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散心

之前中毒那人就在李家铁匠铺帮工, 他的好友亦是,这不找宁程没多要到钱,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给宁纵打烧烤架的时候, 根本就不止照着两个去的。

图纸可是个好东西, 虽然宁纵跟李家铁匠铺讲明了要保密, 但保密只能赚个打造费和买铁钱,不保密只需要退给宁纵买铁钱和打造费,能赚的是十个百个的利润。

要说这主意是中毒那人的好友出的,李家铁匠铺的掌柜不同意的话也不会一个集空之间冒出这么多烧烤架, 怕不是宁纵还没拿到烧烤架的时候, 就已经在打很多份了。

不止集市的摊子上, 甚至酒楼里都由烧烤架替代了原来的烤食工具。

宁纵赶完镇集, 找上李家铁匠铺时, 被宁纵叫李兄的李家铁匠铺掌柜坦然承认:“喏, 这是退你们的钱,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李家铁匠铺如今的生意火爆,靠着宁纵拿来的图纸他找人描了许多份,但是他不卖图纸,只卖打造成品的烧烤架。

相邻的张李记铁铺也想尝试,但总有几处位置没法从烧烤架的外观上看清。

这个图纸要说是当初宁诺画在地上的那个,是也不是, 宁程在那基础上,改造了很多处关键地方, 又省料又结实。

结果被李家铁匠铺捡了个现成。

宁纵气不过想理论,奈何李家铁匠铺太多,只有吃亏的份。

但这亏, 李家铁匠铺也得吃。

在宁纵还生气这李兄怎么是这样的人的时候,宁诺已经去了张李记铁铺。

当时宁程改图纸的时候,宁诺不止在一旁看着,还记到了脑子里。

“你是谁,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图纸?”张李记铁铺的掌柜拿着宁诺画好的图纸,警惕地问到。

宁程画的图纸并不规整,难为张李记铁铺的掌柜眼尖,能看懂。

她解释道:“李家铁匠铺就是偷用的我家图纸,当时找他家打造烧烤架的时候还签字契要对图纸保密,这不,刚才把买铁钱和打造费一起还给了我们。”

这确实是他媳妇的大哥能干出来的事。

“多少钱?我买了。”

“免费。”

不要钱?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的。

张李记铁铺的掌柜拒绝:“说个数吧,不给钱我心里也不踏实。”

如今烧烤架被打造出来的已经很多,研究出图纸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这烧烤架也不是宁诺发明的,她并不想要钱。

“官府有专门管理商铺的务部。”

宁诺的话没说全,但是张李记铁铺的掌柜已经听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泥土房屋后的那块地,有了里长写的条子,还得去镇府交钱才能将地契拿到手,既然要去镇府,顺路将李家铁匠铺的毁约状上一纸,不难。

做生意不诚信,有人管,行为恶劣的,还会被官府挂上黑牌,就在牌匾旁边,提示来往进出的人,这家店做过坏事,影响生意是小,多数这店也开不下去了。

但是对于这些事,有人告,总有人得查,查多久怎么查,有没有结果,还得看有没有人暗中使银子摆平。

宁诺没指望张李记铁铺在这件事上帮忙,只为对方别被李家铁匠铺说动摇了,毕竟两家是亲戚,帮忙也是顺手的事。

就看张李记铁铺接不接这图纸,接了便是默认,不接,宁诺也不会收回图纸,就算镇府状纸告不成,这生意也不能让李家铁匠铺独赚了这份钱。

张李记铁铺的掌柜接了,他接的可不止是图纸,还有早就想搞垮李家铁匠铺的野心。

宁诺临走前还买了一把刨子,弯尖内扣的锋利刀面,对上木头,一下便能刨出一个坑,用来种香菇很合适。

对比这边闹剧,村里各户养殖平菇的人家,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只要有闲就坐在枯木前,看着即将长成的蘑菇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即使在宁诺再三嘱咐不要在放有平菇的屋子里待时间长了,但是有很多家的木头是放在院子里的,院子又不是屋。

对比之前的半溪村,一旦家里的劳动力出了意外那整个家庭就完了,而如今再小的房子再困难的家庭,至少也有着收入,即使上有老人下有孩童,但基本的生活总算有了保障。

里长也在家里写着年录,这将是他在年底去镇府汇报工作时,最有力的业绩。

宁纵和宁诺回到村子时,一亩的地契已经在宁纵的胸襟处焐热,但是心还是凉的。

宁纵很信任李家铁匠铺李兄,可被赶出铺子的也是他。

宁诺注意到宁纵失落的情绪,想起李婶说的木竹村,去那里抓螺散散心也不错。

“大哥,李婶说木竹村的溪边田螺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从山上抓回来的田螺够三人吃,但宁纵经今天一事并不想闷在家里,出门走走也好。

“回家吃了晌饭,我带你去。”

晌饭就是镇集烤剩的平菇,也不是没人买,是宁纵留出来的,反正得吃饭,吃什么不一样,还省事不用再回家生火。

他家现在就数蘑菇多。

不止有平菇,还有椴木上长的香菇,一个个圆溜溜的菇头,真是越看越喜欢。

椴木上长出的菇头,就是福袋先产出菌种,宁诺手动种上的。

当时宁诺对固体的菌种有防备,别太大或者凭空出物实在诡异,实在多虑。

说是产出在手里就在手里,说产出放床上就在床上,说哪出现在哪,大小如绿豆般一粒粒雪白色软绵的球。

产出一粒种一粒,不仔细盯着手里的动作,根本看不清在干什么。

这也是宁纵格外震惊的一点,一段木头在亲妹手里一顿捣鼓,就能长出香菇,实在厉害。

除了家里的椴木,山里陷阱周围的枯木上,长出的确实是香菇,指肚大小便有了淡淡的香菇味,估摸着三四天就能采收。

只不过这些,宁纵暂时提不起来精神细想缘由。

他领着宁诺去木竹村的时候,因着是晌午,路上都没几个人。

只有几个半溪村村民在果园的锄草:

“这果树可算是勉强赶上时间给追上肥了,累死我了。”

“诶,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人看见野猪了!怪不得从前阵子开始,我家那水稻时不时就这倒一块,那倒一块的,还以为下雨刮风给砸的呢!”

“诶呦,真是造孽呀!眼瞅都要收了,竟被这群畜生盯上!得亏那野猪不吃蘋果,今年我家可就指着果树换钱呢。”

原来,那蛙声一片的夜晚,水田间稻穗的摆动就是小野猪在作祟。

它们被聪明的成年野猪指挥着,小心翼翼从田边沿着沟渠,进入水田中央才边吃边踩。

其实,以前半溪村的邻村有个很厉害的老猎户,活捉过大雁斗得过野猪,甚至有年冬天还杀了头熊扛下了山,以至于野物都不敢在外围活动,尽量往深山里躲。

也正是这样,才护得周围几个村子安宁。

可等这老猎户年纪大了,才放下徒弟抢饭碗的戒备心,开始收徒弟教本事。

宁纵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

也许是小野猪闹出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人类的反应,大野猪察觉不危险,这才进一步靠近村庄。

这时一个要出门走亲的人路过,听着有人在说野猪,便凑了上来:

“听说木竹村早就有人碰到过野猪,还被伤着了,不然为什么独留他村的溪水里田螺没人去抓?赶平时哪有外村的事?都憋着没敢说呢!”

“真的假的?这晚上可得关好门了!”

另一边,宁诺和宁纵已经到了木竹村的溪边,宽阔的溪水里生长着茂盛的芦苇一丛又一丛,溪边是大片的竹子。

半溪村与木竹村相邻,那片竹林原本是木竹村的,但是竹子长一年又长一年,又过了几年越过溪水,就长到了半溪村的划地里,成了两片。

这里确实如李婶说的那样,田螺多,人又少。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摸了两鱼篓的田螺。

宁诺撑着石头站起来,看着不远处撒欢的蛋壳。

蛋壳,是宁诺给小五黑犬起的名字。

因为给小五黑犬喂食的时候,发现它不仅盯着饭桌上的鸡蛋平菇汤眼神发亮,连地上的蛋壳也给吃了个干净。

所以起名叫蛋壳。

宁诺捏了捏肩,视线扫过一片芦苇丛:“蛋壳,回来!”

蛋壳还不太明白蛋壳是自己的名字,但是听到宁诺的声音是往自己这边喊的,还朝自己招手,于是哼哧哼哧跑了回来。

它刚才听到鸭子的叫声了,所以才跑远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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