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是何人,也敢让他行礼?

“……子所言及是,我下去会好好训诫。”李言无奈道。

谢烬野并未多言,吃过饭便领着黎洛回了房间。

让仆人打来热水给黎洛泡脚。

黎洛拨弄着手里的一串儿铃铛。

“叮呤当啷。”

“夫君,我会考上秀才,将来做大官的。”黎洛突然说了一句。

谢烬野仰头,“怎么突然这么说?”

黎洛撇嘴,“他们瞧不起我们,我看的出来。”

低头拨着手里的铃铛。

“刘夫人嫌弃你动作粗鲁,咱们也不要理他们,等我考上状元郎 ,看他们还敢瞧不起你。”

谢烬野将头埋在黎洛膝上低低笑着。

“好,夫君等着打她们的脸。”

黎洛两手摸着谢烬野的耳朵,“我说的是真的。”

谢烬野仰头,“好好好,真的,我信洛儿 。”

黎洛撇嘴,“夫君,我们明日出去住吧,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谢烬野起身,低头在他额头吻了吻,“好,明日洛儿安心去考试,夫君去找地儿。”

黎洛搂住谢烬野的脖子拱了拱,“好。”

翌日。

等谢烬野与黎洛过去时。

府城考棚外早已人山人海。

天刚蒙蒙亮,络绎不绝的考生们提着考篮,在衙役的指挥下,排队等候。

谢烬野将黎洛送进去排队,黎洛一步三回头,朝着谢烬野摆手。

“快些回去吧。”

谢烬野站着不走,“洛儿进去,我等着你进去再离开也不迟。”

黎洛点头,排队走了进去。

验票、搜身、核对廪生,一番折腾下来,考生们个个额头渗汗。

黎洛回头,屋外被篷布遮挡,彻底看不见谢烬野的身影了。

踏入号房,狭小一间,仅容一桌一,黎洛视线转了一圈,门窗紧闭,只留一方小格透光。

衙役分发笔墨纸砚与考题,皆是四书五经里截取出来的考题。

黎洛拿着考卷,先是扫了一眼题目 ,眼睛亮了亮,才发觉这些题目他的夫君,都曾教过他。

他嘴角含笑,下笔如有神。

屋内只闻沙沙落笔声,偶有压抑的咳嗽与翻纸的声音传来。

黎洛答的快,他没进过学堂,也没请过先生,他的先生便是他的夫君。

黎洛只觉得他的夫君是天下最有学识的先生。

等考上秀才,他就能为家里挣米了,夫君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要给他买好些手膏,再给他买好些漂亮的衣裳,带他去吃好吃的…

这般想着黎洛嘴边挂着笑。

考棚里,有人凝神苦思,有人挥笔疾书,有人额上青筋暴起。

只为通过这一场考试,能脱去童生身份,得一个秀才的名声。

考棚外。

谢烬野转身回了郡守府。

负手穿过花园时,碰上了刘氏与李玲儿。

刘氏等着谢烬野朝他行礼,谢烬野神色冷沉,周身气质矜贵疏远,视线带着些居高临下,下颌都未曾点一下,直直走了过去。

刘氏转身,看着谢烬野的背影,呵斥一声,“站住。”

谢烬野闻言转身,嘴角挂着冷意,“夫人有何吩咐?”

刘氏理着自己的袖子。

“我不知你是用什么法子,哄的我家老爷敬着,但你既然在府上住着,该有的礼数也要懂一些吧。”

“呵。”谢烬野冷笑一声,环臂站着,“该有的礼数?”

随后收了笑意,视线看过来。

“你受得住吗?”

刘氏顿了顿。

视线在谢烬野身上打量一眼,没有华贵的锦衣,没有珍贵的簪子贯发,除了一身傲骨 ,怕是也不剩下什么了。

她笑了一声,“如何受不住,难道你是大昭皇帝不成?”

“住口!”

花园的尽头传来一声呵斥。

李言抱着官帽子匆匆赶来。

今早左眼皮跳的厉害,他就知道没好事 ,殿下已很不喜欢刘氏,偏偏刘氏还不省心,没有殿下的允许,他又不敢直接表明他的身份。

只能随时盯着刘氏莫要犯蠢。

刘氏行礼,“老爷。”

李玲儿也躬身行礼,“父亲。”

谢烬野却径直转身,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李言匆匆跟上,走到半道转头,“刘氏,你这几日先回娘家吧。”

说完甩袖离开。

只留刘氏呆愣在原地。

似是怎么也没想到,因着行礼这事儿,李言竟要让自己回娘家。

谢烬野一回到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李言两手不知伸向哪里,一脸着急。

谢烬野站直身子,“搬出去住啊,李大人看不出吗?”

随后嘴角含笑,“令夫人这么不欢迎,谢某再待下去,岂不是脸皮厚如城墙。 ”

况且,谢烬野收了笑意,垂目望着人。

“我家洛儿不喜欢我受气。”

李言咽了咽口水。

谢烬野转身,弯腰收拾东西。

李言再不敢多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背着行囊,出了屋门。

李言一拍大腿面。

“嗐呀,家门不幸啊。”

转身缓缓走进府中。

中厅,刘氏用帕子压着眼角,李玲儿在边上安慰。

李言进去直直瘫坐在椅子上,“你现在满意了吗?人家搬出去了。”

刘氏捏着帕子。

“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也没说让他搬出去的话。

莫要说他是一介平民,即便是郡上贵家,见了妾身,也不会如此没礼,妾身只是说了一句,他便回嘴说我受不起。

他这不是瞧不起老爷吗?将郡守的面子往地上踩?”

“啪啪啪。”

李言一脸怒意,用手急急拍着桌面。

“我都受不起,你是何人,也敢让他行礼?”

厅中突然安静异常。

李玲儿愣了愣,“父亲,他究竟是何人?”连他父亲也受不起礼的人,难道这人来自京都?

李言摆手,“罢了罢了 ,是我李言没这个福气。”说完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刘氏疑惑看向李玲儿。

“母亲,这人怕真是京都来的贵人,连父亲也受不住他的礼,那这个官儿,或许是伴驾的大官。”

刘氏神色怔了怔,“那你父亲,叫我们一起吃饭?”

“是为了让我们在大人面前露脸。”李玲儿道。

刘氏捏着帕子,顿时一脸懊悔,“那我们这次岂不是将人得罪恨了。”

又道:“可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官儿,一身麻衣,没见过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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