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鹿骨汤
但是让宁纵没想到的是， 晌午已过，还是没有人来领梅花鹿。
原是永宁县主和镇北将军走得急，根本就没时间去吃什么宴会， 八方酒楼的贵客走了， 还请什么客了？
买鹿的钱东家收回去了， 依照书契，猎得鹿后就算他不要了，那五两银子也要不回来。
但是这个管事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万一那奇物铺子的掌柜没猎到鹿呢， 真要是这样， 他不仅能拿回五两银子， 还能再赚五两。
于是， 这天下午， 想明白的管事走进了奇物铺。
结果却并不如他想， 宁纵一见来人，立马说道：“管事，你要的梅花鹿就在后院。”
宁纵说完刚要领人去牵梅花鹿，却听来人失望道：“今天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梅花鹿我不要了，白白赚了五两银，偷着乐去吧！”
说完，这管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铺子。
他不回头， 食客可是开心坏了。
“之前怎么说来着？有鹿了按串卖，还算不算数？”
“就是就是， 我们大伙可都听着呢！”
鹿肉穿成串烤着卖，骨头加蘑菇炖汤，鹿皮还能单独卖个好价钱， 而且...县学的夫子收到鹿肉后，应该会对宁程的功课更加上心。
“行，就这么办。”宁纵想了想觉得合适，“明天就烤着卖！”
“好！好呀！”
食客的激动让奇物铺子里格外热闹。
晚饭后，躺在床上的宁诺突然失眠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晴录走后还真有点不适应。
一墙之隔，宁纵往左翻了个身又往右翻了个身：“二弟，我知道你没睡，陪哥说会儿话。”
另一个床上的宁程叹了口气：“大哥，你平时和晴录说话到半夜，我是不是没说过让你们安静或者小点声过？”
黑暗中的宁纵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没事，睡觉吧，大哥。”
宁纵张了张嘴又不知说点什么，缓缓闭上后重重地来了几个深呼吸，他也不适应突然没了晴录在身旁。
只是几巷外的镇衙里乱成了一锅粥，原是新来的监镇好歹算个朝廷命官，就算治罪也只能送去豫州府定罪，至于能不能送到，只要别落话柄就行。
这空出来的位置虽然只能等豫州府委派，但这期间暂理的位置却可由新任的县令指派，一时间成了热饽饽。
翌日一早，肉铺掌柜就帮忙把鹿处理好了，奇物铺里刚开门就坐满了人，先到的大多是周围铺子的掌柜和家人。
他们从搬来桶炉和锅后就留了下来，看着鹿骨洗净、冷水上锅、醋和姜的加入再被锅盖阻隔了视线。
不出一会儿的工夫，曲步街19号的奇物铺里，有零售鹿肉的消息，就像想了翅膀似的飞出了好几条街。
不管是奔着十文钱就能打一勺鹿骨汤的名头，还是来凑热闹的，都带着碗或盆。
也有人听消息不全乎，到了店才知道不提供碗筷，又骂骂咧咧地跑回家再飞奔回来。
而那个被众人期待的鹿骨汤，才刚刚炖了一个时辰，平菇放入后，还得再炖半个时辰方能出锅。
虽然锅盖扣得严实但香味还是飘满了屋，这时已经有人实在忍不住大声问着：
“你们又往锅里放了什么，怎么比刚才还要香了？”
“好像是蘑菇？”
宁诺将最后一个炉子上的锅放入平菇后又扣上：“这里面有平菇和金树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
“金树菇是什么？”
“就是那个黄色的东西吗？也是能吃的？”
宁诺点了点头：“对，酒楼收都要一斤十五文呢，正好这有些晒干的，不计成本，只为让大家吃的开心。”
说话间，来的人已经挤满了这八十多平米的小铺子，此时的鹿肉终于被一串串地全部串好。
宁纵从最早腌制的那一盆里，拿出鹿肉开始烤着。
鹿肉串有两种，一种大肉串，一种把鹿肉片得很薄，后者价格低一些。
鹿肉虽然被分成了小块，但一串的分量也要50文，对于靠苦工支撑家庭的人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闻着肉香喝口汤。
有点生意经营的人就不在乎这几个钱了，直待鹿肉烤好，配上美酒大口吃肉。
一切前期的准备忙完，就只等在火的神奇作用下继续催发着鹿肉的香味。
坐在柜台里的宁诺找了好几个角度，但是依旧看不到店铺的门口是什么样子，就是站起来也被一层层的人头挡着，来人实在太多。
你帮我盯着点外面
【好的。】
宁诺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买好吃好的人不会继续逗留在店里，不然这桌柜上怕是也就占满了人。
一个个桶炉上，锅中炖着的蘑菇鹿骨汤，在揭开锅盖的那一刻，奶白色的热气携带着浓郁的肉味与蘑菇味，飘进每位食客的心里。
甚至在街上，都能引得不知情路过的人驻足。
宁诺将切好的葱花，从小格柜中拿出来摆到柜台上。
而宁程则是在加好盐后，熄了炉火，把第一锅蘑菇鹿骨汤，端到了柜台前。
“每勺十文钱，要几勺直接说，付好钱按顺序过来取餐。”宁程说完，看着前几排的一众人，见人付了钱，才继续下一步舀汤的动作。
宁诺负责收钱，宁程就负责按量舀出，付了钱再取汤，虽然效率慢了些但好在不会记乱，也避免了有人冒领吃霸王餐的可能。
开始的众人还算有秩序，但随着一锅又一锅撤下，后面的食客看着所剩不多的量，担心排不到自己就会卖没，便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不只是宁诺和宁程这边的情况如此，宁纵那边的烧烤摊，即使有那反应快的邻铺大哥帮忙收钱，也有些压不住等待已久的食客。
先不说很少有人能猎到活鹿，更少有人能买得起整头鹿，就算是只未长成的小鹿也难有人负担起，就算有时候肉铺有鹿肉，少了一斤也不卖，其实不是少于一斤不卖，而是根本就不够卖的，为了维护住有钱客人，这鹿肉就没打算卖给穷人。
这少量分卖的情况实数头一次，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了呢？
俗话说入秋吃羊，可这鹿更是稀罕。
一时间铺子里乱做一团，众人你挤我我挤你，你推我一下子我再给你推回去，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就算宁纵的嗓门再大，吆喝了再多，也淹没在了哄闹中。
幸好被邀来做客的店铺掌柜还没走，都自发帮起了忙。
终于众人见锅被撤走，肉串也不再售卖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宁纵的嗓子已接近喊哑，宁诺也没指望宁程，喝了几口水便站到了板凳上，大声喊着：
“感谢各位的捧场，因为剩余份数确实不多，必定会有人买不到，但是没关系，今天没买到的食客也不要着急。以后每隔半月，我们就会推出一次像今天这样的活动，来回馈各位的热情捧场，也请大家不要争抢，以后还有机会！”
这个说词也是兄妹三人在刚刚的哄闹声中临时想出的法子，卖整只固然省时省力，但却不能吸引更多的食客。
而半月这个时间差，无论是宁纵上山打猎也好，还是食客的消费周期都是最合适的。
话落，随即有人问：
“此话当真？”
“就是，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糊弄人？”
宁诺笑了笑，解释道：“我大哥经常会去山里打猎，只要有机会各位也愿意来凑热闹、愿意来捧场，我们的活动就会继续办下去。”
“这挺好。”
“要是真能做到同说得这般好，那才实际呢。”
“开铺子图的就是赚钱，谁会凭着生意不做呢？而且我们店就在这里也搬不走，各位经常来这儿转转看看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宁诺这话说得真诚，众人听罢也不再继续闹，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宁程也把锅重新端了出来，知道以后还有机会的食客也不再像方才的冲动，更有前排的人考虑后离开了铺子，想等下次手头宽裕了再来买。
当然也有只买烤蘑菇的食客，坐在二楼的楼梯上闻了很久的香味。
晌午不到，不仅是鹿肉和汤，就是烤蘑菇都全卖了出去，最后已经熬过一次汤的骨头都有人要买，迫于无奈几人只能以送给各帮忙的掌柜为由回绝。
一来煮过汤的骨头没法定价，二来不管价位如何势必会影响肉的价格。
这几个邻里的掌柜也都没客气，连同自己的桶炉一起，乐呵呵地把骨头端回了家：“下次有事只管说！”
忙了一晌午的宁诺闻了这么久的浓汤味，已经没有任何食欲，她现在感觉脑袋里的不是脑子而是厚重的白油脂。
太腻了。
【我觉得很香啊，一定很好喝。】
嗯？你还能吃东西？
【不能，但是可以说说嘛。】
连鸡汤都不喝的宁诺，自然不会觉得鹿骨汤有多么好喝。
直到回了卧房，她还在深呼吸，企图换掉肺腑里的空气。
原是永宁县主和镇北将军走得急，根本就没时间去吃什么宴会， 八方酒楼的贵客走了， 还请什么客了？
买鹿的钱东家收回去了， 依照书契，猎得鹿后就算他不要了，那五两银子也要不回来。
但是这个管事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万一那奇物铺子的掌柜没猎到鹿呢， 真要是这样， 他不仅能拿回五两银子， 还能再赚五两。
于是， 这天下午， 想明白的管事走进了奇物铺。
结果却并不如他想， 宁纵一见来人，立马说道：“管事，你要的梅花鹿就在后院。”
宁纵说完刚要领人去牵梅花鹿，却听来人失望道：“今天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梅花鹿我不要了，白白赚了五两银，偷着乐去吧！”
说完，这管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铺子。
他不回头， 食客可是开心坏了。
“之前怎么说来着？有鹿了按串卖，还算不算数？”
“就是就是， 我们大伙可都听着呢！”
鹿肉穿成串烤着卖，骨头加蘑菇炖汤，鹿皮还能单独卖个好价钱， 而且...县学的夫子收到鹿肉后，应该会对宁程的功课更加上心。
“行，就这么办。”宁纵想了想觉得合适，“明天就烤着卖！”
“好！好呀！”
食客的激动让奇物铺子里格外热闹。
晚饭后，躺在床上的宁诺突然失眠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晴录走后还真有点不适应。
一墙之隔，宁纵往左翻了个身又往右翻了个身：“二弟，我知道你没睡，陪哥说会儿话。”
另一个床上的宁程叹了口气：“大哥，你平时和晴录说话到半夜，我是不是没说过让你们安静或者小点声过？”
黑暗中的宁纵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没事，睡觉吧，大哥。”
宁纵张了张嘴又不知说点什么，缓缓闭上后重重地来了几个深呼吸，他也不适应突然没了晴录在身旁。
只是几巷外的镇衙里乱成了一锅粥，原是新来的监镇好歹算个朝廷命官，就算治罪也只能送去豫州府定罪，至于能不能送到，只要别落话柄就行。
这空出来的位置虽然只能等豫州府委派，但这期间暂理的位置却可由新任的县令指派，一时间成了热饽饽。
翌日一早，肉铺掌柜就帮忙把鹿处理好了，奇物铺里刚开门就坐满了人，先到的大多是周围铺子的掌柜和家人。
他们从搬来桶炉和锅后就留了下来，看着鹿骨洗净、冷水上锅、醋和姜的加入再被锅盖阻隔了视线。
不出一会儿的工夫，曲步街19号的奇物铺里，有零售鹿肉的消息，就像想了翅膀似的飞出了好几条街。
不管是奔着十文钱就能打一勺鹿骨汤的名头，还是来凑热闹的，都带着碗或盆。
也有人听消息不全乎，到了店才知道不提供碗筷，又骂骂咧咧地跑回家再飞奔回来。
而那个被众人期待的鹿骨汤，才刚刚炖了一个时辰，平菇放入后，还得再炖半个时辰方能出锅。
虽然锅盖扣得严实但香味还是飘满了屋，这时已经有人实在忍不住大声问着：
“你们又往锅里放了什么，怎么比刚才还要香了？”
“好像是蘑菇？”
宁诺将最后一个炉子上的锅放入平菇后又扣上：“这里面有平菇和金树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
“金树菇是什么？”
“就是那个黄色的东西吗？也是能吃的？”
宁诺点了点头：“对，酒楼收都要一斤十五文呢，正好这有些晒干的，不计成本，只为让大家吃的开心。”
说话间，来的人已经挤满了这八十多平米的小铺子，此时的鹿肉终于被一串串地全部串好。
宁纵从最早腌制的那一盆里，拿出鹿肉开始烤着。
鹿肉串有两种，一种大肉串，一种把鹿肉片得很薄，后者价格低一些。
鹿肉虽然被分成了小块，但一串的分量也要50文，对于靠苦工支撑家庭的人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闻着肉香喝口汤。
有点生意经营的人就不在乎这几个钱了，直待鹿肉烤好，配上美酒大口吃肉。
一切前期的准备忙完，就只等在火的神奇作用下继续催发着鹿肉的香味。
坐在柜台里的宁诺找了好几个角度，但是依旧看不到店铺的门口是什么样子，就是站起来也被一层层的人头挡着，来人实在太多。
你帮我盯着点外面
【好的。】
宁诺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买好吃好的人不会继续逗留在店里，不然这桌柜上怕是也就占满了人。
一个个桶炉上，锅中炖着的蘑菇鹿骨汤，在揭开锅盖的那一刻，奶白色的热气携带着浓郁的肉味与蘑菇味，飘进每位食客的心里。
甚至在街上，都能引得不知情路过的人驻足。
宁诺将切好的葱花，从小格柜中拿出来摆到柜台上。
而宁程则是在加好盐后，熄了炉火，把第一锅蘑菇鹿骨汤，端到了柜台前。
“每勺十文钱，要几勺直接说，付好钱按顺序过来取餐。”宁程说完，看着前几排的一众人，见人付了钱，才继续下一步舀汤的动作。
宁诺负责收钱，宁程就负责按量舀出，付了钱再取汤，虽然效率慢了些但好在不会记乱，也避免了有人冒领吃霸王餐的可能。
开始的众人还算有秩序，但随着一锅又一锅撤下，后面的食客看着所剩不多的量，担心排不到自己就会卖没，便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不只是宁诺和宁程这边的情况如此，宁纵那边的烧烤摊，即使有那反应快的邻铺大哥帮忙收钱，也有些压不住等待已久的食客。
先不说很少有人能猎到活鹿，更少有人能买得起整头鹿，就算是只未长成的小鹿也难有人负担起，就算有时候肉铺有鹿肉，少了一斤也不卖，其实不是少于一斤不卖，而是根本就不够卖的，为了维护住有钱客人，这鹿肉就没打算卖给穷人。
这少量分卖的情况实数头一次，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了呢？
俗话说入秋吃羊，可这鹿更是稀罕。
一时间铺子里乱做一团，众人你挤我我挤你，你推我一下子我再给你推回去，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就算宁纵的嗓门再大，吆喝了再多，也淹没在了哄闹中。
幸好被邀来做客的店铺掌柜还没走，都自发帮起了忙。
终于众人见锅被撤走，肉串也不再售卖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宁纵的嗓子已接近喊哑，宁诺也没指望宁程，喝了几口水便站到了板凳上，大声喊着：
“感谢各位的捧场，因为剩余份数确实不多，必定会有人买不到，但是没关系，今天没买到的食客也不要着急。以后每隔半月，我们就会推出一次像今天这样的活动，来回馈各位的热情捧场，也请大家不要争抢，以后还有机会！”
这个说词也是兄妹三人在刚刚的哄闹声中临时想出的法子，卖整只固然省时省力，但却不能吸引更多的食客。
而半月这个时间差，无论是宁纵上山打猎也好，还是食客的消费周期都是最合适的。
话落，随即有人问：
“此话当真？”
“就是，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糊弄人？”
宁诺笑了笑，解释道：“我大哥经常会去山里打猎，只要有机会各位也愿意来凑热闹、愿意来捧场，我们的活动就会继续办下去。”
“这挺好。”
“要是真能做到同说得这般好，那才实际呢。”
“开铺子图的就是赚钱，谁会凭着生意不做呢？而且我们店就在这里也搬不走，各位经常来这儿转转看看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宁诺这话说得真诚，众人听罢也不再继续闹，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宁程也把锅重新端了出来，知道以后还有机会的食客也不再像方才的冲动，更有前排的人考虑后离开了铺子，想等下次手头宽裕了再来买。
当然也有只买烤蘑菇的食客，坐在二楼的楼梯上闻了很久的香味。
晌午不到，不仅是鹿肉和汤，就是烤蘑菇都全卖了出去，最后已经熬过一次汤的骨头都有人要买，迫于无奈几人只能以送给各帮忙的掌柜为由回绝。
一来煮过汤的骨头没法定价，二来不管价位如何势必会影响肉的价格。
这几个邻里的掌柜也都没客气，连同自己的桶炉一起，乐呵呵地把骨头端回了家：“下次有事只管说！”
忙了一晌午的宁诺闻了这么久的浓汤味，已经没有任何食欲，她现在感觉脑袋里的不是脑子而是厚重的白油脂。
太腻了。
【我觉得很香啊，一定很好喝。】
嗯？你还能吃东西？
【不能，但是可以说说嘛。】
连鸡汤都不喝的宁诺，自然不会觉得鹿骨汤有多么好喝。
直到回了卧房，她还在深呼吸，企图换掉肺腑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