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 司清延这回在季澜曲腿撞他之前就将人彻底压死在沙发上,眼中带着玩味的笑, 扫过那双愤怒的眼,俯身凑近他耳边,“既然来了,不如就陪我……”

带着酒气的热息挠着他耳根,唇瓣虚虚划过泛红的耳廓,蹭到颈侧,季澜的胸膛轻微上下起伏,被扣住的手一寸寸攥紧了, 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这让司清延想起上回他将人按在沙发上那一幕, 他对着那截皙白的脖颈, 正欲张口, 却听身下的人低声道, “上次——那女人对你下药了?”

司清延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似乎从自己和斐折的对话中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一时哑然。

季澜压下有些凌乱的气息,紧盯着司清延,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那人是谁?”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只听得到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飞艇引擎声, 交错的呼吸声在这点不大的空间内清晰可闻。

片晌,司清延轻笑了一声, 松开季澜。

他浴袍的领口因方才的动作敞开,也没有去管, 那双浅褐色眼眸从男人身上移开,没入沉沉的夜色。

他听得出来季澜这句话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事实上, 他本就没想做什么,只是忽然起了些恶劣的玩心。

但要是没有那句话,他自己都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斐折,帝王的外甥女。”

司清延望着露台之外。

脑海中却浮现那张黑白分明的冷脸——

不仅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而且让人联想到瓷器,看似坚硬,却叫人格外期待看它碎掉。

望了不知多久,待身上的躁动平复下去,司清延才从外面收回视线,正好看见季澜仰头喝完了那杯给他倒的红酒,抬头望来。

那双深邃的眼中反着光,透亮得惊人。

司清延蓦地一愣,还没来得及想到该换上什么表情,就见季澜很浅地扯了下唇角,表情有些讽刺道,“没想到顶级上将也能被人阴啊。”

“……”

司清延压下心口那股想把他摁住的冲动,只轻嗤一声,从桌边绕回了沙发上坐下,随手捞起桌上的酒瓶,在手中轻晃了几圈,递到唇边。

他顿了顿,目光自季澜身上巡了一圈,忽而很轻说,“最厉害的列车长不也有失足的一天?”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没见到季澜因此攥紧的双拳。

——这人看上去格外谨慎,却又经常能挑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说出一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不过至少在物尽其用前,司清延不打算轻易如了他的愿。

当天晚上,他挑眉看着季澜抱着被子地去了侧卧,没有拦下。

等卧室的灯熄灭,司清延眼中的温度一寸寸冷却下去。

……

像瓦希和那样的帝王,大概在整个星际史上都是少见的。

矜骄,奢淫,暴虐,同时又无脑且自以为是,却偏偏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光鲜亮彩的人用金钱和权力簇拥他,而数不清的阴沟里的人连用影子呐喊的权力都被剥夺。

在见证了这个帝国的腐朽以后,季澜也该看清自己的处境,向他的立场靠近了吧。

而他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再耗下去。

-

庆功宴后,军事局兴许遭到了瓦希和的掣肘,没立马给司清延发配强制性任务,只连着给他发了两个选择性任务。

当然无一例外,被阅后即删。

司清延给自己的创造了将近十天的假期,期间又去了两趟地底酒馆,从那里拿到一些帝国内部的机密信息,顺便让应灼继续他上次未完成的任务。

接到通讯的时候,应灼险些给司清延跪下,但很快,他还是认命地再次对上那双漆黑冷邃的双眼。

不过有了上回庆功宴的八卦之交,应灼忽然觉得那双眼也不是那么冻人了。

但相比那些温柔可亲的美人来说,他依旧不是很想和这位冰块久待,于是干脆斥资给季澜雇了个专业讲解员,边走边给他介绍爱尔拉曼的政治制度、地理布局和人文历史。

自己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身边跟了十来个保镖,以防人又突然失踪。

好在一路上冰块都没有表现出什么逃跑的动机,甚至对政治制度和地理布局有关的内容听得极为认真,应灼最终完美交了差。

一转眼,到了爱尔拉曼的恒星节。

节日的前一天司清延就收到了来自应灼的邀请消息,问他要不要去度假,被司清延看了一眼后果断扔进垃圾箱。

恒星节不是帝国官方的节日,但却是整个帝国过的人最多、排场最为盛大的节日。

最初这个节日是从爱尔拉曼一颗星球上传来的。

那颗星球被占领之前曾归属于另一个恒星系,那里的人歌颂感激恒星给他们带来的生命能源与光明,时间长了,这个节日也逐渐衍生出另外的含义,其中最为广泛传播的就是爱与和平。

很多人会选择在恒星节这天向心爱之人告白,象征恒久不灭的爱。

这天早上司清延刚打开门,映入眼的就是堆满门口的各色玫瑰。

不光是地上,还有一旁墙上原本用来接收外卖和快递的速送箱——里面的花束已经满溢了出来,像是在箱中扎了根,正迫不及待地向外探伸。

司清延严重怀疑是因为速送箱满了才堆到地上的。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正要关上门,速送箱中掉出来一束花正好落在他脚尖前。

那是一束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度污染感观极度眩晕的长着彩色花瓣的玫瑰。

司清延看见花上的卡片打印了两行字:99朵玫瑰,祝我们的爱长长久久(灬^ ε^灬)~[爱心]

——应灼

“……”

这才是重度污染。

司清延的视线在那行随机生成的祝福语上一扫而过,看到最后的名字时毫不犹豫地将花踹了出去,一把拉上了门。

他刚要往里迈出一步,又忽然停下,站在原地打了个通讯,叫人来把门口的花清走。

清洁工在门口拾掇的时候,他闲来无事,将门推开一半,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

这也不是第一次恒星节了,司清延早就习惯了这种节日仪式,肯曼爱慕他的男男女女不少,只是很少有敢当面说出来的,都是趁着这个节日给他送了些花和贺卡来。

他刚晋升上将的时候,就因为一骑绝尘的功绩和那张在庆功宴上露过一面的脸,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后来他越升越高,门口的花也就越堆越多。

上面有些贺卡是当事人一笔一划亲自书写的,但不会因此多得分毫的青睐,对司清延来说,都不过平添垃圾而已。

在所有花束被清理完成装进垃圾箱的前一刻,他正要关门,视线忽然一顿。

在一众多数是红色、粉色和白色的花束中,一束蓝色的玫瑰显得异常出尘脱俗。

他倒是从没见过在恒星节送蓝色的。

司清延忽然有些好奇那是谁送的,但这个念头刚出,那束花就被一视同仁地扔进了箱中。

这时,他身后屋内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司清延回过头去,就见季澜刚好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轻轻蹙眉,将落到手指处的袖口挽了上去。

他穿的服装都是司清延上次回来时顺路买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让店员随便打包了几件就走了。

但眼前这件深灰色的上衣显然有些偏大了。

加上原本的版型就比较宽松,领口直接滑到了锁骨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季澜似乎也是随手套了一件,直到走下来才发现有些过分长的衣袖,卷起衣袖时他的脸上短暂地露出一分茫然的神情。

配上一头未经打理而有些凌乱翘起的短发,竟罕见地显出几分懒散。

司清延线在那张脸上停留几秒,在季澜抬头看过来之前,他弯起眼角,露出一副在美人堆里时常作出的含情媚笑,“走吧,带你去买几套衣服。”

然后,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季澜的一脸诡异的神情。

活像某天在半碗馊饭中发现里面混着几粒新鲜米饭。

几分钟后,飞艇降落在商场大厦顶楼的停机坪。

服装店柜姐起早贪黑,原本正昏昏欲睡,一见到司清延,眼中霎时像是装了个几百瓦的灯泡,恨不得闪瞎每个路过人的眼。她强硬捋直自己险些打结的舌头,露着标准职业微笑挨到了他面前,“哎哟,司上将?!真是难得一遇的稀客啊!”

司清延走进店,回头确认了一眼季澜还在,回头朝柜姐道,“给他挑几件合身的服装,挑好装起来,钱从我账户里扣。”

那柜姐正要点头称好,一半时却又突然顿住,往旁边转了一下头,这才看到司上将身边一路沉默着的俊美男人。

她眼睛顿时睁大,好在高超的职业素养让她按捺住了自己险些占据上风的好奇心,抬手招呼了店内正在整理上架服装的职员。

那职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听到招呼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

看到司清延时她一怔,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些,但理智让她控制住自己,转头看向季澜时面上又带上甜美的微笑。

“您好,我们店里的智能荐衣机器人昨天送去维修了,请跟我来,我为您挑几套合适的服装。”

“请问您平时喜欢穿得宽松一点还是正式一点啊?……”

看着季澜跟那名店员走进林立的服装展示架间,司清延收回视线,干脆抱臂往墙边一靠,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墙上的屏幕发呆。

屏幕上正在播放当日新闻,正好讲到恒星节大街小巷的盛况。

司清延看了一会儿,正想出去透透气,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怎么突然有种老夫老妻既视感(bushi

接下来是一段轻松日常啦

——至于为什么对馊饭如此执着,是因为这个作者难得放弃外卖去学校食堂吃一次饭,就吃到了一碗馊饭

这本我主要想写的是自己的xp,可能不够好也不符合大众的口味,但我很喜欢写就是…写作是俺为数不多的坚持了很久的爱好,想一直写下去,如果觉得不对口味而选择离开的读者宝宝,也希望以后我们能再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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