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的主子是何人?

“铮儿。”

帐子外萧川粗犷的喊了一嗓子,撩开帘子就跨进来。

“听说梨花村有个哥儿考上了秀才,还是榜首。”

黎铮慌忙将沈辞的领口拉紧。

沈辞…

转身戴上面具。

萧川坐在两人对面,视线落在削好的果子上。

“臭小子,北境果子稀少,你吃个果子还削皮?浪费。”

捞起来咬了一口。

黎铮要阻止的手终是收了过去。

沈辞…

那不是他的吗?

“我也听说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哥儿,这么好命?”黎铮道 。

萧川两口吃完了果子,抹了一把嘴,“你怎么不猜一猜是不是你弟弟?”

黎铮顿了顿,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看向远处山峦。

良久,才开口。

“黎旺不会让他上私塾,张桂香能给洛儿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会让他花钱读书。”

萧川叹了一口气,“等这仗打完,你在京都买间大院子,将他接进京吧。”

黎铮攥紧拳头,“嗯。”

沈辞看着这人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嘴巴。

主子只吩咐他护着这人,免得不长眼死了,其他的可并没有说。

影子的第一原则,便是遵从主子的命令,不得做多余之事。

况且…

这人努力一些也没坏处,京都权贵如云,想要一席之地 ,便要往上爬,用他弟弟吊着他,总不会懈怠了。

萧川转头看向沈辞。

一脸笑意。

沈辞…

萧川凑过来,沈辞身子离远一些,“小辞儿,我又寻了一些新玩意。”说着就从袖子里掏掏掏。

沈辞看着那些东西,臊红了脸,想立马抽出三十米大刀,将这些东西砍个稀烂。

黎铮脸色一变,两步过来,“干父,您不是还要练兵吗,时候不早了。”推着人出了门。

“那个记得用,你这小子,真是愁死老子了,这男人不行,日后可是要大跌面儿的。”萧川一边被推着走,一边扭头说着。

黎铮生怕沈辞提刀出来,“知道了知道了,您快些去吧。”

萧川这才离开。

屋里。

沈辞两手拄着刀柄,坐在榻上,面前是那些长长的圆圆的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黎铮看着那些东西顿了顿,上前弯腰去收拾。

“哐。”一把大刀砍在桌子上。

长长的圆木棒儿,被斩成两截。

黎铮抬眼。

只见美人脸上带着怒意,“你要用在哪里?”

黎铮…

“这是干父的一番心意,我不用在哪里,只是收起来。”

沈辞环臂,叠起腿,居高临下睨着眼前的汉子。

“若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黎铮看着沈辞,眼中却是一只傲娇的公主猫,稀罕的不得了。

“好。”

沈辞揉了揉手腕,“好好的兵器,做那么重干什么?”

刚刚情急之下,拿了这人的刀 ,重的他差点伤了腕部筋脉。

黎铮蹲在沈辞面前,牵过他的手缓缓揉着,“我使惯了,不觉得重,以后莫要拿了。”

沈辞垂目望着这人,明明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人可退敌,但在自己面前,怎的像团棉花,一点也不可怕。

“喂。”

黎铮抬眼。

“你凶我一个看看。”沈辞故意道。

黎铮顿了顿。

“快点儿。”

黎铮起身两手撑在榻边,将人环在自己中间,严肃的脸缓缓靠近。

沈辞咽了咽喉水,身子往后仰。

腰身被一只大手扶住。

“辞儿,莫要闹我了。”眼前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辞…

黎铮直起身,看着耳尖红透的沈辞 ,顿了顿。

转身将桌上的东西放进床边的暗格里。

沈辞一脸疑惑,为何这人突然靠近 自己心跳会加速?

难道…

那人有何功法,控制了自己?

沈辞攥紧手指,瞪向黎铮…

卑鄙。

北境大将军是断袖,屋里藏着一个娇弱男子,已成了大家饭后的话题。

以前黎铮操练完士兵,还要在武场待一会,现在练完转身就走。

军中将士对沈辞还是很感激的,因为将军总算有了一些人情味,不折磨他们了。

听说将军屋中的人,喜欢吃果子,日日摘了新鲜的送过来。

殷勤的劲儿,让黎铮很是不高兴。

萧川跟着沈辞日日蹭吃的。

“儿媳妇,这个葡萄好吃,长在敌营,不好摘,还是铮儿亲自去摘的。”

沈辞朝旁边剥葡萄的黎铮看了一眼。

萧川捋着胡子 。

儿媳妇好是好,如何老是戴着面具,难道脸上有不得见人的疤痕?

他静了静,才反应过来。

“铮儿与旁人不同,他不看脸的,即便儿媳妇你是个丑的,他也照样喜欢。”

沈辞伸手捞着黎铮剥好的葡萄,视线落在宽肩窄腰的男人身上,“是吗?”

“是啊,所以儿媳妇,你这脸上的面具,可以摘一摘。”萧川试探。

沈辞却摇头。

黎铮已坐上了将军职位,他也是时候离开了,还是莫要做多余的动作,免得横生事端。

他们做影子的,不能让人瞧见真面目,这人看见了自己的真面目,已是自己的疏忽,这种错误可不能再出现了。

“不用,反正也待不长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小声,还是让黎铮听到了。

他手中剥葡萄的动作滞了滞。

随后又恢复了原样,垂目缓缓剥着葡萄皮。

留他这么久,终归是要走的。



北境的夜,风急沙重,冷的彻骨。

沙坡上,曲膝坐着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迎着冷风灌下去。

心情就像被雾气遮住的月色一样,很是糟糕。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辞披着月白色的白毛滚边披风 站在黎铮身后,“怎的不回屋?”

夜里凉,这人只着单衣,但是挺抗冷的。

黎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辞儿,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可好?”

沈辞抿唇,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手指在边上沙里画圈。

“怎么在这里喝酒?”

“你要走了吗?”这人不答反问。

沈辞转头, “这里事情已了,我该回去了,主子交代的事儿我已经完成了,再不回去,不合影子的规矩。”

他拿过黎铮的酒坛子豪迈喝了一口,用月白色的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的主子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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