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特殊的男人

“你是说那个个子矮矮脾气很暴躁的老头?”乔伊斯问。

半龙点头,用眼神问她知道什么。

女孩摇摇头表示她不是很熟,不大了解。

沙克倒是知道的多些,“之前他总是和附近的流莺吵架,所以我总是见他,两三年前...我想想...”

“我之前有次去调解的时候,他苦着脸说自己要死了,但是后来再见到时他很高兴,说是医院误诊了。”沙克费劲地回忆着,“他是怎么了吗?”

“他或许在和地狱有关的教团或组织联系,据我所知他那段时间身上有腐烂动物的味道;而且我接到一个委托寻找一位失踪的女人,她或许和站长见过...”

半龙把自己已知的部分挑挑拣拣告诉他,地狱的那部分他特别强调了危险性,他不希望对方在搜寻资料的途中遭遇不测。

“那你没去问那老头?”

乔伊斯问,她知道面前的人不简单,但这里是哥谭,不需要多余的好奇心。

“他记忆不全在住院。”

艾尔斯无奈道,他为了避开蝙蝠家的耳目曾让乌鸦帮他去医院查看情况,但站长老头完全陷入了昏迷。

“我知道了,我会去打探消息。”沙克点点头,立马起身出门。

但他没出去多久又折了回来,还带回两个小尾巴,

“你们认识这两个小孩?他们说在找乔伊斯。”

那是艾尔斯见过的小孩,伍德家的两个。

半龙上前摸摸两个小孩的脑袋,蹲下身平视他们,温和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瓦洛尔咽咽口水,怯怯地看着三个大人说,“我们偷偷跟乔伊斯来找你,但我们跟丢了...”

听到这话的乔伊斯表情顿时狰狞,一个大跨步上前给了这两小孩一人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你们两个小混蛋!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但是我们想谢谢他...”瓦洛尔抱着脑袋眼泪花花。

蒂娜期期艾艾地从书包里抱出一个快有她大半个躯干大的玻璃罐,里面是满满的折纸星星,她声音小小的很是拘谨,

“我们想谢谢你,但是我们没有钱...”

小女孩郑重地把颇重的玻璃罐抱到半龙面前,“妈妈说过折出来一罐小星星就可以实现愿望,所以我和瓦洛尔把它填满啦。”

艾尔斯可以闻到玻璃瓶上有属于第三个人的气味,这气味和在伍德家主卧也闻到过,应该就是他们母亲的味道,瓶底的星星也明显折得更好,而且上面居然真的有属于[愿望]的痕迹。

这在半龙的世界并不奇怪,但他之前在纽约时还没见过这样的物品,不过考虑到他在这个地球还没待多久,或许这里的魔法侧和那边的不一样。

半龙又摸摸她的头轻声说,“谢谢,但这个太过贵重,我只要里面的一颗星星就够了。”

“但妈妈说要一瓶才可以实现愿望!”

瓦洛尔也凑过来和妹妹一起把玻璃瓶往半龙怀里推。

“这是你们含着感谢的心情折下的,对我来说一颗就可以实现愿望。”半龙托起这对他们来说有些重的瓶子。

蒂娜跟个小大人一样摇头晃脑,“你是不是也和爸爸一样觉得用星星实现愿望是件很害羞的事情?别怕,我们不会笑你的。”

“是啊是啊,我们不会笑你的,你快收下。”瓦洛尔急得在原地跳。

“好吧,被你们发现了,”半龙接过瓶子假装惊讶,“那这件事情就成为我们的秘密好吗?”

“好!”两个小孩异口同声,“你快许愿!”

“那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好好的。”

半龙当着他们的面郑重地把星星瓶放在了一楼诊所最显眼的位置,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它。

“你们爸爸呢?”艾尔斯问。

“喝醉啦。”蒂娜眼圈又红了。

“那你们要留在这里吗?”半龙邀请道,“晚一点送你们回家,二楼有东西可以玩。”

边说着边指挥隐形仆役把[背包]里的积木玩偶在二楼统统摆好。

“你和我们一起吗?”瓦洛尔眼睛亮亮地问。

“我还有病人...”半龙摸摸他的头,语带为难。

“我可以陪玩!”乔伊斯举手自荐,“我之前当过一段时间兼职幼儿看护,保证专业。”

半龙看着她微笑道,“好,那就拜托你了。”又转头抱起伍德家两个小孩上楼,“你们先上去等她。”

艾尔斯让乔伊斯带回了上次剩下的其中7人,并把他们暂时安排在一楼的临时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半龙几乎就没走出过诊所,全在连轴做手术,甚至还能抽空给其他犹豫着过来看病的居民治疗和陪伍德兄妹玩。

吓得乔伊斯求着他停两天作为休息。

“艾尔斯先生,你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双手死死锁住半龙的手臂,不让他去准备手术。

“我真的很好。”

艾尔斯哭笑不得,其余几人情况没有沙克严重,而且前面有了沙克的经验后半龙越做越得心应手,这几天他还能保证自己每天至少八小时的长休时间,所以他好得很。

“我求你了,艾尔斯先生,你休息一天吧,他们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一天不碍事的。”

乔伊斯是真吓到了,哪有人一天起码一台十几小时打底的手术连做好几天的啊!?做完还要给其他人看病。

这几天她做梦都是艾尔斯晕在了手术室里但自己没发现,她没学过医但她上过班啊,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人都要厥过去了。

半龙干脆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表演],站在原地低着头语气既哀伤又可怜,“不快点做完我睡不好,”偷偷斜眼瞥了下女孩的反应,半真半假继续道,

“我曾向神明发誓会帮助所有受伤之人解除痛苦,我的疲劳不及他们痛苦的万分之一...乔伊斯,你知道违背教义对一位信徒而言意味着什么。”

艾尔斯并非哭泣与受难之神的信徒,这位令人尊敬的神明的不少教义与他的誓言相悖,他的誓言是以暴制暴、审判与惩罚,而祂仁爱众生即使是敌人,但他同时也无法否认自己作为牧师时的行为在越来越趋近祂的信徒,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偶然间获得属于祂的注视。

女孩放开了手,作为一个生长在宗教大国的人,她当然知道教义对信徒而言代表什么。于是,乔伊斯沉默地坐回到诊所大厅,抱着腿眼巴巴看着手术室方向等着艾尔斯结束今天的手术,每隔一会就贴在门上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在完成猪面博士的那两位幸存者的手术后,半龙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但在第二天,一大早半龙下楼就又看见了上次那个手部受伤的男人,乔伊斯偷偷摸摸把他带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但瑞克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女孩拼命朝半龙道歉,旁边的病人却表情麻木,只有痛苦的眼神让半龙知道他正在挣扎。

艾尔斯现在才真正正视眼前的男人,他的伤是前几天带来的9人里面最轻最不起眼的那个。

瑞克有一头染得乱糟糟的黑发,现在已经隐隐褪色发红,发根是浅淡的棕金色,灰色眼瞳,眼下微微泛出青黑;露出的肌肤上有属于他自己的抓痕,四肢纤长关节凸起,瘦弱不堪,明明有着接近一米八的个子,骨架却意外地纤细,相貌也很年轻,如果不是乔伊斯说他已经30出头,半龙一点也看不出来。

半龙不解,从外表来看,男人没有需要手术的地方。

乔伊斯绷紧嘴唇,她的咽喉里像塞了一块干硬难咽的面包,让她不自觉地不停吞咽,眼神到处乱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他的腹部...”

旁边男人一下抓住她的手,很用力地,女孩的手被攥得充血发紫。

瑞克想说些什么,但他说不出来,眼神哀求着女孩不要说。

“但是这个需要解决,艾尔斯先生连沙克都能治好,你也可以。”话从乔伊斯的嗓子里挤了出来,“你不想恢复正常吗?”

男人紧闭双眼,眼皮下眼球来回滚动,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眼,也松下紧抓女孩的手。

他单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指了指检验室。

艾尔斯几乎是懵着带瑞克进去进行检测的,男人很自觉地走到仪器旁,不需要半龙说些什么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让半龙更懵的是他得到的X光图,男人的下腹部有个多出来的器官,而下身少了个器官。

多出来的看形状像是子宫,少的则是他的男性生殖器官。

半龙真的愣住了,“双性?”艾尔斯不确定地问。

行走游医多年他不是没见过,但他们即使某一个性征器官偏小或发育不全也还是有的,但瑞克没有,半龙也可以很确定瑞克并不是一位女性,他的气味和女性,和他见过的其他双性都不一样。

瑞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边的乔伊斯握紧了拳头,“瑞克不是蝙蝠侠救下的,他是自己跑出来的...我大概是下水道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是谁做的?”半龙皱紧了眉头。

女孩摇头,她并不知道。

瑞克似乎知道,但他不愿意说。

艾尔斯只得对女孩说,“你先出去,我要对他重新检查。”又问瑞克,“你想重新成为男性是吗?”

瑞克坚定地点头,然后双手不断比划,在和半龙表达着什么。

半龙看不懂他自创的手语,“你可以写给我。”

男人摇摇头,继续比划。

或许他不会写字,半龙如此想着便用上了[思维侦测],男人想全程接受全麻,即使只是检验;他不想看到自己怪异的身躯,也不想有别人触摸他那些部分时的感觉,他讨厌那种感觉,但更厌恶自己。

艾尔斯遂了他的愿,对他使用[沉睡]后才掀开衣服做检查。

瑞克的下体是歪歪曲曲的黑褐色缝合线,附近皮肤红肿凸起带着抓痕,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抓的;他的器官被粗暴地去除又缝合,他的下体被随意地开了个口子作为生育通道;而腹部的缝合和下体的完全不一样,被细致地处理过,瘢痕颜色比肤色略浅,窄细一条,恢复得也很好,普通人不仔细看甚至不大看得出来。

半龙当场抱着他去到了手术室,打开男人的腹腔,那里面原本的器官被随意地挤到一起给子宫留出空间,那并不是属于人类的器官,这Y形双角子宫分明属于羊类。

艾尔斯无法想象那个实验者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一个羊类的子宫塞进一个男人的腹腔还让它能正常行使功能的。

这场手术对比前面的那些来说并不难,但麻烦却一点没少。

术后,艾尔斯黑着脸大步把瑞克抱回了临时病房,压抑着对乔伊斯说,

“带我去下水道,现在。”

“可...”瑞克还没醒。

女孩话没说完,半龙直接打断了她,“子宫松弛,子宫角内膜瘢痕,最近他生育过。”看情况生出来的孩子可能在还下水道。

天杀的,半龙都不知道按照瑞克的下体情况他究竟是怎么受孕又生育的。

乔伊斯被这一句直接砸昏了头,“啊?”

“现在带我去。”艾尔斯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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