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挑木头

里长对书契和养平菇的要求, 刚才听宁诺说了个明白,但是说‘签就签’的这个人,宁诺并不知道他听宁程说了多少。

宁诺:“是这样的, 养平菇要在避光的环境下才可以的, 要是想在屋内种植, 那间屋子便只能有平菇,人和桌椅板凳都不能有,或者院子里搭个棚也可以。”

“我家正好有个棚,前两年养过一头猪, 放在那没拆, 你看行吗?”

“行, 当然行。”

毕竟养过猪的棚子定会结实, 不像放杂物的简易棚子, 大风一吹都能漏个洞。

“只是得打扫一番, 先将棚子里面每一处洒上草木灰水,再平撒一遍草木灰。”

养过猪的竹棚,就算空了两年也无法保证环境里不含菌和霉,消毒杀菌是前提。

宁诺说的这个要求并不难做。

“没问题。”

那人说完就跟里长回家取了钱。

就是签契的时候,他不会写字,包括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照着里长写出的自己的名字,照猫画虎般倒也像模像样。

按了手印这契便成了。

虽有里长带头, 但是真正签契的却没几家,大多数还是观望的状态, 还有想签的,但是家里人口多,实在腾不出地方。

一番忙和, 这次签契的人家共五户。

收下钱,存好书契。

宁纵就急忙去了县上,还是租的里长家的黄牛,回来已经是下午。

一回家便见里长和上午签了书契的几家,带着家人,站在自家院中。

“宁纵呀,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在这可是等了大半天。”

“你家也是,就那三个板凳,想进屋坐床上歇会儿你弟还不乐意。”

“就是,你妹那床不还有帘子隔着呢么,咱又不是那种没数的人。”

“就说这个理呢,吃饭的桌子我们又不好意思坐。”

“里长、堂叔、婶子...”宁纵将里长家的黄牛拴在外墙边。

他刚要把筐卸下,筐就被一人拿了去。

“先不用往屋里搬了,借我用用,等背完木头再还你。”

“我也借一个。”

“也给我拿一个。”

“你家又没签书契,搬什么木头?”宁纵拦住其中一个人,“我只借签了契的。”

“你这孩子,真是!”

说这话的人,纯来凑热闹,被宁纵这么一说,还有些不乐意,指着其中一家签了书契的,“我是来帮他家扛木头的。”

“滚一边子去!”

被指的人正是之前说绣帕子一天只能绣两文钱的那个婶子的大哥,他妹妹就租了一米的木头,就这一米,听了也还心疼呢,辛苦一天绣帕子的钱就这么给了出去,本来能养出什么叫平菇的树菇就不一定,这人还来埋汰人:“闲的没事出痒泡,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帮我家,存心败坏人名声。”

“你还不识好赖!”确实他没提前说帮忙,但这话也太难听了。

“还不赶紧滚,再不滚我凑你!”那婶子的大哥,体格跟宁纵一样格外结实。

里长本是坐在棚里,吵成这样实在忍不住了,走到院子里:“吵什么一天天的,宁纵呀,大伙就等你回来领着进山呢。”

实际上早有人提出不用等宁纵,又不进深山里,外围的路村里人也都熟悉,宁程和宁诺两人带着选木头就行。

但是宁诺不同意,虽然宁程长得也挺高,但是跟宁纵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读书的,万一没人护着自己,在山里选定一段木头有人争抢怎么办?里长那年纪也拦不住呀!

宁程也不同意,院里来的人可不止签了书契的那几家,说是帮忙扛木头的,但是本来加起来一共就没租几米的木头,自己村的人多就罢了,有到外村人帮忙的?问题还不能赶走。

“那现在就走吧。”宁纵对着几个不是半溪村的人说,“人多了就别跟着掺和,山里树多草多,一个不注意走迷了路,我们可不负责。”

“没事,我们就跟着你们走,不走远了去。”外村的几个人有什么打算,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地很,毕竟满山的木头,可没写谁的名字。

这样的心思,半溪村的村民能看出来,但是都是临近的村子,多多少少有亲戚在,也不好说太多。

但是,宁诺并不受亲情的辖制:“大哥,我们只把签了书契的人家照顾到就好。”

宁纵对自己亲妹说这话,非常地满意:“对,别的我们可不管,出什么事自己担责,里长,你在这里做个见证,我们把话说开,他们要继续跟着,别最后出事赖我们头上。”

里长本来也不情愿这么多人跟着,万一出个事,他年底去镇上交文,又得挨说。

至于这些个外村的,自己都还没赚到钱呢,这些闻味就粘的虫蝇,倒是消息比谁都灵通。

至于这些人怎么知道的,里长扫了一圈院里的人,警告道:“谁招惹的麻烦自己处理,不签契的进山没人负责看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走的人依旧在院里待着,奈何你们说你们的,听是一个字都不带听的。

也罢,宁纵走在最前面,宁诺和宁程跟在两边,里长的几个儿子跟在最后数着人数,一共三十几号人,便从村西那条还算大路的土路进了山。

“还得走多久呀?”

“热死了,要不是有树挡着光,别说扛木头,走回去都够呛。”

“谁不说是呢,哪有顶着个太阳进山的。”

“三丫头,这一路好些个倒下的树,一棵也没看中?”

“我觉得刚才那个就挺好,又粗又壮。”

“你要是看中了就扛回家,没人拦着,我们交了钱,要的是能长蘑菇的木头。”

越往山高处走,后面说话的声音就越多,走到一处溪边,宁诺回头看了眼山的高度,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只要合适的树,菌种都能种,但是她不想在太靠近山的外围选木头。

一来,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爬不动山,过冬的柴火都是靠在山外围,捡拾大风吹断的树枝,或镰刀砍些低矮的树枝。

二来,山上的树需要生长的时间,外围的树不如山里的茂密,以防把山里的树砍秃了,最好就是给人一种印象,山外围的树不行,还是得去山里面,这样的劳累,能杜绝一部分人。

签了书契的人有里长的儿子盯着,都没掉队,外村的人毅力倒是比自己村里的人好上许多,没人提醒也紧紧跟着。

宁诺觉得以后要是有外村人签契,得加一个附加条件:每租五米的木头,就得在半溪村的山上栽一棵树。

“这棵树挺不错。”宁诺指着一棵卧倒在地的枯树说到。

这棵枯倒的柳树就在溪岸边,被狂风连根掀起,在地上已经数月,折倒成两部分。

树干被阳光晒去了部分水分,虽然有被虫子咬蛀的痕迹,好在这条溪边的柳树成排成片成林,倒下的枯树不在少数,虫子并没有太多光顾这棵。

“这棵柳树也太高了吧。”其中一个村民不由得感叹,这个地方他没来过,要不是有宁纵领着,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敢来,周围的柳树高的高,矮的矮,把天遮得一块一块,根本分不清方向。

“这棵柳树大概十二米,除去顶端不够二十厘米的部分,约有九米,再除去折断和根部的损耗,按七米计算,里长,余下的我再给您找棵树补上。”

宁诺找的第一课树先给里长,是肯定里长的地位,也是觉得这棵树足够粗壮,里长的几个儿子扛下山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这棵树。”里长年纪大,此时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也不想再继续往上山爬,招呼几个儿子:“赶紧的,把这棵树锯开,分成段还好背。”

里长家有好几个锯,他话刚说完,几个儿子便拎着锯走到树边开始锯树。

半溪村的村民对此没有意见。

外村的几人,不敢对里长和他那几个儿子有意见,要抢也得分人。

“从这里到这里,对,上面的不要,在这里锯开木头,底下的桩子太沉了也不要。”宁诺大概说了位置,便开始寻第二棵树。

有两户人家,一个租一米,宁诺送出一米,一个租两米,再加上里长还少三米,就在周围再找棵差不多的树,三家一拼,用锯子据开就行。

但是...宁诺看着虎视眈眈地几个外村人,此时那几个外村人正聚在一起,走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

顿时,脚步拐了个弯,又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枯倒的小柳树:“那棵柳树也不错,比刚才第一棵还要好上不少,就是有点小。”

外村的几个人听了,见里长正和几个儿子锯树,顾不上这边,直接冲到树前:“就是这棵!”

“你们这是干什么!”

“怎么,她不是嫌这棵树小吗?”

“你们这是什么道理?我就知道你们上山就没憋什么好屁!”

“这树是你的吗?”

山里的树是没主,但是这片柳树一开始只有十几棵,还是上几辈的人在官府领了树往镇边的河道边栽树剩下的,就带回半溪村了。

“这是我们村栽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外村的人从打算抢树开始,就没想讲理。

“这不强盗吗!”租木头的婶子见状不乐意了,刚要走过去理论,胳膊便被一旁的宁诺拽住,“三丫头?”

宁诺小声道:“婶子别急,他们要是喜欢那棵树,就扛走好了,这周围还有很多倒下的树呢。”

那婶子怎么能不急:“可是,你说这棵好呀!三丫头,咱村这么多人呢,还能让他们抢了去?”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当今社会,禁止乱伐树木,切勿模仿。保护自然生态,人人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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