己或许早就像场下那个男人一样,被不知名的野兽撕扯、生吞活剥了。

是的,生吞活剥。

场下的巨兽怎会放过到嘴的猎物,锋利的獠牙咀嚼着血肉,咯吱咯吱的骨骼碎裂声穿透喧嚣,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鲜活的人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凝固。

其余四人目睹这般惨状,脸上却没有丝毫退缩,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比谁都清楚,踏上这赌斗场,要么赢到盆满钵满,要么沦为嗜血巨兽的食物,从登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退路。

紧接着,四人再度发起猛烈围攻,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与巨兽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一番惨烈缠斗后,他们终于合力砍下了巨兽的一条腿。

此时三人已力竭倒地,唯有一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爬上巨兽的脊背,朝着它的头颅补下了致命一刀。

“吼——”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老子发了!发了哈哈哈!”

“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可恶,这死畜生真没用,害老子输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宋沅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赢了?那几个看似早已穷途末路的人,竟然真的打败了巨兽。

陆凛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结束了,别怕。”

宋沅慢慢从他怀里探出头,朝台下望去。

巨兽果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而那四个幸存者正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来,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与尘土,狼狈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等他缓过神,陆凛忽然收紧手臂将他抱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暧昧的低笑:“我赢了,今晚一起洗澡。”

宋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男人,带自己来看这般血腥恐怖的场面,害他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竟然还惦记着之前的赌局!

他心里又怕又气,胸口憋得发慌,却偏偏无法耍赖。

陆凛心情极好,指尖摩挲着宋沅纤细的腰肢,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暗想今晚终于可以继续之前的事,身下不由得泛起一阵灼热。

这场赌斗结束后,工作人员迅速清场,没过多久,场下又响起了熟悉的锁链拖拽声与观众的欢呼,下一轮厮杀即将开始。

宋沅却再也没有半分看下去的兴致,他蜷缩在陆凛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低声说:“我不想看了。”

“好,那我们回去。”陆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身后沸腾的人声与即将开始的新一场搏杀。

出来的时候,宋沅没觉得车子有多颠簸,可这会儿回去,车身每一次晃动都震得他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他蔫蔫地瘫在陆凛怀里,连窗外飞逝的风景都懒得看一眼,脸色白得像张纸。

陆凛瞧着他这副难受的模样,只当是刚才被斗兽场的血腥场面吓坏了,心里不由得揪紧,沉声朝驾驶座催促:“开快点。”

钟元立刻踩下油门,车的速度提了上来,碾过山路的碎石,颠簸得愈发厉害。

宋沅捂着肚子,疼得眉头紧蹙,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陆凛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嗔怪,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陆凛心头一软。

他连忙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轻轻帮他揉着发紧的肚子。

“是不是饿了?”陆凛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很快就到家了。”

宋沅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饿什么饿,再颠下去,他胃里这点东西都要吐干净了!

车子总算颠簸着驶回半山腰的屋子。

陆凛抱着少年下车,脚步匆匆地直奔楼上卧室。

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宋沅唇边:“好点了吗?”

宋沅想自己接过杯子,可陆凛攥得很紧,他只能乖乖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被喂着喝了一杯水。

随后,陆凛伸手帮他褪去外套,又小心地扶着他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替他掖好被角:“睡一会,醒了就吃饭。”

他的动作难得规矩,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上来又亲又摸。

宋沅松了口气,听话地闭上眼睛。

大概是真的被吓得狠了,又被颠簸折腾得没了力气,没一会儿,宋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宋沅被陆凛叫醒,楼下的餐桌早就摆好了晚餐。

被男人牵着下楼的瞬间,宋沅直接看呆了,桌上堆着一大堆吃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段时间常吃的裂甲兽肉肯定有,陆凛说过这肉算口感顶尖的,宋沅也确实觉得好吃。

但今天不止这个,各种各样的兽肉摆了满满一桌子,做法还不一样。

有的红烧得油光锃亮,有的清炖得汤色奶白,甚至还有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小兽,身上点缀着新鲜的小果子和绿叶菜,看着就香。

旁边还摆着一瓶酒,看着就挺有分量。

宋沅早就饿坏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啊……”

陆凛轻轻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落座,两人离得特别近。

“多吃点。”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嗯。”

宋沅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就见陆凛拿起酒瓶要给他倒酒,吓得他赶紧摆手,差点呛到自己:“别,我不会喝……”

陆凛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勾了勾:“那少喝一点。”

说着,还是给他倒了半杯,酒液清澈,还带着点淡淡的果香。

宋沅凑过去轻嗅了一下,瞬间皱起了眉,就是他在酒馆打工时闻到的那种酒味!

其他员工都喝过,他也好奇偷偷抿过一口,结果那酒劲儿太烈了,刚进喉咙就跟火烧似的,呛得他半天缓不过来。

陆凛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跟他的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宋沅没辙,看这架势是躲不过了,只能端起杯子。

喝之前他还在琢磨,今天陆凛怎么这么反常?

不光态度温和得不像话,还弄了这么大一桌菜,搞得跟过节似的,也太正式了点。

“唔……咳咳!”

酒液刚滑进喉咙,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就涌了上来,跟上次偷偷尝的一样冲。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的菜太香,还是喝得慢,他居然觉得比上次好受了点,没那么呛人了。

就这么一边吃一边小口抿,不知不觉小半杯酒竟然喝下去了大半。

宋沅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眼神也变得迷蒙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像裹了层棉花,热烘烘的发沉。

“我、我吃饱了……”他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放下筷子,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实在吃不下了。

陆凛一直盯着他,看着他醉醺醺、脸颊通红的样子,眸色一点点变深,带着点晦暗不明的光。

他仰头一口喝完自己杯里剩下的酒,“咚”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

宋沅觉得身上越来越热,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白天在斗兽场被吓得浑身冒冷汗,回来又睡了一觉,身上的汗味混着点别的味道,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晕头转向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都有点打晃。

陆凛跟着站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去哪?”

宋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又坐回椅子上。

他费劲地抽回手,舌头都捋不直了,含糊不清地说:“洗、洗澡去……”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往楼梯口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陆凛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早知道这小家伙这么不禁喝,刚才就该多给他倒点。

现在这晕乎乎、脸颊通红的样子,软乎乎的像只没骨头的小猫,简直让他按捺不住想狠狠欺负一把的冲动。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躁动,不管桌上没收拾的杯盘狼藉,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宋沅自己也知道醉得有点厉害,脑子昏沉沉的转不动,但还没彻底糊涂,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酒精把心里藏着的情绪都放大了,委屈、害怕、想家的念头一股脑涌上来,不知不觉间,豆大的眼泪就砸了下来,顺着通红的脸颊往下淌。

陆凛几步追上他,弯腰一把将他软绵绵的身体抱了起来。

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和脸上的湿意,他愣了一下,语气放柔了些:“怎么了?还在怕?”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斗兽场的血腥场面让宋沅余悸未消。

宋沅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委屈得扁起了嘴巴,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我、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陆凛抱着他往楼上卧室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后背,一边走一边轻声问:“你家在哪?”

其实他早就好奇他的来历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平时宋沅要么怯生生的不敢多说话,要么就是没说两句就求着他放自己走,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宋沅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哭得抽抽搭搭,却压根说不出家究竟在哪。

陆凛没再多问,抱着他径直回了卧室。

刚踏进门,宋沅就迷迷糊糊地从他怀里挣下来,脚步虚浮地直冲浴室,抬手就想把门甩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卡在门缝里,任凭他怎么使劲推,门板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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