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2028/2029赛季

难得一见,许曜灵却不能在荣城逗留太久,与简樾只有一个晚上的相处时间。次日上午,许曜灵前往机场和教练队友会合,乘坐飞机返回江州。

简樾习惯了聚少离多,这次自告奋勇独立开车送许曜灵去机场。

收拾妥当出门时,忽然上前抱住许曜灵,真情表白:“许幺幺,和你相恋这八个月,我很开心,也很满足。”

脸埋进许曜灵颈窝,听起来不太开心。

闻言,许曜灵心情瞬间化为忧伤,回抱住简樾,亲亲她的额头:“我也是。”

空气静默,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许曜灵为了活跃气氛,上车,坐在副驾驶心有余悸说:“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话锋一转提分手呢。”

“不准胡说。”简樾伸手打了下许曜灵胳膊,神情严肃,“开玩笑也不行。”

许曜灵连忙求饶:“我知道错了。”

简樾:“你要习惯我日常对你表达爱意。”

接下来一路,简樾专注开车,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不快,好在顺利抵达机场。

能独立开车上路的成就感冲淡即将与恋人分别的忧愁。

“拜~元旦见。”

“元旦见。”

两人约好了下一次见面时间。

许曜灵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不舍地转身回来抱住简樾:“我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简樾揉了揉许曜灵冰凉的耳朵,沉默着目送她离去。

两只小猫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待在简樾身边,本来计划一人养一只,但简樾不让,理由是亲姐妹不能分开,妈妈妈咪异地已经很难受了,小猫要一直在一起。

许曜灵同意了,把小橘小狸留在简樾身边。

铲猫砂喂猫粮陪小猫玩,简樾下班回家再也不会感到孤独。

许曜灵只身一人回到宿舍,这下轮到她心里空落落的。

简樾经常给许曜灵发猫咪吃饭睡觉舔毛的视频,每隔几天,许曜灵就惊奇发现两只小猫长大了一些,越长越可爱,是最佳赏味期的小橘小狸。

许曜灵隔着屏幕提醒简樾带小猫接种疫苗。

简樾说好,躺在沙发上将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猫放自己肚子上玩耍。

两个月大的小猫最好玩了。

-

许曜灵回到训练基地,发现队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脸上明晃晃写着“原来你是女同呀”几个大字。

她也不澄清,任由队友冲她不怀好意笑。

联赛杯爆冷出局,群英只需要专注联赛,十二月,连续两个客场,球员舟车劳顿,到了客场,依然是先领先一球再被扳平的剧情。

两场比赛仅收获两个积分。

球员不满意,主教练同样不满意。

说好的保亚争冠,眼看赛季过半,群英联赛排名降至第八位。距离目标越来越远。

赛季初,季繁曾骄傲说起群英在走上坡路,如今只觉得啪啪打脸。

上坡路哪有这样走的。

荣城凤凰新赛季高居榜首,保持联赛十连胜,在她面前,群英就像个经验不足拼死挣扎的小妹妹。

季繁好心酸,一连消沉好几天。

周锦夏一阵见血:“你这是好高骛远的毛病又犯了。泰安都不敢说稳赢荣城凤凰,你却敢把群英和荣城凤凰作比较。要不你再看看积分榜后半段,雌鹰和华夏钢铁都排在群英后面呢,还有申城红星,1胜1平8负垫底。”

季繁摆手:“申城红星那不争气的,别提了。”

周锦夏:“还有许曜灵连续多场丢球,已经两个月没拿零封奖了,我认为你得找她谈谈。”

季繁:“我会留意。”

群英训练场,球员因为连续多场平局,以及联赛杯惨遭淘汰,一个个精神状态不佳。

新球场踢了好几场比赛,许曜灵早已适应,不敢再找借口掩饰自己发挥平常的事实。

球门前,许曜灵像往常一样倒地扑救,反复练习,不断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依旧让老成的沈迎春发现她状态不对。

反应不及时,到地或者飞身扑救总是慢半拍,神情恍惚,有心事。

沈迎春叫停训练,上前询问许曜灵遇见了什么难事。

许曜灵摇头:“我很好。”

沈迎春淡笑:“你不好。”

许曜灵皱眉:“我很好。”

沈迎春余光看见季繁过来,要求许曜灵先停下休息一会儿,调整好了状态再重返训练场。

“好的。”许曜灵失落低头,转身被季繁邀请到场边谈心。

不远处,其余球员正进行分组训练,盛驰在防守时利用身体将对手撞到,随即抢走对手脚下的球,然后将球传给前场队友,就地组织进攻。

球员之间大声呼喊接应,声音传得很远。

季繁带许曜灵来到训练场外,开门见山道:“你和小简的关系我略有耳闻。”

话音刚落,许曜灵心漏了一拍,局促地摸了下鼻尖。

“作为主教练,我无权干涉球员私生活,我只想知道,你是因为谈恋爱导致状态下滑吗?”

沉默两秒,许曜灵否认:“不是。”

“你这是承认自己状态下滑了?”

“您不是看见了吗。”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不练了,今天放你回去休息。不过记好了,门将位置上我的用人标准是稳。”

“我记好了。”许曜灵强打起精神来回答。

望着许曜灵远去的背影,季繁陷入沉思,真和谈恋爱没关系?

真没关系。

许曜灵发誓,她最近注意力不集中,情绪波动大,和简樾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她自身的问题。

十二月最后一场联赛,群英主场对阵荣城雌鹰,季繁罕见地把许曜灵放在了替补席。

群英年轻的二门代替许曜灵首发。

季繁对此的说辞是:“年轻球员踢了比赛才能积累经验,我们需要给二门出场时间。”

比赛结束,群英主场2比0击败雌鹰。

上半场,群英凭借快速反击,罗蓝助攻秦燃进球领先对手。

之前领先又被绝平的场景历历在目,群英全队不敢懈怠,终于成功抵抗住了对手的进攻,在下半场由罗蓝再进一球。

2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哨声响起。

“耶!我们赢了!”

久违的一场胜利,值得群英全队集体欢呼。

高兴之余,双方球迷百思不得其解:群英的底线在哪儿?

既能战胜雌鹰这样的强队,又能输给大力玫瑰这样的女冠球队。

实力忽上忽下。令人捉摸不透。

实话说,群英球员自己也不清楚下一场究竟是赢还是输。

赛后,季繁平静注视替补席上闷闷不乐的许曜灵,球员笑着庆祝胜利,唯有她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比赛结果。

盛驰过来拥抱了一下许曜灵,算是朋友间的鼓励和安慰。

许曜灵没打趣她,低谷期能得到朋友真挚的关心,是人生一大幸运。

“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许曜灵无精打采回到宿舍,拒接简樾视频,只说自己累了,裹着被子沉闷睡过去,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怪梦,睁眼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好在不需要前往基地打卡训练,许曜灵翻身继续睡,忽然想起马上元旦了,昨晚在更衣室好像听到季繁给了球员两天假期。

“管它的,先睡了再说。”许曜灵依然提不起劲,对什么都没兴趣。

另一边,简樾担心许曜灵状态,打出的视频被拒接,只得找到盛驰询问了许曜灵近况。

盛驰夸大其词:【她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整天郁郁寡欢,训练也是迟到早退,比赛常坐替补席。】

简樾看到盛驰的消息更担忧了。

给许曜灵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无人接听。

简樾放下手机,双手叉腰佯装生气:“我这是谈了个回避型女朋友?”

立即买机票飞来江州,当面询问许曜灵究竟遇到了什么挫折和打击。

飞机上,简樾给手机开飞行模式,然后戴上眼罩睡觉,同一时间,许曜灵睡醒了,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等待大脑开机,捞起床头的手机,全是简樾的消息和来电,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连忙回消息回电话,对面毫无反应。

“完蛋了完蛋了。”许曜灵揪住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欲哭无泪,“小简不理我了。”

飞机落地,简樾忙着接托运的小橘小狸,期间没看手机,提着航空箱坐上出租车之后才拿出手机,一看,许曜灵终于肯回消息了。

“下楼来接我。”命令的语气。

许曜灵不敢懈怠,立刻起床叠被子洗脸刷牙,赶在简樾抵达之前下楼接人。

简樾手提航空箱出现在许曜灵面前,半是心疼半是责怪:“你让我担心死了。”

“对不起。”许曜灵自知理亏,低头认错。

“到底怎么了?”简樾伸手摸了下许曜灵的脑袋,被她一头乱发气笑,“你起床都不梳头吗?”

“我最近比赛状态不好。”

“先上去吧。小橘小狸还在箱子里睡觉。”简樾挽上许曜灵手臂,伸手示意许曜灵拎航空箱。

许曜灵接过航空箱,顺势亲了下简樾:“亲亲小简。”

简樾笑,和许曜灵手牵手上楼。

进了房间,许曜灵放出刚睡醒还在打哈欠的小橘小狸,挠挠下巴:“小咪真乖。”

简樾赞同:“两只小灵丸,胆子大适应能力强,跟着我俩来回奔波也不闹腾。”

许曜灵骄傲扬起下巴:“嗯,跟我一样乖。”

简樾又被许曜灵逗笑,戳她脸:“你不乖,每次状态不好就拒绝沟通,我们是情侣,是彼此最亲密的人,遇见问题有什么好隐瞒的。”

“知道啦。”许曜灵从身后抱住简樾,撒娇卖萌求原谅。

简樾清咳两声,微扬下巴:“吻我。”

许曜灵照做,喜滋滋吻上简樾温软的唇。

温馨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许凤娇来电打断了小情侣温存时刻。

“放假没?你外婆摔跤骨折住院了,有空来医院看看。”

“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

“我马上就来。”许曜灵慌了神,挂电话前还不忘纠正自家老妈,“是姥姥,不是外婆。”

许凤娇心情不好:“没空和你扯有的没的。”

“这是很重要的事。”许曜灵不满,嘀咕着挂掉电话。

“我和你一起去。”简樾也听到了。

“好。”许曜灵迅速冷静下来,给小猫备好猫粮和水,关好阳台门窗,这才放心和简樾赶往医院。

医院里,许姥姥走的急诊,做完各项检查已经在住院部住下了,摔倒后送医及时,自身也没有基础病,需要住院一到两周。

许曜灵和简樾来到病房外,牵一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正巧与从水房接水回来的许凤娇碰上。

“来了。”许凤娇不动声色扫了眼两人牵一起的手,对许曜灵有些许不耐烦。

“嗯。”许曜灵跟在许凤娇身后走进病房。

简樾在许曜灵身边,悄悄挣开她的手。

许曜灵有一瞬间失落,很快恢复正常,来到姥姥病床前关切询问。

“不痛了,没什么大碍。打扰你训练了吧。”姥姥乐观地安慰起许曜灵。

许凤娇:“她今天放假。”

“放假了也要好好休息,看你平时训练比赛都挺累。”

听了姥姥的话,许曜灵眼眶一热。

许凤娇叫上许曜灵回家拿病人住院期间需要的换洗衣物。

许姥姥爱干净,贴身衣物每天都要换洗。

简樾留在病房陪姥姥聊天,冲许曜灵微微一笑,小声说:“我等你回来。”

许凤娇没开三轮车进城,在住院部外叫了辆出租车坐回村。

“这段时间忙得连给家里打电话都没时间了?”出租车后座,许凤娇出声质问,“还记得上一次给你外婆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吗?”

许曜灵坐许凤娇旁边,一言不发。

原来这段时间不仅忽略了小简,还疏忽了姥姥和妈妈。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的公路上,母女俩赶紧下车回家收拾生活用品,紧急时刻,许凤娇还不忘问许曜灵:“你谈女朋友了?”

许曜灵下意识否认:“没。”

“别想骗我。我问豆包,豆包都告诉我了。”

“你宁愿相信豆包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就问你谈没谈?”

思忖片刻,许曜灵索性破罐子破摔:“谈了。”

“我就知道,一切从你剃寸头那一刻起变得不对劲。”

“我的头发我做主。凭什么女生不能剃寸头?我是什么样,女生就是什么样。”

自下车起,母女俩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开门进屋,边叠衣服往包里放,边就“女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话题展开激烈讨论。

“我没看见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

“你现在看到了吧,”许曜灵风轻云淡,“建议你多出去长见识,别整天待在村门口的棋牌室打麻将。”

“你还跟我顶嘴……”

“这是事实。”

“刚才那位是你女朋友。”

“恭喜你,答对了。”

“作孽啊——净祸害人家小姑娘。”

“呵。我们真心相爱,到你嘴里变成祸害了。”

“你这是不对的,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不明白,你自己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看人的眼光也就那样,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那是我命不好。你不一样,你命好,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男生。”

“真不巧,我这辈子只会喜欢女生。”

“你要听妈妈的话。”

“我是成年人了,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有自己的判断。”

当家人的不理解和反对声到来这一刻,许曜灵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反而能心平气和与母亲争辩。

许曜灵手拿洗脸盆和行李包走出院子,先一步坐上出租车。

许凤娇锁好门窗随后就到:“师傅,不好意思等久了。”

上车后,许凤娇对刚才的话题闭口不谈,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许曜灵也懒得搭理她,拿出手机给简樾发消息,坦白两人的真实关系暴露了。

但许曜灵没打算把简樾牵扯进来,这是她和母亲的斗争,与简樾无关。

回到病房,简樾正在给许姥姥小声讲述自己19岁那年膝盖受伤做手术漫长康复的往事。

许姥姥安静倾听,夸奖简樾是勇敢坚强的好孩子。

许曜灵大步走进病房,放下手里的洗脸盆和行李包,第一时间将简樾护在身后,生怕后进屋的许凤娇把矛头对准简樾。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许凤娇冷淡赶客。

许曜灵不在意,回头向姥姥道了别,拉起简樾就走。

电梯里没别的人在,许曜灵一把抱住简樾,坚定道:“小简,我不会和你分开。”

这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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