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次能源任务, 我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司清延边说边往楼下走,脑海中浮现起少女的模样, “她的表现太突出了,完全不像一般人该有的反应。以及,手臂上有一串像是数字的刺青。”

“刺青?”应灼愣了一下,“我记得肯曼不允许公民私自这么做,那人是有钱还是有权?”

“是个女孩,叫程一。”

司清延说完这句后,应灼那边就没了话音,只听环境似乎从嘈杂的房间内换到走廊上, 片刻后, 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司清延屈着一条腿, 半坐不坐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过了一会儿, 听到通讯里传来应灼的声音,“让他们去查这个人了。不过司清延, 你也该亲自过来一趟了吧?”

“没空。”

听到通讯中男人冷漠的话音,应灼撇了撇嘴,正好遇到两个迎面走过来的女郎,他顿时带上笑容, 朝她们抛了个媚眼。

“你都多久没陪我一起来玩了, 不光是我,姐姐妹妹们都想你得狠啊, 司上将。”

应灼看着两名女郎走近,对着通讯说, 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见两个女郎的脚步一顿,朝他看过来, 应灼从兜中掏出两张卡,用两指夹着递了过去,“vip大包厢,一会儿见~”

余光随着两人离去,应灼忽然压低嗓音,“还有啊,你总和姓季的冰块在一起,肯曼都传开了说你最近喜欢男的,这还有几个哥们儿等着勾搭你呢。”

“帮忙应付掉,别让我看到。”

应灼笑了一声,泼赖道:“那我可办不到,你再不亲自来证明一下自己是直的,下次来缠着你的就不止小美女了。”

话音刚落,通讯再次被无情挂断。

走到门口时,司清延回头楼上望了一眼,压下门把。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地底酒馆门口。

应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见司清延,他一撩头发,迎了上去。

不说应灼的一头红发太过醒目,单是司清延一出现在那,就将一路上男男女女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前往包厢的途中,好些人朝他们打招呼,露出翘首之姿暗送秋波。

司清延还穿着制服衬衫没换,领口随意地扯开着,周身带了几分冷厉,但在对上那些人的视线时,眉目间又顷刻换上脉脉的笑意。

快走到转角时,他的目光忽然在前方一人身上顿了顿,后者像是没有丝毫意外,率直地望向他的眼睛,嫣丽的红唇挑起,朝他走上来。

“上将,好久不见。”

还不等司清延有所反应,旁边的应灼已经率先注意到女人,开口道:“哟,今天是哪阵风把斐折小姐都给刮过来了啊。”

女人晶蓝色的眼眸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司清延面前,将手中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酒杯往他面前递了递,笑眼明媚,“喝酒吗,司清延?”

司清延看着她酒杯中的液体,没有动作。

斐折将酒杯在空中举了一会儿,又看向他身后的应灼。

见氛围不对,应灼早已在她看过来前就转开了眼,双手插兜,抖着腿若无其事地望向一旁。

“怎么,连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一下了?”

斐折冷笑着收回目光,将酒杯递到唇边喝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唇角,重新看向司清延,“还是说,你就没把瓦希和放在眼里?”

闻言,应灼抖动的腿一僵,瞪大了眼睛望向她,似乎没想到这位帝戚竟然毫不掩饰地说出这种话来。他敛了笑,朝司清延瞟去。

司清延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过多的神态变化,他几乎立刻读懂斐折话中的意思是在试探他。

在女人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弯了唇角,看似有些无奈,道:“斐折小姐,正是因为敬重,才不敢玷污了你的声名。”

“至于我对帝国的诚心,我相信帝王也看在眼里。”

说着,他不等回话,就稍一侧身,从斐折旁边走了过去。

听着脚步声在身后远去,斐折顿了顿,忽然仰起头喝下杯中剩下的酒,将酒杯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胸膛轻微起伏,片刻后,她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的画面,又缓缓扯起唇角。

“想让我怎么帮你搞定司清延?”

尤罗微微俯身,手肘托着下巴,看向旁边沙发上的女人,“做戏什么的我可帮不了你,而且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不想让帝王知道。”

斐折看着他,微笑道:“司清延这样的人,你也想控制在自己手中吧?”

男人仰起头,五指叉进头顶,将银灰色长发梳向脑后,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斐折紧盯着他,“只需要你给他安排一个S级任务,在不引起司清延怀疑的前提下,等他回来时继续打压他,然后告诉他只需要和皇室缔姻,就可以凭借帝戚的身份获得特殊待遇,再加上他先前的功绩,在哪里都能压人一头。”

尤罗舔了舔唇角,眼角带上几分弧度,却依旧没说话。

“到那时候,我会帮你牵制他。”

听到这句话时,尤罗终于轻笑出声,“那样冷血薄情的人,你也敢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

“可见你也不好对付啊,斐折小姐。”

“如果哪一天你们要他的命,也顺便把我解决了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斐折就接道。

尤罗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他指尖很快地轻敲几下,最终蓦地漏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叹。

vip包厢内,司清延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一手搭在沙发背上。

“司上将……”

坐在司清延边上的女郎娇滴滴出声,起身给他从瓶中倒了一杯果酒递过去。

递过酒杯时,她想趁机伸手去环他的脖子,却被司清延避开。

一旁应灼咬了一口女郎喂来的果片,一手搭着香肩,见到这一幕时他忍不住吐槽,“哎哟你这多没意思,是不喜欢这个?要不给你换一个——要男的还是女的?”

话音刚落,司清延的目光就朝他剜来。

对上那双凌厉眼眸,应灼一秒怂,收回视线,就听男人的嗓音响起。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叫我过来,是有的话想和我说?”

……

几分钟后,宽敞的包厢内只剩下沙发上两个男人。

应灼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那里给司清延转达消息,其中包括上次司清延让他查询的蒋羡的信息。

那人是个普通平民,四十岁左右,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像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上面的男人下巴削瘦,两颊凹陷,一只眼睛是灰色,而另一只眼睛则是深蓝。

档案上的个人经历则是干净得像是白纸,扔进一堆全是贫民窟居民的简历中就再难找出。

“不过小道消息说,这人以前有个妻子,但在肯曼自杀了。”

应灼道,“贫民窟里的人太多了,每天出生多少死亡多少,还有那些流浪街头,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突然冒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所有都登记在籍,这人有记录,在帝国待的时间应该不短,至于经历大概率都是批量套的模板。”

应灼待在肯曼的时间长,司清延出任务的时候他都在和那些花花子弟一起寻欢作乐,这些藏在阴沟里的事时常是众人的谈资,他听得多,偶尔也插几句嘴。

“哦对了,还有最近我听说一件事,据说是从皇室那里透出来的消息。说是十多年前瓦希和提出要加快对外星球的征伐进度,对军部进行了一次整改。军事局内部大换血,很多不愿意参加征伐战争的人被放逐到帝国的边缘星球,冻结账户,一夜之间成为平民。除此之外,还有大批军员被裁员,当时军中急需用人。”

应灼说着从桌上盘子里揪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看向司清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那时候进入军部的。”

没错。

司清延很快地回想了一下那时候的画面,又一次巩固了自己的目的。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望着应灼揪葡萄的手,忽然想起之前在霍仑遇到的那个壮汉,抬眼道:“那些人被放逐到了哪颗星球?之后怎么样了?”

应灼下意识回答:“这我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室内忽然变得安静,只有音响中环绕音效的乐声充斥着整个包厢,察觉到看过来的目光,应灼送到嘴边的葡萄顿住,“……行,我让人去查。”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被催债了似的,仇人找上门来了?”

应灼以前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富二代,到现在能屈能伸,在其他年纪大于他的贵族面前也游刃有余,全凭几年前和司清延干架干输被揍了一顿,从那之后,他就不敢张扬了,在心里把司清延当成大哥,表面上则以朋友的身份自居。

对于贵族来说,钱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但随着司清延在帝国军部的地位越来越高,则是给应灼在钱之外又叠了一层底气。

不过他对司清延虽崇敬,也依旧改不掉说话喜欢犯贱的毛病。

直到见司清延又是一记眼刀过来,他才安安分分地坐好了。

除了蒋羡的消息,司清延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向应灼了解有关“枭隼”的事。

自从上次司清延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从霍仑带回来,送进公法局处置后,就一直让应灼在暗中盯着动向。

那人叫白肆,现在还被关在公法局的地牢里接受审讯。

开始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长相文静的小白脸是个胆小如鼠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公法局的官员生怕把人吓死了,审讯都只能悠着来。

但渐渐地,他们就发现这人实则精的很。

他表面上装作惊魂不定的样子,对前来审问的人一问三不知,每次都要官员严刑拷打,眼看小命不保了,才会挤海绵一样挤出一点信息来。于是虽然几个月过去了,依旧没从他口中撬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哦,刺青!”

应灼说着说着,忽然一拍脑袋,从沙发中支起身来看向司清延:“我想起来了,我派去公法局的人在一次审讯中近距离见过那人。那人的脚踝上也有刺青,我记得好像是一串数字,有五位。”

作者有话说:

不过这人到底在气什么?真难猜啊……

拉一点权谋线。相关指路第8章 和25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