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是帝王宫殿的方向。

“看来蒋羡是坐不住了。”

司清延轻笑一声,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说完拉着季澜的手腕就往电梯走。

“去哪里?”

司清延脚步没有停下, 低声道:“盖岚,离肯曼最近的一颗小行星。”

帝王宫殿处,战斗还未停歇。尤罗在离开楼顶后就立刻给军事局打了通讯,让他们派人赶去支援,而自己则坐上飞艇往回赶,路上被蒋羡派来的人拦截,飞艇半路遇袭,最终有惊无险地迫降在帝王宫殿的楼顶。

跟在他身边的男人一脚踹开顶楼的落地窗玻璃, 见到了卧房里面色惊恐的瓦希和。

在反动者攻进大楼时瓦希和就赶紧乘坐电梯上了楼顶, 关闭了电梯的动力系统, 而后躲进卧房。

待走近了, 瓦希和注意到旁边的尤罗, 面上惊恐之色转而被震怒取代。

“好啊!我正在派人找你呢,竟然自己就回来了。尤罗, 谁给你的胆子给我下药?!”

瓦希和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傲慢地扫过尤罗和他身边两个军部的人员。

谁知两人非但没有露出分毫畏惧的神色,尤罗还冷笑了一声。

“你也太烦了,都差点死了的人还这么多话。”

“?”

瓦希和足足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尤罗这话是对他说的, 两眼睁大, 眉心和额上顿时浮起深深的纹路,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茫然, 而后,他瞪着眼, 抬起手指向对面的长发男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如果不是我及时派军事局来支援, 你现在恐怕已经死在那些反动者手中了。”

尤罗淡淡说。

他这句话一巴掌拍醒了瓦希和,也让他彻底愤怒,他看向尤罗身边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吼道:“你!给我把他抓起来!”

两人岿然不动。

“我以帝王的名义命令你们!听到了吗?把尤罗抓起来!”

瓦希骇然重复,因激动而有些破音。

“……”

两名军员扭头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平静。他们都受过尤罗不少恩惠,待遇可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恨不得把尤罗推上台,见状当然没有动作。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卧房被割据两边,一边是瓦希和只身一人,另一边则是尤罗和他带在身边的两名军员。

气氛诡异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尤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头向旁边的军员看了眼。

那军员顿时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麻绳就往瓦希和的方向走去。

瓦希和面上终于再次出现了惊恐,他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见那军员靠近,他像是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手枪——那是他习惯性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瓦希和张皇地打开保险,在那人的阴影已经将他覆盖时,对准他的脑袋就扣下了扳机——

……

鸦雀无声。

膛中竟没有子弹。

男人身后,尤罗淡淡出声:“你忘了这几天每天睡觉都会把裤子脱光吗?”

尤罗早就趁他睡熟的时候将手枪的子弹都卸了个干净。

闻言瓦希和猛地将手枪朝着那军员的方向砸去,却被后者轻易避开,他看向尤罗的神情变得格外诡异扭曲起来,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怪物。

瓦希和再想挣扎也无济于事,被利落地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等处理完瓦希和,尤罗留下一名军员看守,和另一名军员一同出了卧房。

另一栋高楼的楼顶,蒋羡正遥遥俯瞰下去,视线将远处警报灯光亮起的帝王宫殿尽揽眼底。

这时,一个通讯打进了他的指环。

基本上很少有人直接给蒋羡打的,一般都是先打给他的手下,而后由手下转告给他。

通讯被接起后,对面立刻传来混乱的杂音,警报声自里面传来,与远处帝王宫殿处的遥相呼应。

“父亲,军事局又来了一拨人,我们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说话声中夹杂着几声枪响,还有什么东西破碎坍塌的生意。

蒋羡的手用力攥紧了拳,眼中映出远处空中军事局派去的飞往帝王宫殿的两艘飞艇,“我们在肯曼没人手了,二号基地赶来的人正在路上,能再撑一个小时吗?”

他说完,通讯那头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等了三秒,只听一声枪响,伴随着血肉迸炸声,紧接着有什么重物倒地。

通讯那头的脚步声、枪声依旧没听,却再也听不到人声。

过了两秒,蒋羡挂断了通讯。

他的身边还有五六个人,见到蒋羡挂断通讯后的神色都陷入沉默。

警报声穿透肯曼的雾气,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

蒋羡忽然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过身后的每个人,咬牙切齿道:“刚刚是谁让他们放的信号烟花?现在赶过去的那大几十个人都是去送死的!我们只有攻其不备才有取胜的可能。”

他话音落下,那几人都垂下眼,没人说话。

直到一个人拨了通讯。

“父亲,我联系他们了,但通讯显示无人接应,两个人都是。”

蒋羡的目光望向那人,眼中燃着的火焰在几分钟后被强行熄灭,他走向停在一旁的飞艇,说话声像含着玻璃碴。

“你们和我先离开肯曼,等待支援。”

警报声一直响到后半夜,向来繁华热闹的商业中心这夜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刻意掩去了声息。

褚云烟的住处就在这一带,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指环的显示屏上是司清延几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帝国要乱了,要逃快逃。

她盯了那几个字几秒,而后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将罐子捏扁后随手抛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司清延之所以让她“要逃快逃”,是因为他知道褚云烟来到爱尔拉曼后的两大目标就是活着,活好。

落地窗外光线很弱,窗上只能看得见室内的反射。

褚云烟抬眼和窗上的自己对上视线。

她和司清延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来到爱尔拉曼后的一次任务中,褚云烟是队伍中唯一一个女性,尽管这意味着她的身体素质通过了检验,是和同队男性相差无几的,但依旧有几个男人不信邪,要么拿她打趣,要么想轻薄她。

当时褚云烟被三五个男人同时围住,她正准备反击,恰好司清延从旁边经过,顺腿绊了其中一个男人一脚,在男人倒下的同时讽笑道:“核心不错。”

他的话成功激怒了男人,那人爬起来就拉帮结伙地和他宣战。

褚云烟本不想打,又觉得司清延一个人替她引去了所有攻击,心里过不去,于是加入战局。

反击过程中,她意外发现两人的配合竟意外默契,愣是二对五打赢了战局,之后阴差阳错地在交谈中得知对方也是来自集中营。

在听到司清延说自己讨厌这地方的时候,褚云烟颇为不解:“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不用被迫训练,我终于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一次了。”

以往的那十来年,她都是被命运推着走,因为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被推着走。而到了这里,她总算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走了。

然而说来好笑,眨眼十年过去,说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却还是在军部待了十年。相比彻底的安逸,那才是她所习惯的日子——

褚云烟从沙发椅上站起身。

她的身后站着手下一个女人,她于是问:“程一呢?”

“按照您的吩咐,在房间里训练呢。”

回想起上次她试探反动者时程一的反应,褚云烟无声地弯起唇角,看向那女人,“你先出去吧。”

而后她走到程一房间前,敲响了门,“帝国要被反动者端了,你说我们跑不跑?”

-

前往盖岚星的飞艇上,季澜和司清延并排而坐,这是艘大型飞艇,时速比小型飞艇快。驾驶室和载客舱之间有门隔开。

舱内没有其他人,十分安静。

刚才在住宅楼上时两人都刚刚经过厮杀,体内激素作用,加上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早已没时间去细想,亲吻在那种情况下更像是一种发泄与安抚。

而面对司清延,季澜的回应完全是出于本能。

——想要靠近的冲动终究还是压倒了逃避。

直到这时候平静下来,他才感到有些不自然起来。

司清延和他靠得很近,以至于让季澜觉得周身的温度有些升高,他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远去的星球,突然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吗?”

过了片刻,才传来司清延的调笑。

明明和先前没什么两样,没个正经,一听就是废话,但季澜却很轻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心跳得厉害。

他的大脑在这时有些过于兴奋,杂乱的思绪在短短数秒内浮过脑海。季澜忽然抓住了一个险些被忽视的细节——司清延到现在都没有问起他和蒋羡的关系。

这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板道:“我说反动者。”

“见机行事吧,现在蒋羡的信息被透露,只能临时造反,他恐怕没有充足的准备,而瓦希和那边还没完全掌握消息就遭到进攻。两败俱伤的结局对我们来说最好不过,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季澜没反驳他多加的那个“们”,又有些不确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和司清延之间会走向怎样的发展轨迹。

飞艇开始降落,他从舷窗外收回目光,“你一定要参与吗?万一打不赢呢?”

在飞艇轻微的颠簸中,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司清延的回答被淹没在那巨响中。

“那就死。”

尽管嗓音被盖去大半,季澜却仍觉得如雷贯耳。

飞艇在停机坪落下,舱门开启,司清延先一步走了下去,回头看季澜,“毕竟是反动,哪有那么容易?从最初决定在这里留下来时,就想过可能会有死亡这个结局了。”

说着司清延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季澜的声音自身后几米的地方传来,“你现在还是这样想的?”

司清延回过头,就见季澜停在飞艇舱门口的地方,眼睑微垂,浓黑的眸中看不清神色。

他顿了几秒,走上去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出口处走,轻哂一声。

“季车长真的很担心我。”

“没有。”季澜的声音有些闷,刻意将语调压得硬了些,“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司清延脚步一顿,没有回话。

盖岚是颗很小的行星,虽然靠近肯曼,却因上面没什么资源,这么多年来一直发展平平,来这里的人很少,所以机场规模很小,航班也不多。

两人到达时是凌晨时分,机场没什么人,从出口通道进去后拐几个弯就可以到大厅。

司清延似乎对这里还挺熟悉,一路上没什么停顿,也没什么话。

他的沉默落在季澜的眼里就是刻意避让,让他内心的不安和怀疑愈发强烈。在再拐一个弯就要到机场大厅时,他忽然从司清延那里挣出手来,停下脚步。

司清延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季澜已经抢先开口,道:“刚才在楼上……你是什么意思?”

应灼先前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司清延看了他几秒,走上前去。季澜没有移动,两人的距离就再一次拉得极近。

司清延的视线扫下,自他的眼睛,滑过鼻梁,落到嘴唇上,复而又落回那双浓黑的眸子,很轻地哼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好看,想亲就亲了,不行吗?”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条腿抵进季澜的两腿间,将人逼至墙边。

季澜没反抗,却也没吃这套敷衍。他眉心微蹙,抬手推上男人的胸口,与他平视,“一样吗?”

他和那些人,一样吗?

他的手就放在司清延心脏的位置,隔着衣料下紧实的胸肌,底下偏快的心跳暴露无遗。

司清延原本扯起的唇角逐渐拉直,忽而觉得有些口渴。抵在胸前的手被他一把攥住,视线滑过那两片淡色的唇,忍不住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哦莫要明天了qwq估计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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