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按这纹身的比例来看,这只黑鸟最少也有两米高,翼展至少得七八米。这可是比角雕还厉害的高大猛禽。

最为特别的是,这黑鸟的脚趾有六个。

红羽既然让她看,莫非小白就是她们背上的黑鸟?

艾回想了一下,小白虽然日益发胖,体量却是丝毫未变,关键这趾头更是只有五个,和这猛禽半点也对不上边。

红羽转过身来,叫来另一位黑鸟人。

女人的手指放在背上鸟趾的部分,黑色的纹路蜿蜒而上。

“这是啸,六趾。”

艾将手放在嘴边,吹起一个响亮的哨声。

小白立即扑扇着翅膀,磕磕绊绊从竹屋的方向飞来,飞起来的高度顶多两三米。

小白刚到脸上,周围已经被那俩翅膀扇得泥尘满天飞。

艾伸手叫停了小白的激动,艰难地抱起这大胖鸟,身下的爪子趾头也露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并未凭空多出一个。

红羽见状,脸上也有些迷茫,不过还是讲起了她们身后这只大鸟和小白的渊源。

她们原本的部落之所以被称为飞鹰,皆是因为族中人都会尝试豢养鸟类作为自己的伙伴。

谁驯服的鸟越威猛听话,族里的地位越高。

她们部落的第一任首领,驯服了一只啸,才带领着飞鹰部落一举成为尨水大陆最强盛的部落。

自那时起,所有的飞鹰部落人都会在后背上纹上一只啸的图案。

后来,飞鹰部落的人越来越多,尨水大陆却罕见地爆发了一次大水。

“那天,整个大陆变得漆黑,水从天上倒下,整个大陆都被淹没。”

红羽这次用的是尨水大陆的语言,这样的危机在部落人的口口相传中,简短的寥寥几句就描述完那次危难。

飞鹰部落被迫分裂成许多小部族,再往下,就是毒鱼事件,红羽这一支族人被全部赶离了尨水大陆。

艾陷入沉思,像这样靠口口相传保存下来的历史定然不会很久远,所以最多那次大水危难距离现在的时间跨度不过两三百年。

一个部族在尨水大陆最多兴盛百年时光,就会被各种危难摧毁直至凋零。

飞鹰部落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话说回来,一只还没企鹅大的鸟崽子,这些黑鸟人是怎么将小白和传闻中的啸联系上的。

红羽抿唇微微笑了一下,“啸,在幼年时期,通身发光,犹如神鸟。”

听到此话,艾将目光移到了小白身上,漆黑的羽毛浮面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银光,这样看着,正像是在发光一般。

“红羽,啸还有哪些特征?”

艾将小白扛在自己的肩上,得有二十斤重。

体积不大,重量超标。

红羽招手叫来红鳞,“红鳞听阿妈讲得多,她会知道。”

她们刚被赶出龙水大陆时,红羽才仅仅只有十五六岁。

阿妈被飞鹰部落里的人打得半死不活,几乎没有狩猎的能力。

红羽一人挑起了出门打猎的任务,红鳞那时才四五岁,和艾娃差不多大。

阿妈会时常抱着红鳞,讲述各种故事,没过两年,她们的阿妈就死在了野外。

直到红羽带着族人,找到一个废弃石坑,才在虎头山安定下来。

那两年,关于部族的事,只有红鳞知道的最多。

红鳞过来时有些不情愿,手里还提着编到一半的柳条篮子。

眼睛看到小白时,脚步立马变得轻快,小心凑近了艾的身旁。

“阿姐,啥子事?”

红鳞最近不再跟山学说话,转道跟花她们拜起了把子。

红鳞教花面对各种猛兽的打法,花教红鳞说新式话。

其中就包括这种富含大渣子味的方言。

这些都是出自艾给她们讲神话故事时夹杂的私货。

“阿妈跟你讲的啸,你还记得多少?”

红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小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向艾娃请求道:

我能摸一下吗?

艾自然是点头,小白平日里就很温顺,见到来上贡的族人们还会伸头表示亲昵。

红鳞的手颤颤巍巍的摸到了小白的翎羽,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就快速收回了手。

“啸,浑身发光,翅下有绿羽,是飞鹰部落的神鸟。”

红鳞将阿妈曾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飞鹰部落只驯养过一只啸,那就是她们的祖先,第一代首领,鹰女。

鹰女是在啸幼年时遇到,才能驯养成功。

后来的飞鹰部落,也有族人再次遇到啸,不过都是成年的啸。

无一人能成功驯养。

啸,要生长近十年,才能长成一只大啸。

“那这啸,有几个趾头?”

艾看着手中的小白,所有特征都能对得上,只是和这后背上大鸟的图案,却有所背离。

红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妈没说,不过飞鹰部落已经很多年没有族人再遇见过啸了。”

艾没再纠结小白的脚趾头,问起了她更关心的另一件事。

“在尨水大陆,火很常见吗?”

红鳞被这个问题搞得蒙了圈,红羽主动答道:

“尨水大陆有一种火绒草,只要用石头锤打就能生出火星。”

艾这才明悟,难怪这些黑鸟人刚来到部落时,看到火一点儿也不激动。

火是文明的开始,既然在尨水大陆火很常见,就说明尨水大陆已经走到了奥亚大陆的前方。

剩下的问题艾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不管尨水大陆发展到哪个地步,那对果部落来说,都为时甚远。

算算日子,首领她们应该也要回来了。

同游燕交换的盐砖已经快消耗殆尽,首领她们再不回来,果部落又要恢复到之前喝盐水的日子。

艾重新回到黑兔子的窝,几天过去,这篱笆里面遍地黑粪。

明明是吃草的动物,味道却十分霸道。

还好她之前将这兔子窝建在了竹拒马外面。

艾重新将里面的窝清理出来,将这些天然肥料装进撮箕中。

再将里面那三只受了伤的兔子扒拉出来,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粉粉嫩嫩的。

不愧是原始巨兔,身体的抗造力比现代那些小白兔要好多了。

族人们已经将新鲜的柳叶砍回来三背篓,全部堆放在旁边的草棚子里,这些兔子抗造力好,食量也十分大。

看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惊恐的乱跑乱跳,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有人喂养的这种圈养生活。

甚至最刚开始的那两只公兔子已经主动凑到艾的腿前去叼手上的那几头嫩柳叶。

艾这次只捧了少量柳叶扔进这些兔子的槽中,紧接着就将沙草混着野星星草倒进里面。

这些黑兔子虽然蠢倒是敏锐,一下就翻到了最底下,把柳叶吃的干干净净。

上面的那些杂草倒是丝毫未动。

艾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实验这些兔子的食谱。

冬天里寸草不生,寒期长达两三个月。

一旦入冬,这些兔子的食物就是个麻烦事。

接下来,艾便吩咐族人们不要再给黑兔子投喂食物。

傍晚,艾再过来时发现槽中依旧还剩这么多杂草。

只有少许星星草被啃食掉了。

第二日午时,槽中剩余的所有杂草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艾将野星星草,沙草划入这些兔子的食谱中。

看来需要专门做一个地窖来储存沙草。

现在收割的这些沙草,艾用的是焯水晒干的法子,去储存大量菜干。

等到冬日里,将其放在热水里面一滚,就是一道热气腾腾的沙草汤。

但是这种熟菜干是不可能给兔子吃的,所以最好在冬日来临之前打上一个地窖,将沙草全部储藏在里面,应该能撑半个冬日的时光。

既然这些兔子能延活至今,肯定还有别的食物可以啃食。

离冬日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艾还有大把时间去实验摸索。

后面的几天,岩他们又在去河滩扑获了一窝兔子回来。

加上本来有的五只,现在兔子窝已经扩建到十平大小,总共有十一只兔子。

黑的八只,白的三只。

艾按照公母划分,各自做了几个单独的小窝。

加上嫩柳叶,野星星草管够,在首领她们回来的前一天。

兔子窝终于有一只母兔子成功揣崽,肚子鼓囔囔的,看起来数量不少。

同时,大量族人的增加,果部落出现了一些新的生命迹象。

花小心翼翼的摸着母兔子的肚子,果然像艾说的一样,和那两只公兔子有些不同。

“有几个?”

彩急忙凑过头来,也想伸手摸两下。

“三个。”

艾看着花游离飘忽的眼神,一下就猜到花这是瞎编的。

此时花已经投来了可怜巴巴的眼神,艾也没有戳破。

彩一听,立马伸手摸了摸,若有其事地下了结论道:“确实有三个。”

两人的胸膛一下子就鼓了起来,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

“什么有三个?”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出行许久的首领月她们。

一月不见,亲妈叶的皮肤又黑了两度,身上的兽皮也换成了草裙。

手上还抱着一团东西,用蒲扇叶包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首领回来了,首领回来了!”

安居地内的族人们一下沸腾起来,欢呼着起身。

艾立马跑过去,给自己的母亲大人递上一杯清凉的凉白开。

彩她们也围了过来,大声回应道:“小兔子有三个。”

首领月走在最前,将身上的背篓提篮全部放下,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鱼干,海螺。

艾看到这些海内生物出现在首领的背篓中,心中的石头已经落下了大半。

果然,亲妈叶亲自带给了她这个好消息,“海,找到了。”

紧接着,艾的手上就被递来了一大包东西,触感是硬的。

艾好奇地将外面这层蒲扇叶打开,里面全是闪闪亮亮的贝壳,海星。

白色,粉色,天蓝色……

各种形状的都有,十分漂亮。

“哇啊!啊!呜哇……”

这一蒲扇叶的贝壳瞬间吸引了族人们的注意,放出惊叹的嚎叫。

彩拿出之前在河滩边捡到的贝壳,这样对比出来,河滩那几块贝壳显得灰扑扑的。

“这些都是海里的。”

“还有鱼,首领带着大家用背篓网鱼,一天就抓住这么多。”

背篓里的鱼干还透着几分湿气,一看就是没怎么经过处理晾晒。

人声嘈杂,艾顺着这些背篓看过去,清一色的海鱼螺贝,不远处,一些野人各自围成堆,时不时地打量过来。

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个,有老有少,女人居多。

首领主动说道:“这些不是野人。”

族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一片懵圈,这些人连衣物都没有一件整的。

比山他们还要落魄,更别提和红羽她们相比了,这些人竟然不是野人。

“她们的部落被袭击了,才流落到附近的。”

箩解释了这些人的来历,同时也带给了大家一个问题。

要不要接纳这些部落人。

部落人和野人不同,部落人有自己单独的信仰。

一旦发生意外,难免这些部落人单独报团,最后分裂果部落的族人。

艾将目光重新放在这些不稳定的部落人身上。

男人有六个,都是未成年的青壮,女人有十个,最老的和尧差不多年岁,被一个男孩背在身上。

最小的和她差不多,被一个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群人身形瘦弱,两颊凹陷,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已经饿了多日。

族人们吵吵嚷嚷,一部分愿意接纳,一部分认为把她们当做奴隶使唤,断绝这些部落人反叛的心思。

还有就是像酉她们一辈的老族人,坚决不肯让这些部落人进入安居地。

首领月也没有急着要将此事定下,一个抬手,众人就安静下来。

“艾娃,看,这是不是你要的海水?”

首领将自己腰间的几个竹筒全部解下来,拔开上面的塞子。

艾凑过头看去,竹筒里黄澄澄的水,经过抖动,荡出一条条小波纹。

伸出手指往里面沾了一下,再放进嘴里,在众人汇聚的目光下,艾缓缓点头。

“就是这个。”

箩率先吹响一个欢快的口哨。

是海水,这一个月的时间就没有白费。

艾说过,只要有了海水,就能做出盐砖。

驻守在安居地的羽,带着首领月视察了安居地新增的变化,包括那十几只兔子,以及柳条篮子,和刚长出来的白沙果小树苗。

等首领她们忙完回来,艾还在炼铁区里面研究制盐需要的那些器具。

听到外面的声响,艾将手中的锉刀放下。

下一秒,首领月就抱着几把铁刀走进篱笆院中。

本来在窑炉两边守着火的石头人自觉退出了这个地盘。

“艾,这些铁刀打了多少?”

浑身漆黑的刀身上,镶嵌着一小节木头棍子做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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