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两只鹅

中秋之后, 宁程就回了县学。

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天,土房换上了结实牢固的大门。

这次不是宁纵从山里劈了树拼做的, 是真真正正的木匠出手。

有了新门撑起作保护, 宁纵对家里的安全也放心许多, 另外他打算继续干回老本行。

宁纵看着零碎的平菇,决定试试用平菇能不能抓野鸡。

反正宁程不在,宁纵怎么想就怎么做,趁着去县里卖平菇顺道买了些生了虫的粗面和米。

有碎平菇作饵, 里面再拌一些生了虫的米面, 一顿饭里既有蘑菇还有荤的和粮食, 宁纵对抓到野鸡的信心只增不减。

中午的时候, 宁纵在山里解决了午饭, 他还有好几处陷阱没有布置好, 若抓点紧还能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回家。

宁纵最近都没进山打猎,外围的野物比平常要胆大一些,也正是这样,在没抓到野鸡前,先逮了一只兔子。

只是他还没有收获的野物颇丰的喜悦里,回到家就听李婶说要从村里搬走了。

对于李婶来说,这是好事,她的腿也该去大的医馆治一下了。

事情是这样的:

之前李婶被她儿子接去邻镇过中秋, 今晌午回了半溪村,但不只是李婶一个人回来。

她走之前把其中一把钥匙给了宁诺, 托付照顾家里的那两只鹅,这不正好拿着些点心过来看看。

当她看到崭新的大木门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地, 反过来一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不得再防着些?

原来,五邻镇木竹村里遭了野猪群的事已经满县皆知,这还要多亏了那个即将任调的县令的大肆宣扬其功绩。

这次李婶回来也准备收拾东西,她儿子和儿媳本就不希望她继续住在村子里,借这个机会,正好儿媳又怀了孕,她也没了借口继续留在村里:

罢了,既是当初扔下了自己,去州府贡院科考再无音讯,她还继续留等在这里干什么?

李婶敲了敲门,却瞧见开门的是个小孩子,这倒是给她整不会了,脑子里瞬间出现好几种可能。

又看着院里一个个树杈架起的木杆上,还挂着用绳穿成串晾晒的平菇,就是又眼熟又感觉没见过。

晴录开了门,仰起头,手还不忘给自己遮太阳:“婆婆好,请问您找谁?”

宁诺则是在屋里听到开门的声音同时喊道:“晴录!先问是谁,认识再开门,你又忘了?”

晴录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可是要再把门关上吗?他看了看眼前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宁诺走到院里,一看来人惊喜地迎上去:“李婶回来啦,好久没同您说说话了呢。”

李婶被她这一抱,完全忘了别的,只眼里已经蓄了些泪水。

这样的怀抱,她盼了多久?一个没认识多少时间的小丫头都能善待自己,再等又何苦呢?

她缓了缓,松开宁诺,又转圈把院落看了遍:“没事儿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日子准会越过越好。”

宁诺愣了一下,猜测道:“李婶,您听说野猪的事情了?”

“早就传开了,别说村里,就是镇上、县上,也都知道。”

这就是坏事传千里?

宁诺想着李婶的腿伤:“李婶,先进屋坐。”

“不用不用。”李婶将手里的点心给了宁诺又接着说:“我就是过来拿钥匙,也同你们说说,以后搬去镇上就不回来了。”

这时门又被人敲响,来人正是李婶的儿子,他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想着过来看看,正好听到说搬走的事。

他这次是一定要带母亲去镇上的,以前也借各种节日多次挽留,但终是拗不过,如今好不容易答应了万不可再出差错:

“母亲,咱们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吧,早收拾早回去。”

李婶笑骂到:“你这孩子,不就是怕我又反悔了留下?真是的,去去去,马上就回家。”

宁诺拿出来钥匙:“李婶,晚饭来我家吃吧。”

“不了,我这儿子呀带着吃食呢,就怕做饭也耽误了时间,若不是儿媳拦着他怕是早就偷偷把这房子给卖了,好让我只能去镇上住呢!行了,不说了,你这丫头要是舍不得我,明早走的时候去送送我就行了。”

李婶的儿子听到这话也是理直气壮:“我现在也还是想把房子卖了,留着干什么?成心添堵的玩意儿!”

他是极恨自己的那个父亲的,原本还担心是丧了命,结果找人一打听是攀了高枝入了赘,只不过他把这事瞒了下来没让母亲知道。

李婶剜了自己儿子一眼径直走了出去,后者也不在乎颠颠地跟上。

再次关了院门,宁诺把晴录叫到了房间里,中途小家伙扒着门框就是墨迹着不进屋,最后只得耸拉着脑袋乖乖坐在木桌边的板凳上。

看着可怜兮兮的晴录,宁诺这次并没有心软:“说说吧。”

话落,只见对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袖口摇了摇

“姐姐我错了,不应该直接跑去开门的,应该先问是谁、有什么事,然后再开门。”

宁诺也任由他拉着自己,就是语气淡漠:“开门?”

对方一个激灵抬头,摇着脑袋:“不认识的不开门,有事的喊哥哥姐姐开门,自己在家就算是敲门也不搭理。”

晴录说完也不坐着了,他直接绕到坐在对面的宁诺身后,两只小手握成锤,在宁诺肩上一下下地捶起来。

宁诺也是服气他这点,认错乖认错快,认错可怜还认真。

“下次再这样,就天天待在家里背书,不许出门。你二哥的书多着呢,够你背几年的了。”

晴录可不想每天都待在家里,赶紧保证:“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一定!”

宁诺见他这样,也生不起来气。

太阳落山前,宁纵刚到家,宁诺就把李婶要离开村子去邻镇生活的事情,告诉了他。

两人一商量,还是去李婶家叫对方来吃饭了,因为李婶平时真的很照顾他们,而且邻镇又远,以后也不一定能不能再见到。

饭桌前,李婶的儿子提到庖屋的木头:“我还没在别的地方见过养蘑菇的呢,你们不打算去镇上发展?”

这时,李婶突然想到:“我那院里和屋里都空着,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直接用,我这以后也不回来了,你们若能时常过去走动走动也不至于荒废,我也少些牵挂。”

李婶的儿子焦急道:“母亲,您还牵挂个什么劲儿!”

正说着,他又想了想转了话茬:“你们得用,必须得用,哪哪都占满才好呢!”

这样就算母亲想回来,估计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搬东西了。

他的本意就是想把母亲心里的父亲,彻底除去,现下唯一碍眼的,就是这糟心的院子,卖院子母亲肯定是不同意,但被别人借用着,以母亲的性子以后很难开口说不给用了。

这样好呀!

宁诺不知道怎么接话,习惯性地看向宁纵。

家里屋后的空地买了一亩,隔日便动工盖竹棚,地方够大够多,根本用不到李婶家的房子。

“李大哥,屋里放了木头养平菇,以后还怎么住人?”有屋后的地,宁纵也不想扛着木头一趟趟往村里搬:“你带李婶安心去镇上住,房子我时常去打扫,不会荒废。”

这话听后李大哥很是失望,他是真不想让母亲有回来的念头。但宁纵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求什么,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宁纵呀,那就麻烦你了。”

“这还客气什么,吃菜,吃菜!”

加了辣酱炒出的兔肉,配上平菇汤,格外下饭。

第二天一早,李婶临走的时候,宁纵和宁诺带着晴录都来送行。

李婶又看到这孩子,她实在没忍住,小声问宁诺:“这孩子哪来的?”

她怕宁诺说这孩子是宁纵的,更怕宁诺说这孩子是宁程的,无论哪个,传出去名声都不好。

“捡来的。”宁诺直接道,“被拐子带到咱这里的,不知道为什么扔在路上就不要了。”

省下一些关键的原因,宁诺没说。

听罢,李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也是可怜,看着是个乖巧的,你家现在赚钱也不愁了,要是找不到他的家人,养着就养着吧。”

实在是晴录生的乖巧,李婶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女娃。

临走的时候,李婶又把家里两只四个月大的鹅,送给了宁纵:“这鹅虽说吃的有点多,但是跟牛吃一样的也行,一公一母,今秋长大了就能下蛋。”

宁纵怎么能要?这鹅可是贵重东西:“李婶,我不要,您别惦记我们,好好照顾好自己才是。”

“你就收下吧。”李大哥摆手,“我媳妇最怕鹅,被鹅追着咬过,她就看不得这东西。”

最后,本该送给李婶的小鸡崽被野猪吓死了,小鸡崽没送出去,又带回家两只半大的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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