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艾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就看到白鸟踩在黑土上,看起来像一只瘦小的白毛鸡。

“听说, 尨水大陆也有部落会养鸟,她们的鸟可以为部落抓猎物,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鸟。”

鱼玉的话一出来,引起了艾浓浓的好奇心, 她记得猛禽中的海东青可以被驯养,才会尝试着驯养这只看起来像猛禽的白鸟。

没想到别的部落, 已经开始了驯养的进程, 尨水大陆,艾暗暗将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

“小巫,你怎么知道?”

鱼芙替艾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鱼玉却低下了头, 神情有些悲伤, 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这是大巫告诉我的。”

鱼芙见状,有些懊悔自己的嘴快。

她们的大巫不久前才去见了古神,鱼玉是由大巫抚养长大的, 每次她们提起大巫的事,鱼玉都会很难过。

“巫?”

见到艾对巫很好奇,鱼芙也有些奇怪,扭头问道:“你们部落没有巫吗?”

艾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酉,酉经过大巫教导,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半个巫吧。

想到这里,艾又点了点头。

将两人搞得十分懵,这是有还是没有?

不过鱼芙是个热心肠的人,主动解释起来:

“通过大巫教导的巫,就是小巫。再到各个部落,大陆游历学习,回来后就会成为大巫。”

原来是这样,那酉应该没有通过大巫的教导。

单单眼前的小巫,就已经如此聪颖。

既然酉没通过大巫的教导,都懂得这么多,那些大巫岂不是更厉害。

艾陷入了沉思,难怪临走之前,酉会特别嘱咐她,让她小心土部落的巫麻。

但是不应该小心所有大巫吗,为什么会单独要说小心土部落的巫麻。

难道酉和土部落的巫有过节,而且曾经很熟识,才会说出这句话。

这时,小白鸟捉够了食物,一脚蹬了过来,踩在艾的脚板上,将艾的思绪打断。

“咕呜~”

旁边的鱼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白鸟头上的冕羽。

这只白鸟浑身白绒绒的,连脑袋上的冕羽都透着白,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十分漂亮。

结果被白鸟狠狠啄了一下,鱼芙的手背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印子。

“嘶!”

鱼芙赶忙收回手,发出痛呼声。

艾立马紧紧抓住小白鸟的长喙,防止它再次啄人。

“呜...呜”“呜...”

白鸟不满地叫着,只可惜嘴被艾死死捏住,只能继续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

身上两只没长好的翅膀飞快地扇起来,将三人的头发掀得老高,同时带来了阵阵冷风。

鱼芙看到白鸟如此可怜,连一只幼崽都打不过,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鸟叫什么?”

鱼芙的话把艾问住了,先前想着孵出来做可发展食物。

并没有想过取名字一事,现在既然准备养了,不如就叫“小白”吧。

“小白。”

见小白鸟在她的武力压制下,彻底不动弹。

艾这才松开手,检查它的喙是不是又尖了些,一啄就是一个红印。

艾轻轻掰开小白鸟的长嘴,露出喙的边缘,依旧是尖锐钩曲的鸟喙,整个长喙细长弯尖,里面分布着一些倒刺。

没等她看明白,手中原本安分的白鸟一下挣脱开,挣脱带来的力道差点将艾掀飞。

白鸟也顺着惯性,一头栽进了泥坑中。

刚刚那一会儿,艾也基本看清了,依旧没什么变化。

既然小白鸟的喙一直都长这样,之前啄艾的手背时,她也只会感到有些痒意,那就不是喙的缘故。

看来刚刚小白鸟将鱼芙看作了敌人,才会下这样的狠嘴。

白鸟还在泥坑中用力拔自己的长嘴,整个翅膀也不停翻动,将地上的泥点旋得满天都是,其中不少飞到了艾的脸上。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黑乌鸟”。

艾只好走向前去抱起泥地里打滚的小黑,这时,远处也传来了柳的呼喊。

应该是食物煮好了。

见艾要走,小巫鱼玉急忙从笼子里拿来几条小鱼干,正是之前给过艾的黄鱼干。

也是小白鸟最爱吃的,艾就和叶吃了一条,剩下的全被小白鸟偷偷摸摸啄得干干净净。

小白鸟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此时也不停地发出了“咕呜”“咕呜”的叫声,想从艾的手中挣脱,在这过程中,又甩了艾一身泥点子。

“这个用来换你们的火,谢谢。”

鱼玉摸了摸眼前幼崽的脑袋,小巫的声音很干净,像一股清水流到了艾的心窝里。

艾毫不客气地接下,有来有往,方得始终。

告别了鱼部落的人后,就回到了叶她们那里,罐子里正煮着换来的干鱼和树疙瘩。

冒出咸香的香味。

首领月看到人回来了,将竹筒杯放进罐子中接满鱼汤,递到了艾的手上:“喝。”

艾小心地接过来,捏着滚烫的竹筒杯两边。

等稍微吹凉后,才轻轻尝了一口,入口就是干鱼特有的腌香味,除此之外,就是久违的咸味。

这种咸味不像岩壁上那么淡,甚至还带着一缕苦涩,但是和鱼汤融合在一起,中和得刚刚好。

艾感觉自己早已死去的味蕾重新鲜活了起来。

长期吃没味道的寡淡食物,她都快忘掉了咸的味道。

一杯鱼汤下肚,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瞬间变得热乎乎,额头上也冒出了一些薄汗,真是酣畅淋漓。

歇息不过片刻后,两个部落的人都继续向前赶路,一路上部落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装扮也出现在了艾的眼前。

甚至有人身上未着寸缕,只在关键部位用一片树叶挡了挡。

大多数人都是穿着稻草裙,头发用一根黑黢黢的东西绑着,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像鱼部落的人头上通常都会用一根漂亮的鱼骨插着。

也时常会使用鱼骨来割分食物。

大部分部落都有特殊的装扮,让人一眼望去就能分清。

来来往往的部落人中,其中一部分人群吸引了艾的注意。

她们的人大多数都是男性,身上不知道用什么颜料,还是其他的汁水,在全身都涂满了一种繁复的图案。

其中一人转过身来时,身上的嘴唇泛着黑色,怎么看身体状态都不正常。

而且莫名的,这些人的面容,眼神,都给人带来一些不适感。

艾从笼子中站起,悄悄地爬到亲妈叶的耳朵边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身上有很多黑色图案。”

艾怕亲妈叶不知道她问的谁,特别说明了他们的特征。

由于鱼部落和果部落身上的笼子十分显眼,所以不免许多人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们指指点点。

亲妈叶听到艾的疑问,很坦荡地扫视了过去,并且与她们的疑似老大对视了一眼。

“蛇部落的人,别跟她们接触,会毒。”

听到毒,艾立刻缩回了笼子里。

毒,跟蛇部落的名字连起来,难道这个部落是专门捕蛇来制毒的?

这要是盯上了她们,那可就麻烦大了。

渐渐的,路上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人身上挂着一长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骷髅骨头,甚至有些人将黑壳虫的壳子串成了一串挂在脖颈中。

叶知道艾对什么都很好奇,每遇到一个部落人,就会低声给艾介绍对面部落的信息。

一般那些身无长物,甚至身上不着寸缕的人,不是小部落的人就是流浪的野人。

很快,艾就瞧见了首领月口中所说的那些树桩,实际上就是一些刚从树上折下来的细树干。

被牢牢地插在了空地上,树桩的旁边还有不少简易的三角架。

有些上面是用的禾草遮挡,有些上面的是用的大片蒲扇叶。

其中最奢华的一个三角架,上面则是铺的一种类似于蛇皮一样的兽皮。

而且霸占了整个集会最好的位置,来来往往都是部落人行走。

这样的蛇皮三角架,在集会中足足有五个,占据的树桩有一连排。

上面摆放的货物种类也十分多,其中罐子就占据了半壁江山。

不用亲妈叶介绍,艾也猜到了,这是游部落的地盘。

由于下雨的缘故,艾她们算来得早的,在集会上找了一个靠近南入口的位置,就将身上的货物全部摆放了起来。

因为和鱼部落相当于前后脚到,再加上她们潜在的那层合作关系。

鱼部落没有多加考虑,直接在她们旁边摆起了摊。

很巧的是,果部落的对面也是熟人,正是在她们安居地附近的石部落。

石部落比她们后到,看到果部落的人,两方人瞬间火药味十足。

她们果部落的男野人每次出门狩猎,回来时身上都是大包小包一堆伤,都是来源于石部落的这些莽夫。

就连叶和箩她们,也多次跟对面的石头人发生争斗。

之所以叫石头人,是因为石部落人的攻击手段,就是投掷尖锐的石头。

一般他们会藏在草丛中,用石子去偷袭果部落的人。

不过因为叶她们有石刀在手,这些石头人下手也有所顾忌,一般都是远程作战,打了人就跑。

所以箩她们对这些石头人也是恨得牙痒痒,每次狩猎回来都要在安居地大骂一通。

虽然双方都在争斗,但是都没有下死手,一旦超过这个界限,那就是两个部落的战争。

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次回去之后,这个微妙的平衡马上就要被打破。

所以这些石头人会选在果部落的对面驻扎,必定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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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人在对面的位置坐好后, 便一直盯着果部落和鱼部落的位置打量,目光也不曾从她们身后的笼子移动过。

部落大会将于明天的正午开始,集会的交易已经开始进行了。

雨势一过, 便有大批人赶到了集会的地方,插了树桩的位置几乎都被占满。

来得晚的部落人就会从附近的树林折几根细树干, 在边缘的位置插上驻扎。

艾观察了一下大部分部落人都是从南边的方向过来的, 所以靠南的入口十分拥挤。

同时靠南的集会位置也十分热门。

从北边来的部落人,身形高大, 大多都是男性的部落人前来,身上会裹着厚厚的长毛兽皮, 在这个天气下,看着有些臃肿闷热。

带来的货物也是长毛兽皮, 还有新鲜的兽肉。

上面血淋淋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兽肉上面的纤维, 看不出丝毫变质的迹象。

估计是来的路上顺手捕获的,很受集会上部落人的欢迎。

柳和羽她们已经将笼子里面的陶罐全部摆出来, 草笼子也齐齐地码成了一篓。

土褐色的陶罐在一片黄土地上并不起眼,不仔细瞟一眼, 甚至很容易晃过去。

艾跑过去对正在摆放罐子的羽耳语了几句。

羽看着手中的陶罐, 再看了看笼子里面青翠欲滴的大蒲扇叶,作为部落里最爱美的族人,一下就明白了艾的用意。

立马兴致勃勃地将笼子里面的蒲扇叶全部铺在了地上, 再将陶罐垫在上面。

这样摆出来后, 果然显眼了许多, 罐子上面的花纹也在这种衬托下,显得更为神秘美丽。

“好看,艾。”

羽摸了摸垫在下面的蒲扇叶, 这样铺下来后,果然吸引来不少人瞧向这边。

旁边的鱼部落也将干鱼这些全部摆出,浓重的腌味儿散发出来,很快也吸引了一堆人过来。

一时间,鱼部落和她们驻扎的位置变得门庭若市。

对面的石头人瞧见这些罐子和笼子后,一下变得十分眼热,原本对果部落充满蔑视的眼神变了几分味道。

不知道这些人暗地里又商量了什么,纷纷收回了他们那些火热的眼光,只偶尔投来几束探究的眼神。

时常在鱼部落跟果部落之间打转。

不光是艾注意到了,就连最心大的柳都不耐烦地嘀咕。

虽然她们和石部落不和已久,但是这种明晃晃的侵略眼神真是让人不爽。

艾她们摊位的面前挤满了人,不少人伸出手触摸那些编织紧密的笼子,发出了惊叹声。

相较于摆放在一边的陶罐,这些草笼子似乎更受她们的欢迎。

一个穿着长毛兽皮的部落人率先发问道:“这,兽皮换不换?”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和叶差不多的男性原始人,身上长着茂盛的黑毛,肌肉鼓鼓囊囊的。

后腰上还背着一块长长的石矛,上面沾满了红褐色的血迹,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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