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怎么岁岁这么凶,还不生气啊…

谢斯野回来,是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因为一个交过性命的战友,中弹垂危,时隔整一年,他又去了一次西区医院。

但确认人度过了病危期,就回来了。

“谢斯野,不是说好很快的吗?”

“对不起岁岁,本来是昨天就能回来的,邵阳他术后出血了,哥哥就在军院守了昨晚。”

“行吧。”陆岁辞颇有几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吩咐人道,“你去陪哥哥,小爷我有事出去了。”

“好。”

见人这么好说话,陆岁辞啧了一声,无所谓地问了句,“吃饭没,没吃厨房有。”

最后还恶狠狠补了句,“饿死你!”

谢斯野闻言就笑了,不过他不敢笑得太过,怕小家伙没面子,“没吃,谢谢岁岁。”

“哥哥留的,我才不给你留饭呢!”

说完双手插兜,晃着他那头小呆毛,头也不回吊儿郎当地走了,走到大门边嘴巴还在嘀嘀咕咕。

“没出息…”

“怎么岁岁这么凶,还不生气啊…”

“哥哥不是说他很厉害么,还能把混混揍哭…”

“啧,也就一般般~”

吴叔刚好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碰上自顾自嘀咕的陆岁辞。

“小少爷要出去吗?”

“哦,吴叔,岁岁去约谢御哥哥吃饭,晚上可以不准备岁岁的饭菜哦!”

“好,那小少爷早点回来,别喝外面不干净的东西。”

“知道了吴叔。”

“去吧。”

看着小少爷如今的模样,十七岁了,一米九,阳光又帅气,遇到事的时候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可靠,但骨子里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

吴叔眼睛里的笑都要眯出来了,少爷一手带大的,像少爷,性子像,心境也像。

谢斯野还没吃饭,先去书房了,陆惊年在里面处理集团的事,开一个视频会议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吃过午饭到现在几方还在磋商。

见人进来,陆惊年浑身的冷厉一下散尽,对着谢斯野笑了下,扬了下手。

“还在开,要不要休息会儿?”谢斯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人也在屏幕之外。

陆惊年静音会议道,“不用,快结束了,你先去吃饭,我一会儿下来。”

“好。”

——

曼遇,一家法式餐厅内,悠扬的萨克斯声,偶尔伴着低沉的爵士乐,陆岁辞到的时候,谢御已经先上了一些岁岁应该会喜欢的小点。

“岁岁,这里。”谢御看着刚进来在找他的人,扬了下手。

“谢御哥。”

陆岁辞打招呼,抬手要把外套脱了,这个天外面太热了。

谢御抬手制止,嗓音是说不出的温柔,“先别脱,这里空调开的足,别感冒了。”

“尝尝,我刚点的,有没有岁宝喜欢的?”

“谢谢,我约哥哥吃饭,还要你等。”

“没事,是我提前到了。”

况且等岁岁的话,他是愿意的。

陆岁辞笑,拿起一块草莓挞吃了起来,酥皮底配着卡仕达酱和新鲜草莓的组合,“这个很好吃,谢御哥也尝尝。”

谢御接过,却先放在了餐盘上,手在西装上蹭了蹭,从内袋拿出一个宝石蓝的丝绒盒子。

“岁岁。”

“嗯?”陆岁辞刚解决半个葡式蛋挞,抬眸时,还有几分幼时的软懵。

“这是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的一个创意,觉得很衬岁岁,就把他做成了一个饰戒,送给你。”谢御有些紧张,手都在冒汗。

陆岁辞顿了一下,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蛋挞,“好漂亮的饰戒,也很有特色,谢御哥哥可以答应岁岁,把他留给自己吗?”

“什么?”

“小时候哥哥教过,喜欢的东西可以分享,但最喜欢的要留给自己,岁岁觉得这个饰戒很有谢御哥哥的风格,是独一无二的设计,戴在哥哥自己的手上,会很好看。”

岁岁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虽然是一枚饰戒,但谢御哥哥喜欢他,就不一样了。

哥哥说过,感情的事情,决定了,对待的时候就要认真,不能模模糊糊,那样会伤了阎寻哥哥,也会伤害谢御哥哥。

“谢御哥哥眼光很好,岁岁帮哥哥戴上,肯定很合适。”

谢御知道,岁岁这是拒绝他了,只是不想让他难堪,才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好。”

轻轻的嗓音,很温柔,也很珍视,谢御将丝绒盒子递给陆岁辞。

岁岁拿过餐巾擦干净手,才将里面的戒指取出来,轻轻戴在谢御的右手小指上。

“对不起谢御哥哥,谢谢你小时候陪岁岁玩儿,你永远是岁岁特别珍惜的哥哥。”

“可是岁岁…”陆岁辞垂了垂眸。

谢御缓了一下,轻笑,“没关系,岁岁不用道歉,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他想摸摸岁岁的头,但最后,只是拍了拍肩膀。

“不能做守护你一生的人,有点遗憾,那让谢御,就只做陆岁辞的哥哥,做一辈子,像惊年哥那样的,可以吗?”

如果不能牵着你的手到老,那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和别人幸福一生,也挺好的吧。

“当然可以!”

“岁岁希望有一天,谢御哥哥也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和他牵牵绊绊,携手一生。”

“到时候,岁岁一定给哥哥随最多的份子钱。”

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随着陆岁辞一句可可爱爱的话,谢御顿时笑了出来,两个人之间反而变得松快。

“好,那吃饭,岁岁点喜欢的。”

“好!”

陆岁辞看着菜单,跟服务员点了几个这家餐厅的招牌,主食点的是惠灵顿和蓝龙虾派。

谢御看着,跟服务员加了两道。

“Braised beef in Burgundy wine and pan-fried codfish,Please.”(请再来一个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和一份香煎银鳕鱼。)

“Would you like anything else to go with that”(还需要其他的搭配吗?)

“That's enough,Thank you.”(这些就够了,谢谢。)

服务员拿了菜单走了,谢御看着岁岁问,“怎么没点鱼?”

这小家伙从小到大都喜欢吃鱼,各种鱼,还有牛肉。

“忘记了。”陆岁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知道谢御哥哥会加。”

谢御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想知道是谁趁着哥哥在国外,骗走了岁岁的心。”

陆岁辞说,“谢御哥哥的真心很贵,以后要遇到一个特别好的人,才能给哦!”

谢御宠溺笑道,“好,下次带男朋友回来了,记得带给哥哥看看,看他配不配我们岁岁。”

“谢御哥哥怎么知道是男朋友?”

“猜的。”

陆岁辞挠了挠头,谢御看着,笑了。

很可爱,还是小时候那个小团子,没变。

餐上的不算快,是法餐一贯的节奏,让客人享受耐心等待的安静过程。

直到十点多才吃完,谢御开车把岁岁送回御澜庭。

“岁宝。”

陆岁辞转过身,“哥哥。”

谢御也下了车,看着五步之外的陆岁辞,没有上前,只是看着人舍不得挪开眼,温柔的话音带着珍视,和一丝遗憾。

“不用顾及今天的话,岁岁忘记它,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

“哥哥要你幸福,就算不能亲自拥着你到老也无妨,知道吗?”

“好…”

“谢御哥哥…”

陆岁辞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盈盈满月下,清澈的少年嘴角噙着笑,两个梨涡像幼时一般干净美好。

他说,“哥哥,你也要幸福。”

“哥哥那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特别好的人携手一生,不离不弃。”

“谢谢岁岁。”

“岁岁也很感谢哥哥,哥哥回去的时候车开慢点,到谢宅了记得告诉岁岁。”

“好,岁岁早点休息,晚安。”

“哥哥晚安。”

从御澜庭到谢氏老宅的这段路,并不算远,但谢御开得很慢,像是在放纵最后的一个晚上,借着车道上闪烁迷离的霓虹,掩去心底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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