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梧桐里初遇

骤雨初歇,陆惊年一身裁剪利落的手工西装,整个书房都是落寞。

“少爷。”

管家吴叔敲了下门,轻轻推开。

“洗干净了?”陆惊年将书桌抽屉推了回去,抬眼,嗓音暗哑,眉尾都是疲累。

“已经收拾好了,只是顾医生说…”

“这孩子淋了两个小时的雨,虚弱的很,养起来也麻烦,除非奇迹,否则怕是要落下一生的病弱。”

“嗯。”

“少爷…”吴叔斟酌了下,还是问道,“确定要养吗?”

那只是个捡来的孩子,这么小,被扔在垃圾堆里淋雨,能不能活还难说。

自打谢少爷不在,少爷已经低落很长一段时间了。

每天八点从御澜庭去公司,下午六点准时回来,后就在书房,又或者有时候在客厅处理工作,有好几次,半夜十二点了,少爷还开着一盏小灯,就对着落地窗发呆。

哪还有精力养孩子……

陆惊年只是又嗯了一声。

吴叔摇了摇头,没再劝,只是问道,“御澜庭没有儿童房,少爷看是给这孩子安排在哪里?”

“放到主卧隔壁那间吧。”

“我去安排,少爷一会儿下来吃饭,晚餐已经要好了。”

“好。”

吴叔出去后,陆惊年又将笔筒里的一支钢笔拿在手里,想起上回在办公室,脸不自觉热了,看着笔记本旁边那个相框,有些出神。

窗外又下起了雨,初夏的时候,倒是难得有这样下个没完的天气。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陆惊年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陆总。”

“查到了?”

“没有眉目,谢大少像是凭空消失了,连二少也不清楚他的行踪,谢老爷子口风很严。”

很久,一个沙哑的字冒了出来,“好。”

“陆总…”

助理林沉顿了一下。

“你说。”

“最近京都有传言,谢氏和沈氏有联姻,是…针对谢大少的。”

“沈氏?”

“是,沈大小姐不久前刚从国外回来,原本是打算同谢少订婚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我知道了。”

“查不到,暂时就不查了。”陆惊年像是突然就泄气了一般。

手里的钢笔吧嗒一声,放进了抽屉角落,同一根用弹壳做吊坠的皮质项链锁了起来。

“你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去过梧桐里。”

“梧桐里?”

“嗯,梧桐里二十二号的垃圾站,捡了一个小孩,估摸两岁不到。”

林沉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无意失踪,是恶意抛弃吧…”

“我知道了陆总,明早给你汇报。”

“嗯。”

“还有一个,人力资源的张总监说看到陆家然的简历了,问您怎么处理?”

“正常面。”

“好。”

挂了电话,陆惊年最后瞥了一眼抽屉门,才出了书房。

吴叔刚摆好饭菜,两荤两素一汤,很简单的菜式。

“方才老爷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明日二房的回来,让少爷明晚回老宅吃,少爷去吗?”

“嗯。”

吃过晚饭,陆惊年先去了次卧,窗外雷电交加,床上小小的一团,白软白软的,却浑身都是伤口,有利器划的,还有很多青紫的淤痕,十个手指,都被针戳过,指甲盖全是血点,刺目的很。

陆惊年给人掖了一下被子,手无意间碰到额角,烫的吓人。

于是才离开不久的家庭医生又被赶着雨叫了回来。

“发烧了,39.8°,再烧下去,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损伤脑细胞了。”

一番折腾,都要凌晨两点了,烧才退下来。

陆惊年也没了睡的心思,他这大半年都睡得少,干脆就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温水打湿毛巾换着敷在人额头。

他今天像往常一样,让司机送到梧桐路交叉口就下来了,那时候刚下过大雨,他想走走,结果在梧桐里的垃圾站旁发现了这个小婴儿,奄奄一息。

小宝宝太小了,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遭受了长期虐待,一身高定西装的人眉头紧蹙,浑身气压几乎骤冷,最后却还是蹲下,脱下西装外套,将人裹住很轻地抱了起来,就这样小心地抱回了御澜庭。

陆惊年,京都陆家大少,年纪轻轻,手握陆氏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二十一岁接手陆氏,两年时间,带领整个集团蒸蒸日上,股价翻了又翻。

在京都这片霓虹闪烁下,藏着太多的名与利,最不缺的就是权谋算计,各家倾轧。

从商者心不狠无以成事,陆惊年像是一个异类,纵横于其中,却不染于尘。

他不同于陆森的刚愎自用,专权专断。

也没有京都公子哥那样浑身的戾气,张扬放纵。

这个性格温润的总裁,初踏入陆氏的那天,公司第二大股东刘程就嚷嚷着要换人,否则就撤资退出,他说小陆总太温和,不适合从商,更不适合执掌陆氏。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二十一岁就能同时获得法学博士和工商管理学硕士双学位的人,温和,岂会是无能的被动。

或许只是看透金迷纸醉的虚幻后,主动选择的谦和温润罢了。

又或许,根本没有人真正看懂了他,世人不过人云亦云,对真相,知晓的微乎其微。

他能刚柔并济,能宏大亦能入微,决策时果断有力、杀伐雷霆,无需架子,自成威信。

面对质疑,眼睛不带眨,当即收购刘程的股份,成为集团掌握百分之八十股份,有绝对话语权和决策权的股东。

渐渐地,陆氏的员工都以有这样一个老板骄傲,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陆总遇强则强,矜贵担当,为人却温和,从不无故非难。

从陆惊年接手陆氏到现在,就连最普通的员工,薪资都翻了一倍有余,陆氏从不强迫无偿加班,市值却扶摇直上,这几乎成了京都几大竞争对手打不破的魔咒。

在陆氏任职半年以上的人,几乎都摸得明白,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不触陆惊年的逆鳞,那么他几乎是业界最好的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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