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盘算
从疯到无声再到抱着人就冲出侧衙的举动， 让周围的众人看得一头懵：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清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后面的人推着走过来了。”
“管事跑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衙役的注意力在控制好今婆后， 全涌向了快要跑出衙门的管事身上：“还敢装晕骗老子？”
被按在地上的管事无力挣扎， 在衙役的谩骂声中手脚都被捆了个严实。
宁程神色不明的视线收回，转身向判官行了微礼：“那俩奴仆是亲姑侄，想是因为一时激动昏胀了头脑，还请大人莫怪。”
左右没真伤到人， 判官也愿意给宁程这面子， 毕竟搭上祭酒的东风， 下次的科举这人也算预定在榜：“无妨， 只是以后可要对家中奴仆多加约束。”
“大人说的是。”
寺丞的心里还急着回家同那刚出生没几天的儿子相聚， 也没心思再客套些什么， 顺势点了个头便也离开。
离衙门不远的益仁堂里，小罗是通过一路问人一路跑着过来的，没别的，当时她见自家主子脸色惨白，脑子里只有判官说的益仁堂三字。
坐在一旁的宁诺正用打湿的帕子擦手，擦着在拉扯中被抹了满手小罗血的手，还目光冷冷地盯着正被人上药包扎的小罗：“这得少干多少天的活？”
被问的人低垂着头，憋了半天才猛然抬头：“主子， 您还要小罗，对吗？”
“没让你成功报仇杀人， 可怨我？”
“不、不会的主子，是我冲动，连累您的衣服都脏了。”
宁诺一点没受伤， 就是手上沾了小罗手上的血，再抹在了胸口，衣服确实脏了。
此时冷静下来的小罗，才恍然清醒：如果刚才真的得手杀了姑母，主子也会受到连累啊！幸好…
“报仇的心思还完整地待在心里呢，对吗？”
这次小罗只低头，一字没回答的态度证实了宁诺的问话。
“你不想说谎可以，你默不作声也行，两条路，跟我回去消了亲手报仇的心思，或者就此分开当作不相识各走各的路。”
【要不您给人点思考的时间吧，报仇哪是说放就能放的呢？】
苗头就要狠心掐，不然我还整天看着她去哪、怎么想的、会不会干什么之类的？
【那您还说把她当姐妹相处呢。】
要真是姐妹，我用得着搁这儿废话？直接带回家关起来了。
宁诺深深呼了口气，正在这时大夫嘱咐道：“回去不要碰水，一天换两次药，这药呢有不同价格的…”
“好的最快的那种，最好是药效好，还非常疼的那种。”
宁诺这么说多半也是赌气，报仇方法千千万，这小罗偏就选这最没脑子的做法，也该长长记性的。
大夫回答得很平静：“药效好的自然好的快，这好得快的自然也疼得厉害，不冲突，拿着药方去旁边抓药，下一位。”
在这大夫明显的逐客令中，宁诺拿着方子走去了拿药的一边，递给药童：“麻烦了。”
“稍等，这就给您抓药。”
【小罗跟在您后面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真是操碎了心。
【我觉得她会选择跟您走，毕竟人都被关去牢里了，要是我的话，就待在您身边等今婆出了狱我再报仇。】
那你的想法要破灭了。
【为什么？】
我说的是不让她用亲手杀人的方式报仇，没说不让她报仇。
药童抓好药递了过来，中途却被小罗拿了过去：“主子，这点儿重量小罗能拿动。”
宁诺没说什么，只付了钱走出益仁堂，小罗就一直跟在她一步的距离，不一会儿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宁程。
“二哥，判官有为难你吗？”
“也难为芮希还惦记我。”宁程虽然是看着宁诺说话，但冰冷的气压却是冲着其身后的小罗去的。
宁诺陪笑着上前：“我没受伤，装的，今天的事也多亏二哥，二哥，我们回去吧。”
只是回铺子之前，宁诺先进了铺子斜对过的客栈接那俩小乞丐，客栈的小二在前面带路：“客官小心台阶。”
小二将几人带到客间门前，敲了敲门却没得到回应：“难不成是早早睡了？这两个孩子今天未曾出过门啊？”
“踹门，修缮费我出。”宁诺推了推门，见是从里面落了锁，便心感不妙。
“好的。”小二不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但修缮的费用有人出，他就听着。。
门被几个小二合力踹开后，两个趴在地上的孩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宁程先一步试探鼻息：“应该只是昏迷。”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走来的掌柜也有些懵：“这怎么回事？中午他俩还好好的，饭也没少吃呀。”
宁诺也蹲在两个小乞丐，不，准确的来说是已经不似前几日归无定所的小男孩旁边，试了试额头没发烧才稍稍放心了些，她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却不想衣袖被轻轻扯了下。
“二哥，我们先带他们回去吧，若出了问题也好快些去医馆。”
察觉到宁诺态度的转变，宁程先是对上眼神，得到确认后，才应下：“掌柜的，今天的事暂不追究，那窗上被戳破的地方也摆在那，若是两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客栈也逃不了干系。”
掌柜一脸愁容，暗骂倒霉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窗户的破洞像极了迷烟管的大小：“这是自然。”
走出客栈回了铺子，门关上后，其中装晕还扯宁诺衣袖地小男孩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恩人，当时我和哥哥正商量着再出去问小二打听住过那间房的人，一个转身就看到几股烟飘进来，哥哥晕倒后我也装作晕过去。然后就听见有人走进来，翻了包袱还搜了身，没说话也没拿走什么东西，但是我没敢睁眼看。”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宁诺揉着小男孩的头安慰并给予肯定，但心里却把之前的想法证实。
看来我那天并非眼花。
【玄通大师不常见，心虚的玄通大师更少见，自己落没落下东西，留没留下什么证据，那还不是掐指一算的事儿？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宁诺也是心存疑惑，但首要的还得带两个孩子去医馆找大夫看看，虽然知道了迷药对这小一点的男孩没作用，她还是在得了大夫的回答后，清楚没什么大碍，一两个时辰后另一个也就能清醒，这才放心。
等再从医馆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远远地就能闻到街边的饭香。
到了铺子一开门，便见之前提供线索并按了手印的那个男孩跑了过来，此时的他早已梳洗干净，换上了新衣服。刚才他见有人昏倒就没添乱，现在有了机会，也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您能收留我吗，我什么活都会干。”
宁诺并不打算收留眼前的人，他是帮了自己说了证词，但是年纪太大了，留在铺子里隐患太大：“你不想出去闯荡吗？”
这话问得男孩一怔。
宁诺继续道：“我将银钱借给你，五十两银，能闯出名头就回来还我，闯不出名头我也不会去寻你还钱，总比签卖身契要好，不是吗？”
有别的路可以走，谁愿意签卖身契？
男孩当场答应：“谢掌柜！”
如此坚定的态度，也让宁诺有所动容：“世事艰难，希望你能赚得一个好前程。”
人走之后，几人经过小院，宁程提前一步抱着昏迷的那个男孩送去了隔壁院的屋里：“你们两个住一间，看着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恩人。”小一点年龄的男孩闻言一连忙应下。
宁程见状嗯了声，便转身走了出来，刚迈过连通两个小院的门，就看到了正在往屋里走的宁诺。
各回各屋后，小罗一直跟在距离宁诺一步远的地方：主子没把我关在门外，这就是允许我继续睡在这个屋里，反正只要主子还要我，脸皮厚一点也挺好。
宁诺看着很是自觉进了屋的小罗，决定直接把话说开：“搬个凳子坐下，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好的主子。”小罗边应下还麻溜地拎过了一凳子，板板正正地坐在了对面。
看着现在老实的小罗，又想起先前失了理智的疯子，宁诺有些头疼：“老实说，你现在是否还想用亲手杀了今婆的方式报仇？”
小罗虽然有提前在心里做准备，但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就被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是。”
她之所以没撒谎，也是知道宁诺的性子，若不是看穿了自己，也不会一点不留余地的问。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8-18 23：02：53～2023-08-20 23：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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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清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后面的人推着走过来了。”
“管事跑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衙役的注意力在控制好今婆后， 全涌向了快要跑出衙门的管事身上：“还敢装晕骗老子？”
被按在地上的管事无力挣扎， 在衙役的谩骂声中手脚都被捆了个严实。
宁程神色不明的视线收回，转身向判官行了微礼：“那俩奴仆是亲姑侄，想是因为一时激动昏胀了头脑，还请大人莫怪。”
左右没真伤到人， 判官也愿意给宁程这面子， 毕竟搭上祭酒的东风， 下次的科举这人也算预定在榜：“无妨， 只是以后可要对家中奴仆多加约束。”
“大人说的是。”
寺丞的心里还急着回家同那刚出生没几天的儿子相聚， 也没心思再客套些什么， 顺势点了个头便也离开。
离衙门不远的益仁堂里，小罗是通过一路问人一路跑着过来的，没别的，当时她见自家主子脸色惨白，脑子里只有判官说的益仁堂三字。
坐在一旁的宁诺正用打湿的帕子擦手，擦着在拉扯中被抹了满手小罗血的手，还目光冷冷地盯着正被人上药包扎的小罗：“这得少干多少天的活？”
被问的人低垂着头，憋了半天才猛然抬头：“主子， 您还要小罗，对吗？”
“没让你成功报仇杀人， 可怨我？”
“不、不会的主子，是我冲动，连累您的衣服都脏了。”
宁诺一点没受伤， 就是手上沾了小罗手上的血，再抹在了胸口，衣服确实脏了。
此时冷静下来的小罗，才恍然清醒：如果刚才真的得手杀了姑母，主子也会受到连累啊！幸好…
“报仇的心思还完整地待在心里呢，对吗？”
这次小罗只低头，一字没回答的态度证实了宁诺的问话。
“你不想说谎可以，你默不作声也行，两条路，跟我回去消了亲手报仇的心思，或者就此分开当作不相识各走各的路。”
【要不您给人点思考的时间吧，报仇哪是说放就能放的呢？】
苗头就要狠心掐，不然我还整天看着她去哪、怎么想的、会不会干什么之类的？
【那您还说把她当姐妹相处呢。】
要真是姐妹，我用得着搁这儿废话？直接带回家关起来了。
宁诺深深呼了口气，正在这时大夫嘱咐道：“回去不要碰水，一天换两次药，这药呢有不同价格的…”
“好的最快的那种，最好是药效好，还非常疼的那种。”
宁诺这么说多半也是赌气，报仇方法千千万，这小罗偏就选这最没脑子的做法，也该长长记性的。
大夫回答得很平静：“药效好的自然好的快，这好得快的自然也疼得厉害，不冲突，拿着药方去旁边抓药，下一位。”
在这大夫明显的逐客令中，宁诺拿着方子走去了拿药的一边，递给药童：“麻烦了。”
“稍等，这就给您抓药。”
【小罗跟在您后面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真是操碎了心。
【我觉得她会选择跟您走，毕竟人都被关去牢里了，要是我的话，就待在您身边等今婆出了狱我再报仇。】
那你的想法要破灭了。
【为什么？】
我说的是不让她用亲手杀人的方式报仇，没说不让她报仇。
药童抓好药递了过来，中途却被小罗拿了过去：“主子，这点儿重量小罗能拿动。”
宁诺没说什么，只付了钱走出益仁堂，小罗就一直跟在她一步的距离，不一会儿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宁程。
“二哥，判官有为难你吗？”
“也难为芮希还惦记我。”宁程虽然是看着宁诺说话，但冰冷的气压却是冲着其身后的小罗去的。
宁诺陪笑着上前：“我没受伤，装的，今天的事也多亏二哥，二哥，我们回去吧。”
只是回铺子之前，宁诺先进了铺子斜对过的客栈接那俩小乞丐，客栈的小二在前面带路：“客官小心台阶。”
小二将几人带到客间门前，敲了敲门却没得到回应：“难不成是早早睡了？这两个孩子今天未曾出过门啊？”
“踹门，修缮费我出。”宁诺推了推门，见是从里面落了锁，便心感不妙。
“好的。”小二不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但修缮的费用有人出，他就听着。。
门被几个小二合力踹开后，两个趴在地上的孩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宁程先一步试探鼻息：“应该只是昏迷。”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走来的掌柜也有些懵：“这怎么回事？中午他俩还好好的，饭也没少吃呀。”
宁诺也蹲在两个小乞丐，不，准确的来说是已经不似前几日归无定所的小男孩旁边，试了试额头没发烧才稍稍放心了些，她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却不想衣袖被轻轻扯了下。
“二哥，我们先带他们回去吧，若出了问题也好快些去医馆。”
察觉到宁诺态度的转变，宁程先是对上眼神，得到确认后，才应下：“掌柜的，今天的事暂不追究，那窗上被戳破的地方也摆在那，若是两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客栈也逃不了干系。”
掌柜一脸愁容，暗骂倒霉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窗户的破洞像极了迷烟管的大小：“这是自然。”
走出客栈回了铺子，门关上后，其中装晕还扯宁诺衣袖地小男孩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恩人，当时我和哥哥正商量着再出去问小二打听住过那间房的人，一个转身就看到几股烟飘进来，哥哥晕倒后我也装作晕过去。然后就听见有人走进来，翻了包袱还搜了身，没说话也没拿走什么东西，但是我没敢睁眼看。”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宁诺揉着小男孩的头安慰并给予肯定，但心里却把之前的想法证实。
看来我那天并非眼花。
【玄通大师不常见，心虚的玄通大师更少见，自己落没落下东西，留没留下什么证据，那还不是掐指一算的事儿？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宁诺也是心存疑惑，但首要的还得带两个孩子去医馆找大夫看看，虽然知道了迷药对这小一点的男孩没作用，她还是在得了大夫的回答后，清楚没什么大碍，一两个时辰后另一个也就能清醒，这才放心。
等再从医馆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远远地就能闻到街边的饭香。
到了铺子一开门，便见之前提供线索并按了手印的那个男孩跑了过来，此时的他早已梳洗干净，换上了新衣服。刚才他见有人昏倒就没添乱，现在有了机会，也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您能收留我吗，我什么活都会干。”
宁诺并不打算收留眼前的人，他是帮了自己说了证词，但是年纪太大了，留在铺子里隐患太大：“你不想出去闯荡吗？”
这话问得男孩一怔。
宁诺继续道：“我将银钱借给你，五十两银，能闯出名头就回来还我，闯不出名头我也不会去寻你还钱，总比签卖身契要好，不是吗？”
有别的路可以走，谁愿意签卖身契？
男孩当场答应：“谢掌柜！”
如此坚定的态度，也让宁诺有所动容：“世事艰难，希望你能赚得一个好前程。”
人走之后，几人经过小院，宁程提前一步抱着昏迷的那个男孩送去了隔壁院的屋里：“你们两个住一间，看着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恩人。”小一点年龄的男孩闻言一连忙应下。
宁程见状嗯了声，便转身走了出来，刚迈过连通两个小院的门，就看到了正在往屋里走的宁诺。
各回各屋后，小罗一直跟在距离宁诺一步远的地方：主子没把我关在门外，这就是允许我继续睡在这个屋里，反正只要主子还要我，脸皮厚一点也挺好。
宁诺看着很是自觉进了屋的小罗，决定直接把话说开：“搬个凳子坐下，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好的主子。”小罗边应下还麻溜地拎过了一凳子，板板正正地坐在了对面。
看着现在老实的小罗，又想起先前失了理智的疯子，宁诺有些头疼：“老实说，你现在是否还想用亲手杀了今婆的方式报仇？”
小罗虽然有提前在心里做准备，但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就被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是。”
她之所以没撒谎，也是知道宁诺的性子，若不是看穿了自己，也不会一点不留余地的问。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8-18 23：02：53～2023-08-20 23：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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