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别哭

耳边落着小谢总的调侃,那副始终慵懒、带着玩味的语气,像一根软弹簧,一下下撞在苏砚的心口。

额头还轻轻抵着男人的小臂,温热的触感熨着皮肤,清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他闭着眼,心口又酸又涨,既有被纵容的窃喜,又有被故意调侃的窘迫。

迟疑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眼神却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被谢总这么一激,藏在骨子里的那点执拗,再也压不住了。

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两人相握的手,微微用力,又轻轻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直直落进谢总深邃的眸子里,坦诚又滚烫,再也没有半分躲闪。

“我不是不敢。”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只是怕太贪心,连现在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御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依旧闲散地搭着他的手,不松不紧,任由他掌控分寸,摆明了就是故意逗他、看他慌乱无措的模样。

“今晚给了你特权。”他语气懒淡,带着天生的掌控感,“不用怕失去。”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彻底打散了他最后一点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缓缓松开相握的手,身体微微绕过餐桌侧边,轻轻挪步走到人的身侧。

包厢安静得很,每一步落脚都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像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氛围。

站在谢总身旁,他垂眸看着人慵懒交叠的长腿、从容松弛的坐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迟疑片刻,他缓缓俯身,动作克制又温柔,小心翼翼地在谢总身侧的空位坐下,离得很近,肩臂几乎快要相贴。

周身瞬间被谢总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

他坐姿紧绷,双手轻轻放在膝上,不敢再贸然做过分的动作,却舍不得拉开距离,就这么安静挨着,侧脸的线条绷得微微发紧,眼底满是贪恋与满足。

谢御侧眸扫了他一眼,将他这副拘谨又贪恋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戏谑浓了又浓,更加恶劣的不主动、不推开,就这么有意放纵着他一步步靠近,想看他为他失态。

“坐到这边来,就只是挨着?”他偏头看他,语气淡淡,“胆子还是没练出来?”

耳边的话很磨人,他挨着谢总身侧坐着,肩线若有若无相抵,浑身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数年小心翼翼的追逐、藏在眼底不敢外露的喜欢,今夜被这人一次次纵容、一次次放水,让他贪念疯长,却又始终不敢真正僭越半分。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攥着衣料,声音轻得发哑:“我不敢再贪了……能这样陪着您,就够了。”

这话太过卑微,藏尽了爱而不得的克制与心酸。

谢御静静侧眸看着他。

暖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滚烫却克制的执念,看着他爱得笨拙又虔诚的模样。方才所有戏谑挑逗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温和,不再刻意逗弄拉扯。

他沉默几秒,缓缓抬手,从身侧精致的黑色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丝绒包裹的小方盒。

盒子质感细腻,被他指尖捏得稳妥珍重,显然是提前备好,并非临时起意。

谢御余光瞥见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呼吸猛地停滞,心口骤然一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盒子,瞳孔微微发颤。他从未敢奢求谢总会为他的生日费心,今晚的陪伴、破例的纵容,早已是他遥不可及的馈赠。

谢御指尖轻转,将丝绒盒子稳稳递到他面前,语气褪去所有撩拨,清淡又认真:

“别总觉得自己贪心。”

“你的生日,我备了礼。”

他垂着眼,姿态慵懒矜贵,字字从容:“专属的,只给你一个人。”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他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礼盒,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迟迟不敢伸手去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错愕、惶恐,还有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与欢喜,层层叠叠压得他胸口发闷。

“谢、谢总……”他声音彻底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您不用的。”

他追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单方面奔赴、单方面付出,从不敢奢望来自谢总的偏爱,更不敢想,会收到一份悄悄为他准备的独属于他的生日礼物。

谢御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抬手,指尖轻轻抵了抵盒子,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拿着。”

“今晚所有的破例、所有的纵容,不是凭空给的。”

“是专门给你的生日特许。”

他终于颤巍巍抬手,指尖触碰丝绒面料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裹挟着谢总残留的温度,彻底击穿了他所有隐忍的防线。

他小心翼翼接过小盒,捧在掌心,重得像是承载了他数年所有的心意与执念。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面料,眼眶骤然一热,酸涩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他所有默默无闻的追随、所有克制入骨的喜欢,或许有一日真的能变成不是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原来真的奢望到了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的谢总,为他独备一份温柔。

紧绷多年的心弦轰然断裂。

他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住翻涌的情绪,可温热的湿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上眼底。细碎的哽咽堵在喉咙里,不敢出声,肩膀微微轻轻发颤,隐忍的、压抑的抽泣声,轻轻漫在安静的包厢里。

没有嚎啕,只是极致委屈又极致幸福的落泪。爱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卑微了这么久。

原来他也能被这个人放在心上,拥有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谢御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颤动的肩背,没有出声安抚,只是微微侧身,主动凑近半寸,任由他靠着自己身侧,给足了他所有安稳与纵容。

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温柔,慵懒又笃定。

“别哭。”他嗓音低柔,落得极轻,“生日礼物,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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