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哥呢

两人的说话没守着宁诺, 但是耐不住福袋能听见。

饭后,宁诺就去了东铺的三楼。

东铺就是从越府大公子那里买到的押在赌坊的铺子,没有独属的招牌, 一层和二层都是单间, 食客在面食铺点了菜, 就可以选个房间坐着等。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有门挡着,平日里上锁,食客也不会去。

三楼现在是账房,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外加一个软塌和一个藏在塌底暗层的上锁木箱。

账本没翻, 木箱没开, 只有一脸凝重的宁诺躺在软塌上。

宁程不是我二哥。

【宿主, 您别难过了。】

我也不是宁纵的妹妹。

【宿主您别这样想, 虽然但是不管怎么说, 你的身体和宁纵是有血缘的,这么长时间了,相处的情意总不是假的。】

福袋,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是那么说的。】

是真的。

【啊…啊?】

长得确实不像。

【这倒是真的,您和宁纵鼻子耳朵的形状一模一样,对比宁程就找不出个相似的地方。】

宁诺在刚才吃饭的时候想了很多, 最终把自己给劝释然了。

虽然被瞒着的滋味并不舒服,但是, 既然让她听到了,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您说,宁程真的想娶您当周祈的皇舅母吗?】

娶自己?

宁诺感觉不出来, 但是宁程对自己的心思她现在给不了答案也回应不了。

对于婚事,她做过假设。

之所以会往这方面想,那是因为宁诺自知铺子发展到一定程度,赚得钱足够让人眼红的时候,免不了被人惦记。

因此才会早些想办法,若能找到一个有喜欢的女子不能娶或是不能娶为正妻,又怕以后的正妻会欺负了心爱之人的男子,合作假婚娶,那自然万事大吉各取所需。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眼下,宁程变成了景王独子,之前的顾虑瞬间化为泡影。

这天过后周祈就继续去了皇学,宁程虽成了状元但却是待封的状态,而榜眼和探花早已入了翰林院当值。

几天时间,众人得了消息便纷纷猜测其中原因,直到一天清晨,景王府的御赐马车停在了第九街的花样面食铺门前。

当时的宁诺还在账房练字,宁程就在一旁陪着,就是他笔下的字虽好看但组不成句,打眼一看便知心不在焉,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

宁程确实心不在焉,他不知为何从昨晚就有些心慌,而现在感觉更甚。

就在两人安静练字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街上传入两人耳中:“奉景王之命,特接世子回府认祖归宗!”

墨染片花。

宁程执笔的手怔住,笔杆顺势滑落:不该是今天。

提前了九天?

【对呀,那天明明说的是半个月,什么时候改的时间,这两天宁程连门都没出呀。】

确定吗?

【他成天跟在您后边逛悠,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说话间,外面的街上已经聚满了人。

“我没听错吧,什么景王?什么世子?”

“景王不是早就没、没那啥能力了,哪来的世子?”

“我说怎么就这么间破铺子那雅公主天天来呢,合着是景王府的世子住这里。”

“这世子到底是谁啊?”

与此同时,铺子前的整条街已经被堵到水泄不通。

面食铺的食客见状也都没了买东西的兴趣,纷纷走出去看着动静。

屋里,宁程像钝久了的机器,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宁诺,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宁诺把手里的毛笔挂到了笔架上,明知故问:“堂堂世子,还能来咱们这里吃饭?”

【宿主,宁程的命也是命啊,您这么问简直是…】

是什么?嗯?

【是太好了…】

宁程听宁诺这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偏偏外面又响起那宦官的声音:“奉景王之命,特接世子回府认祖归宗!”

宦官吆喝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只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他不是没别的话能说,也不是不想进铺子去找人,但实在是一个月前看了场自家世子教训下人的场面,他可不想那种手段招呼到自己身上,只能乖乖遵着对方的命令不作过多的打扰。

若景王不止有他一个儿子,若景王如今康健他也不用如此心惊胆战唯命是从,毕竟哪个世子能继位哪年才能继位都有太多变数。

但这景王偏偏突然病重,而宁程又是唯一的世子。

宁诺正等着宁程作何反应,便见对方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

【不太合适吧,连句解释都没有?】

外面的宦官见宁程出来,先是看了看对方的脸色,见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按约定不是今天来,但如今也是迫不得已。

“世子,请。”宦官低腰行礼。

而跟着走出来的宁诺,就看着宁程上了马车。

还真一句解释都不给的吗?

【什么事儿呀这都是。】

“启程——!”

马车一走远,周围的人就炸了锅。

“宁程就是世子?”

“他不是才考了个状元吗?”

“我说怎么就他没被封呢,合着是另有原因啊。”

宁诺听着周围的声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小的马车。

车体那厚重的质感,繁华刺绣的车帘,以及高壮的马匹无一不彰显着地位,但此刻又有些讽刺。

不解释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听。

【宿主,您…】

没事儿。

【也许他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好怎么和您说,才没说的…】

福袋的声音越来越小:放屁!再反应不过来连个再见都不会说啊!之前在房间里说的话八成是想套周祈那傻孩子的话,呸!

而此时周围的议论也没停。

“我就说怎么来了京城一年就考上状元了呢,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你考了几次没中别污蔑别人啊,我倒是觉得他住在这里不简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发生过什么呢?”

臭嘴!臭嘴!

福袋只能沉默输出:编排人的老锈呲,见不得光的酥麻浆!就说别人起劲儿,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宁诺想了一遍宁程同周祈在屋里说的那番话,又回顾了遍自己这几日的明知故问。

她自嘲地笑了笑,越过想要近身问着一个个问题的一众人,在小罗和铺子的伙计的隔开下回了院子。

“柳婆,提前打烊,没吃饭饭的食客退钱。”

柳婆不问为什么,只照着宁诺的话做事,配合着铺子里的一众人关了铺门,把喧闹隔绝在门外。

好在时间尚早,只有早食铺开了门,东西两间铺子没开,不然几间铺子的人一对串更是麻烦。

“你们挨个房间查看一下铺子里有没有趁乱进入的人,找仔细些。”

“是。”

小罗看宁诺的神情还有些担心,但又一想,最终没跟上去,毕竟今天这事儿,她不明白也没资格插手。

回屋之后,宁诺坐在床边愣神半晌。

【您还好吗?】

“我这是怎么了?”宁诺自言自语地问着自己。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太对,一抹忧伤悄无声息地从心里成丝地抽出,这种感觉清晰又让人抓不住。

她突然想找一个人说话了,但是想了一圈,只得了宁纵和福袋两个答案:原来自己一直待在一个小圈里,就算来了京城也没走远,能说话的人也没有几个。

但重活一次因此颓废那是没可能的,她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宿主,您这是要继续练字?】

宁诺拿出纸笔坐在了床边的板凳上,把纸铺在小桌上就开始研墨。

一阵写写画画后,像是树洞又像是城堡的一个建筑就有了雏形。

【这是什么?】

稍等。

宁诺没有停笔,把画好的图放到了一边的床上晾干,接着又摆出一张新纸继续作画。

【这些蘑菇怎么跟菌菇袋里长出来的不一样?】

之前去各府用蘑菇设计桌宴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菌菇袋变成习以为常后,这赚钱的活计自然就少了。

宁诺没学过画画,再者毛笔本来就不如铅笔听使唤,还不能擦,画出来的确实跟想象中差距有点大。

【这是?】

蘑菇乐园。

【但是,这些蘑菇怎么比门还要大?】

京城的工匠手艺上乘,用木头或是砖泥将蘑菇打造成七八岁孩子也能进入的大小,每个假蘑菇都有两个门,在季节合适的时候,再种真蘑菇装扮假蘑菇,就更好看了。

宁诺对蘑菇乐园的初设只想到这么多,她也没去过游乐园,既然现在能赚钱,那就自己花钱建一个,也能让更多的小孩去玩,有去玩的就能赚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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