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碎过的泥人一般,东拼西凑才有个人样

“滴答。”

“滴答。”

手臂的血缓缓往下滴,埋过膝盖的水渐渐变了颜色。

宋知微蹙眉,盯着渐渐变化的水面,眼睛顿时有了厉色。

当晚,夜半时分。

水牢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血色罗刹,捏着手里的铁链,乘月色而行。

目标便是南郡王谢云哲的屋子 。

因谢云哲有失眠的症状,晚上会喝药辅助睡眠,所以夜里睡的极为深沉。

即便一人带着夜里寒意坐在他的面前,床上的人呼吸软绵,并未有醒来的迹象 。

直到被丢在了水牢,彻骨冷水大白当头浇灌。

他才猛地惊醒。

“哗啦哗啦。”扑腾两下。

身上月白色中衣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瞧着瘦骨嶙峋。

“宋知微,你敢?”

他声音有些不稳的颤音。

国师宋知微半蹲在水牢边,嘴角含笑,“王爷,水牢的滋味如何?”

谢云哲脸色苍白,牙齿打颤,“国师果然好本事,那么粗的铁链子也拴不住你。”

一双凤眼含笑盯着谢云哲,虽身处弱势一方,但这眼中毫无惧怕之意,像是飘然物外,根本不在乎。

继续道:“国师体验了这么久的水牢,定是比本王更清楚。”

这副风轻云淡水样子彻底激怒了宋知微。

“哗啦。”

他一把按住谢云哲的脑袋就往水里淹。

“唔。”

“咳咳咳咳咳。

谢云哲挣扎,但他疾病袭扰,身子本就羸弱,根本无力反抗,他一身狼狈,发丝黏在脸上,衣服湿哒哒的在滴水。

离开水面的瞬间,便捂着胸膛似是要将肺咳出来,因为剧烈咳嗽,一双眼睛含着泪,眼眶有些发红。

倒像是被宋知微狠狠欺负了。

国师神色顿了顿。

谢云哲不管再如何那也是王爷,不能将人弄死了 。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水里半死不活的人。

眼里并无半分怜悯,反是带了一些冷意。

“王爷,这趟旅行让臣终身难忘,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四字歌咬牙切齿 。

但凡谢云哲是个健康的人,今儿个,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下,定让他也好好品尝一番鞭笞的滋味。

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他稍稍使力,便会将人给弄死了。

想到这里,十分不甘心的便要转身离开这个囚他两月的地牢 。

刚走出去没两步。

“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砸出的水花声 。

宋知微闻言停步,瞬地转身。

只见刚刚站着明明摇摇欲坠,还嘴硬的人,这会子正背朝上倒在水中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一般。

宋知微顿了顿,“谢云哲?”试探着叫了一声。

水里的人并未应答。

宋只微心里一慌,转身跃进水里,一手揽腰猛地将人抱起。

一手拍着他自己的脸,“喂,醒醒。”

可不管怎么摇,也不见人醒过来。

宋知微有些心慌,他抬手探了探这人的鼻尖。

随后突然脸色一白。

“没气了?”

慌忙抱起人放平在水牢台子上。

大声呵斥,“老子被你囚禁水牢两月,我还是没死呢,你倒是矜贵,沾一点水就要断气?”

两手交叠,撑在谢云哲胸口用力按着。

“要死,等我走了再死,我可不背锅。”

“你给我醒过来。”

正在这时。

“哐当。”

宋锦带着人冲进来。

看见自家主子躺在地上,宋知微正按着人的胸口。

大惊一声,“主子?”

拔剑指着人,厉声呵斥,“宋知微,你将我家主子如何了?”

宋知微手中动作不停,“想要你家主子活就给我闭嘴!”

继续用力按着谢云哲的胸口,地上的人很瘦,他都担心自己手中力道太大,压断了他的骨头。

宋锦眼眶通红,闻言不再打搅。

但手中的剑并未收起来,随时都做好了将人一剑刺死的决定。

主子明明夜里不会出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水牢?还着寝衣,全身湿透,如此狼狈。

这一定是宋知微的错,一定是他绑走了主子。

她一定定要杀了他 。

一炷香后。

“咳咳咳咳。”谢云哲醒了过来。

看见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时

呵斥“放肆。”

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响,打的宋知微脑袋嗡嗡响,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

国师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挨人巴掌,心里火气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一把捏住谢云哲的下巴。

咬牙切齿,手中微微用力。

“王爷就是这么报答在下救命之恩的,嗯?”

宋知微被气笑了,险些捏碎这人的骨头 。

为何没动手心?

是因为这人又继续咳嗽起来,咳嗽也就罢了,还吐了他一身的血。

之后突然就晕死过去,他都来不及找他算账。

宋知微一脸懵。

众人都顾不上他,匆匆忙忙请大夫。

他跟在几人身后,并不是他不想趁机逃跑,只是谢云哲怎么也是谢家人,他也是要看看病情的。

老大夫高深莫测的诊完摇头。

“治不了了,准备后事吧。”

“大夫,你上几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要是好好养着,还有半年时间吗?”宋锦睁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带着哭腔质问。

老大夫摇头,“锦姑娘,我也说过,他的身体就像那碎过的泥人一般,东平西凑,才模糊有个人样,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波。”

叹了一声气,又摇头:“寒气入体,没得治了 。”

“什么就没得治了?”

话刚说完就被一个满身是鞭痕的汉子一把扯住衣领子,吓得老头子差点厥过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大夫,会不会治病?他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治不了了?”宋知微呵斥。

老大夫行医多年,第一次碰见这么胡搅蛮缠的。

“你松手,松手,老头子要被你掐死了。”

宋知微闻言松开人,给老大夫殷勤,理了理衣领子,“大夫,你方才是不是诊错了,你要不再看看?”

老大夫平生最不喜别人质疑他的医术,一个瞪眼 ,便将肩膀上的医药箱递给他。

“你来。”

宋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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