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等季澜反应, 司清延就关了水,将他一把扯了出去, 拿过干净的浴巾将两人胡乱擦干后,拽着他往卧室走。

他走得太快,季澜没跟上他的频率,混乱中问:“你要……”

“要。”

司清延打断他的话,关上卧室门,回头看他,“你给吗?”

季澜顿住,几秒后抬手反攥住他的胳膊。

卧室的灯光被调到最暗。

他们在床上亲吻, 到彼此都乱情, 陷入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里。

等再次清洗干净, 外面的天已经微亮了。

“司清延。”

季澜抬手挡着眼睛, 开口时嗓音哑得不成样, 令他自己都不禁微微一怔。

身旁传来轻微动静,司清延起来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季澜支起身, 接过喝了两口,又递了回去,剩下的水被司清延一饮而尽。

司清延在他旁边躺下后,季澜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忽然开口道:“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传来声音,“问什么?”

“我和蒋羡怎么认识的, 以及……我和他的关系。”

他的嗓音依旧有明显的沙哑,音量很轻, 但足够让他听到。

司清延动了动嘴唇,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 季澜是作为一个牺牲品存在的,他需要随时做好是放手的准备,所以也没打算与他产生太多的关联。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轻笑了一下,“我更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话音落下后,室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司清延怀疑自己沉默了太久,以至于季澜都睡着了时,他才缓缓出了声。

“我的故乡不是茨云。”

闻言,司清延轻微一怔,但随即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合理。

他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感觉。

像是想到什么,季澜发出一声很轻的低笑,又或是叹息,说:“我已经记不清我的母星叫什么名字了,只隐约记得有人称它为‘蓝冰岛’。”

“也许是因为星球上气温常年偏低,而其上水域占比面积又极大,遥遥望去就像一块含有杂质的蓝冰。”

“蓝冰花,是我们那里很像玫瑰的一种花,但它只有蓝色,没有别的颜色。”

季小姐最喜欢蓝冰花。

在那个经济高速发展、核心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但仍有新商前赴后继渴望从中分一杯羹的地区,季湘雨的出生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作为当地有名的商业巨头家的大小姐,季澜的母亲出生时其家族的名声便已经传遍全球,且依旧处在上升期。

受到家族影响,她在很小的时候便对经商产生了浓厚兴趣,并誓要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但季小姐的性子又极倔,从来不肯倚仗家里分毫。

从年轻时她便隐姓埋名开始创业,一砖一瓦靠自己搭起来,凭借刻苦和天赋,短短十年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但好景不长便一朝失足跌入低谷。

也是在这时候,她遇见了季澜的父亲——

一个在商界联谊会上来给他敬酒的人。

在不清楚她真正身份的情况下,那个男人陪着她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直到婚后,她才向他坦白。

最开始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不同,直到某天,男人凭借着她和她身后的家族成功竞标,上了新闻头条,而季小姐的身份也因此被扒出,一时间她多年来的打拼受到各方质疑,陷入舆论风波。

男人与她一同出面澄清,在那之后他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攀着季家一路上爬。

季湘雨虽看在眼里,却放任了他的作为。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季澜出生的三年后,男人出轨了一个圈子外的女人,在发现后的第一时间,季湘雨就提出了离婚。

那之后,她一个人带着小季澜。

但因为季湘雨花在应酬上的时间很多,季澜更多的时间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由管家和保姆照看。直到五岁之后,季湘雨担忧他的性子会过于孤僻,才开始带着他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酒会之余,他也不像同龄孩子一样可以放肆玩闹,而是在学习社交礼仪。

再之后两年,星球毫无预兆地迎来了末日。

恒星异变,大量辐射被星球上的海水吸收。气候异常,海水上涨,绝大部分的陆地被淹没,高楼竖立在水面,像一座座沉默的孤岛。原本深藏海底的生物因辐射发生变异,变成怪物向海面之上发起袭击。

季湘雨当时正在出差,末日来临后她就彻底失去了音讯。

一个人躲在高层楼顶的那段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季澜无数次站在楼顶的边缘,想要迈出去。

“你猜我为什么最后也没有跳下去?”

司清延喉间微动,看着季澜的后背,发觉制服之下的这具身体愈显单薄,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的实力。

他忽然有些想触碰他,但只是动了动手指,没伸出去。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怕死。”

司清延想过无数种回答,却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挑了下眉,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人拿玻璃划向自己脖颈的时候可没有分毫犹豫。

“我只能哄自己,说母亲一个人把我养到这么大,我不能死,万一……万一能等到灾难结束那一天呢……”

在那之后呢?

——季澜一次都没敢想。

直到时间在荒芜中已经失去了意义,某天,一艘飞艇降落在楼顶,出了故障,需要紧急维修。双目深海蓝的中年男人带着妻儿走下来,发现了独自蜷缩在角落的季澜。

那男人便是蒋羡,一个星际旅人,时常在各个星球之间穿梭,旅居,见季澜一个人实在可怜,便带着他一起离开。

蒋羡所到的下一个落脚的星球叫作茨云。

在那里,季澜被送进当地的收容所,由政府出资完成了基本学业。蒋羡一家在那里生活了三年,期间时常会来探看他,在离开前,他找到季澜拍下了那张合照。

在茨云的几年,季澜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很出色,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几乎到了一骑绝尘的地步。

只要他想做,基本上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十七岁那年征兵,他顺理成章地入了伍,却因为过分出挑的长相,在军中格格不入,好几次被人围堵调戏轻薄。仅待了一年不到,季澜就找借口退了伍。

恰逢茨云的空列交通刚刚发展起来,季澜曾受过政府资助,就主动申请参加培训,成为了空列车长。

-

兴许是实在太累了,季澜在讲的时候眼皮越来越沉,一讲完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当天下午,他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时看见司清延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穿衣服。

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服装——是司清延打通讯叫人送到门口的。

司清延没注意到床上的动静,将最后一件外套穿上后就要朝外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身侧的手腕就被拉住。

季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去哪里?”

司清延脚步一顿,转过身,见季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被褥从他身上滑下,上半身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吻痕和掐痕一直从脖颈开始蔓延,在某几处尤其醒目。

他视线自上面扫了一眼,很快移开,对上那双黑眸。

“听说瓦希和还活着,蒋羡昨天怕是没捞到什么好处。军事局在帝国网连发了十几个任务,正在全力搜捕。蒋羡应该已经逃了,我要去找他。”

季澜抿了下唇,“我和你一起。”

说着他坐到床边,伸手捞过了床边的衣物。见状,司清延的神情顿时有些复杂,蹙起眉,“季澜,我不要你帮我夺权了。”

“我也没打算帮你。”

说话间季澜已经穿好衣服,将外套扣上,站了起来,乌黑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司清延和他对视几秒,不说话了。

两人从酒店一路出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最为精彩的无疑是昨晚值班的那个前台。

他才补完觉起来,思维还有些迟缓,见两人肩并肩走出来,视线自他们的脸上停滞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昨晚的事,反射弧绕星球一圈才转回来。

下一秒,他捂住了自己即将惊叫出声的嘴,手忙脚乱地打开指环摄像系统,对着两人的方向就准备拍照,谁知视野中却早已没了人影。

那边,季澜先一步踏上飞的,司清延的目光落在他紧抓着他腕的手上,有些好笑道:“这么怕被看到还要牵着走?”

话音刚落,季澜步履一僵,随即松开手,“现在情况特殊,你想暴露行踪?”

司清延看着他,“只是绯闻的话,倒也不介意。这下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对帝国确实没什么威胁了。”

季澜瞥过他面上散漫调侃的笑,无端有些气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起飞没一会儿,飞艇就降落在近郊一处僻静的地方。

一座圆柱形武器库一般埋藏在地面之下,上面的一半安静地矗立在草木掩映间,入口处大门采用的是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系统,摄像头安静地闪烁着轻微红光。

忽然间,一道身影自侧方林中闪过,直逼大门,在摄像头来得及转头前,两声枪声精准将其报废。

而同时,另一道身影从另一边出现,从门口掠过,在门上踹了一脚,借力扑向前面那人。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却被对方用枪柄横挡。

持刀那人咬牙喊道:“快来帮忙!有人要硬闯!”

枪管骤然偏离,刀刃在其上移过一段距离,再要朝对方刺过去,却被一手扣住手腕。

低声道:“你来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

一个冷知识:其实澜宝紧张是因为那个某人上一次的那个技术太差了(扭曲爬过)

我真的力竭了,将近两千字,我打出来又亲自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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