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艾在地上挑挑拣拣将尚且还算完整的这些疙瘩头全部放到一边。

这些日子为了 方便,族人们早在驻地的不远处挖了一口水井。

加上修建房屋,以及各种烧制的瓶罐,早就将地上的红土层挖了一个大坑出来。

但这口水井比较浅,出水量不大,要是想填一个人工池潭定是不够。

最好还是将这些地疙瘩放在泥潭里生长。

艾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地疙瘩,只要等这些地疙瘩的根部能长出岔梗,又可以分种育苗。

就在黑刺林的西边,就有一处泥潭,刚好能将这些黑疙瘩移栽过去。

族人们知道这些都是能生小疙瘩的疙瘩头,一点也不敢怠慢。

很快就将这些长着小块块的地疙瘩,一个在泥水里安好了窝子。

除此之外,艾又从已经挑过一遍的地疙瘩里面,选出了三四个疙瘩,就种在了驻地边上的红土层里。

按照种芋头的习性,将这些地疙瘩埋在了松软的红土层里。

剩下的这些地疙瘩,因为害怕族人们生吃中毒。

所以也都按了煮熟之后加灰水的处理方法,放在了陶锅里炖煮。

大概炖了两个小时后,陶罐里面的这些地疙瘩全部都融成了白色的汤水。

晾凉后,首领月捧着这碗疙瘩水在驻地里巡视了一圈后,最终将这碗疙瘩水放在了上次被二黄咬伤的公兔面前。

这只公兔子自从被二黄咬伤后,就一直食欲不振。

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天气骤冷,没有新鲜的嫩草可吃。

身形迅速消瘦了起来。

眼看着要点头了,好在那只被精养的母兔肚子里已经怀了崽。

所以首领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让这只公兔子试毒。

最近族人们打回来的猎都没有活物,而她们现在这个驻地方圆十里,更是找不到一只甲虫。

公兔子等到有食物凑了过来,立即伸着脑袋够去。

一会儿,一碗疙瘩汤就没了。

兔子的嘴巴仍旧津津有味地拌着。

观察了一天后,这兔子确实没有什么异象。

艾试了试这煮出来的地疙瘩味道,汤十分绵密,少了那股生啃的漆味,若是再放些荤腥进去,既顶肚子又长力气。

这地疙瘩里面全是类似于淀粉的东西,艾和山君商量后,共同给这地疙瘩取了个名字。

“漆芋。”

这种漆芋除了根部的疙瘩能吃,芋梗,也就是这些水藤壶带有毒素。

当然,绿蛇人吃了倒是没什么大事。

顶多拉拉肚子。

这芋梗煮汤后喂了这只公兔后,没多久,这公兔就一直拉水,第二天就蹬了腿。

族里损失了一只储备粮。

狩猎队跑得更远了些。

就连艾也时常看不到亲妈叶的身影。

与此同时,绿蛇部落人也在离白雾岛屿最近的一块岛屿扎了根。

山君上次用菖蒲叶做主药的药汤熬好,给这些绿蛇人服下去后。

大多数人都醒了过来,慢慢恢复了神智。

而那些只有少量中毒症状的绿蛇人,身体素质本就不错,吃了山君给的药后,极少犯病。

白毛蛇首领和首领月也正式达成了合作,果部落负责医治绿蛇部落身上的怪病。

绿蛇部落和果部落共同抵御外来的敌人。

这些绿蛇人也知道,这合作绿蛇部落只只赚不亏。

即使没有果部落,他们也要对抗那些入侵的敌人。

而且山君手上的药不多,还用来救治他们这些外族人。

为了让果部落人不会反悔和他们绿蛇部落做同盟。

绿蛇人只要抓到猎物,就会分出一部分往果部落送去。

因为绿蛇人身上的毒病,菖蒲草对其有抑制作用,山君建议他们没事可以生吃一些。

最后连菖蒲草,以白雾岛屿为中心以外的七八座岛屿,都绝了迹。

除了少量被绿蛇人自留,其余的都全部送到了山君的手上。

尽管如此,绿蛇部落人仍旧会偶尔发作一次毒病,少不得来果部落串门,求山君出手赠药。

一来二去下,就连阿菈搓草绳小队,都不需要再去拜托采集队收集长草回来。

毕竟次次绿蛇人都会十分热情地带来各种水草。

在两方部落首领的默认下,果部落人和绿蛇部落的人也越来越要好。

逐渐发展成了友邦部落。

同时那些企图上岸骚扰果部落的那些部落人,被绿蛇部落和果部落人联手打得抱头鼠窜。

果部落的族人全是光头,绿蛇部落人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毒疮。

渐渐地,在水域也有了些名声。

被外面的部族称为没毛人,和红斑人。

同时,水域各个部落的战斗也彻底拉开了帷幕。

原因是,水域的温度已经骤降到湖面结冰的程度。

水面结冰就意味着,生活在水域的这些土著部落,跟这些外来部落争斗,再也没了水性的优势。

而且水面结冰,交通的难度大大降低,一些外来的旱鸭子部落联盟在一起,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水域最大的地盘。

中心水域,也就是被莽部落、亚部落、飞豹部落牢牢霸占的地盘。

迁徙到水域的部落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在外围打。

后来,就连人数十分稀少的北边水域,也就是艾她们所在岛屿的附近。

时不时就有部落人假装路过,试图登岸。

都被严防死守的绿蛇部落人赶走了。

首领虽然依旧每日带着族人们出去打猎,却仍然对外界的那些人十分警惕。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狩猎队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

采集队更是只能带回一些,山君要的各种没见过的花草。

绿蛇部落人那边更是艰难,她们所占的岛屿面积不大,上面虽然生活着一些野兽。

相比于那些物资充沛的岛屿,只能算作中等偏下。

好在绿蛇部落人从沼泽地带来了不少兽肉。

还能坚持下去。

这些绿蛇部落人也十分容易知足,毕竟他们现在不仅有火堆可以取暖,而且还在果部落人的帮助下,挖了一个大土包出来。

比山洞还要暖和,身上的兽皮更是捂得严严实实。

每天也能吃上热汤。

虽然比不上果部落人的生活,也比外面那些睡在冰天雪地里的外来人好得多。

若不是果部落人长得太丑,怕是有不少绿蛇女人愿意和果部落的男人造娃。

绿蛇部落的男人倒是看上了果部落的女族人,只可惜,同样被果部落人拒绝。

毕竟绿蛇部落人的身体带有毒病。

小巫说过,搞不好会生出毒小孩。

女人们对子嗣极其看重。

所以果部落跟绿蛇部落的男女友谊变化极为罕见。

这天,首领带着狩猎队回来,手上空无一物。

羽带着采集队回来,人人手上都只有一小把枯草。

上面还带着冰碴子。

显然是从结成冻土的里面薅出来的。

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天气太冷,就连草都被埋进了冰坨子里。

族人们一回来就赶紧钻进了石头屋子里。

由于时间的原因,果部落只建造了一个四四方方不到五十平的屋子。

也正是如此,里面的空间对有两百人数的果部落来说有些狭小。

又回到了之前和族人一起挤大通铺的山洞日子。

回到石屋子里后,外出的族人们吐出一口气,甚至还觉得隐隐有些发热。

每次外出后,族人们无时无刻不在贪恋石屋子里的温暖。

也不知道艾是用了什么办法,将整个屋子都弄得热气腾腾的。

也正是如此,今年族里生寒病的人都少了许多。

就连没几匹兽皮的奴隶,也靠着石屋子的外墙挺了过来。

“那些人走了吗?”

首领一回到石屋子,就问起负责驻守浅滩的族人。

“又来了两拨人,有一波是莽人。”

在石屋子外面瑟瑟发抖的巴巴尔将耳朵贴紧外墙,试图听到什么。

一旁的奴隶看到了,将巴巴尔挤得更远了些。

本来他们奴隶睡的地方面积就不大,这个叫巴巴尔的女人还时常对他们龇牙咧嘴的。

不敢欺负果部落人,便把气洒在了他们这些奴隶身上。

这些奴隶自然不待见巴巴尔,就算她是个女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缓缓靠近了被排挤在外的巴巴尔。

“你想逃出去?”

巴巴尔看了一眼来人,并没有当回事,她早就将这些果部落人摸得清清楚楚。

朝她来的这个人,在果部落根本说不上话,更别提能让这里人能放了她。

“带上我。”

听到这话,巴巴尔这才正眼看了来人。

个子很小,整张脸大部分都是黑色丑陋的疤痕。

巴巴尔狐疑地看了这矮子一眼,她对这人有印象,平时只捻些草绳,在这个部落里很少说话。

“你是什么人?”

不怪巴巴尔多心,这果部落的奴隶都防得她跟虎豹一样,这好好的果部落族人,干嘛要跟她跑去莽部落受苦。

这黑瘦的小个子并未说话,只是抿嘴死死盯着巴巴尔,嘴里再次憋出三个字:“带我走。”

巴巴尔也管不了这么多,她刚刚在石墙上听到了。

莽部落的人都撤回领地了,没人来救她,她不想死。

她身上的毛皮早就被这里的奴隶抢走了。

再在外面待下去,她肯定会被冻死。

巴巴尔答应了眼前这小子的要求。

因为天气太冷,除了定时出来巡逻的族人,外面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族人看管巴巴尔。

奴隶们也都缩在了靠着石屋子外墙搭的小土包里。

很少出来看外面的情况。

巴巴尔提着心在外面等着,靠着石墙上的热量,整个人身上都浮着一层冰碴子。

“走。”

一声极其小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巴巴尔身上多了一匹毛皮。

这些日子,果部落人对她看管的戒心下降了许多。

巴巴尔回头看了一眼土包里面的奴隶,里面的人都蜷缩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女人抱着毛皮,跟着前面的黑影,迅速消失在了果部落的驻地。

等果部落人发现人跑了。

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是太阳,太阳不见了。”

族人们清点完人数,才发现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崽子,胆子竟然这么大。

找到巡逻队换值的漏洞,带着女人从岛上逃走了。

叶狠狠地捶了下墙壁,“早知道就不救这小子了!”

知道太阳带着外族人逃走,族人们恨不得现在就打上莽部落,将那叛族的小子抓回来。

“这小子,为什么要带着人叛离部落?”

无数族人心中升起这么一个想法。

就连外面的奴隶也搞不懂这小子的想法,果部落不仅救了他的小命,还给了他族人的身份。

此时,母弱弱地出声,“他说,小巫没救他的部落……”

此话激起了众怒,族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要冲破整个房顶。

就连在屋内锅炉里的火舌,也被这层出不穷的骂声震得瑟瑟发抖。

艾看到亲妈叶并没有因为太阳陷入难过的情绪,对太阳逃走一事也没放在心上。

巴巴尔已经将山君想知道的巫药都吐了出来,这女人养着也是费粮食。

至于太阳为什么要逃走,艾早就看出了苗头,只是没有关注。

升米恩斗米臭。

自古以来,都有这种农夫与蛇的故事。

只是艾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跟着一个不清底细的女人去投奔别的部落。

“俺的毛皮!”

一声哀嚎,从外面的小土屋子响起。

哀嚎的人是奴隶堆中的瘪鼻子,此时正捧着一堆空荡荡的雪,鼻涕眼泪挂在正中。

“怎么回事?”

羽走过去,皱着眉头问道。

跑了一个族人,还把外族的女人放跑,果部落人现在就没几个人有笑脸的。

瘪鼻子瞬间怂了,声音仍然带着几分凄惨,“肯定是那小子,把俺的毛皮偷了!俺毛皮一直藏在这里的,刚刚一找啥也没了。”

“我毛皮也不见了!”

菇急忙往边上雪堆里翻,什么也没有了。

这毛皮是鱼日送给菇过冬的毛皮。

大家都知道,菇在冬天里要去抓鱼。

鱼日出去狩猎时,抓了不少鱼回来给菇充数,一来二去下,两人就看对眼了。

这毛皮是鱼日给菇以后搭三角架的。

等冰化了,两人就去外面搭三角架子生娃。

听到这话,奴隶们瞬间慌了起来。

太阳这兔崽子,不仅带着外族人跑了,还偷走了奴隶们三匹毛皮。

加上太阳自己穿的那身毛皮,一共四匹毛皮都被带走了。

虽然对果部落来说,这不过九牛一毛。

养了一个吃白食的崽子,还连吃带拿,彻底激起了果部落人的心火。

首领也少见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往浅滩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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