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你告诉她我被你包养了吗?

检查过后, 岑璇暂时可以确定这部手机上不存在别的微信账号。

岑璇查完把手机重新还给了方诺洺,方诺洺接过手机,岑璇不放手还往回抽了一下, 眼里满是警告:“方诺洺, 老实点, 知道吗?”

方诺洺还沉浸在方才的甜蜜中, 心情正好着, 就连岑璇冷眼都觉得可爱得不行,她犹豫了两秒, 又把手机推了回去,道:“小璇, 你可以接着看。”

主动送上来的一般都是清理干净的,没什么参考性。

岑璇深谙此理, 松了手,道:“自己收着吧。”

之前岑璇一直没动过方诺洺的手机, 并不是对方诺洺信任,而是那时她只想玩弄方诺洺的身体,至于方诺洺心里怎么想的, 她没那么在意。

……至少那个时候岑璇不想承认自己在意。

路上二人同坐在后座, 方诺洺刚缓解的紧张情绪又回来了些,她忽而想起孙少兰有时会受邀参加方林集团举办的一些慈善演讲, 岑璇应该是见过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如果有印象的话, 那方诺洺姓方,却有个孙姓的小姨,不是有些奇怪吗?

姓氏还好糊弄,可以说小姨随父姓了, 但从前在晚会上遇上时,却从不讲话这点又该怎么解释?

方诺洺真心地觉得自己好蠢,就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样。

就是因为这么蠢才会被人陷害了也没办法自证。

方诺洺并非刻意地想隐瞒自己是孤儿的事情的,只是岑璇问起她的家庭时,她下意识就隐藏了一些信息,之后这个谎越扯越大,她已经没机会说明真相了。

“你订的哪里的餐厅?”

岑璇的声音将方诺洺走丢的神思拉回,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订吃饭的地方。

方诺洺愣神的模样暴露了她还没准备的事实,岑璇又问了一句:“你小姨口味偏好是什么?我让副助去订。”

如果让岑璇订,她绝对会选一些常人去不起的高档场所,之前方诺洺带孙少兰去高消的地方,孙少兰一直说贵死还不合胃口,方诺洺就没再带她去过。

方诺洺忙道:“不用选太高档的,小璇,高档餐厅多数需要提前订桌的,现在来不及了,我们临时去,就选一些平价的地方好了。”

岑璇似乎是觉得方诺洺的话太滑稽了,嘴角微妙地勾了一下。

方诺洺对上岑璇略有些戏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岑璇想去哪吃饭根本不需要预订。

岑璇收起了笑,道:“想去哪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去你说的那种地方容易被路人认出来。”

以前方诺洺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和岑璇还只是做完就结束各回各家的纯py关系,直到不知第几个夜晚,方诺洺主动提出想和岑璇一起吃饭,这份关系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第一次共进晚餐,方诺洺订了家很贵的餐厅,一顿饭花光了她八个月兼职存下的所有钱。

当时的方诺洺已经和岑璇签了聘用合同拿到了一部分的片酬,所得到的钱是她以前几年都赚不到的数。

但方诺洺常年保持的消费习惯依旧没怎么改变,她还是尽量能不浪费就不浪费,拿到的片酬也都存着,大部分会寄回爱慈,小部分留着自己花销。

还没摆脱穷酸气的方诺洺对自己舍不得下这样的血本,但那次吃晚饭,方诺洺却后悔没有订更贵一点的。

因为晚餐过后岑璇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方诺洺纠结起来,孙少兰想去的那种场所岑璇一定不会乐意去,可她也不想为了迁就岑璇而勉强孙少兰。

岑璇看着沉默的方诺洺感觉到了什么,她将目光收回,又推翻了自己说出的话,道:“但戴上口罩围巾,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总之是请你小姨以她为准就行。”

方诺洺回过神看向岑璇,岑璇此时已经转头望向了车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岑璇现在的心情有些古怪,即使她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太过……体贴。

她放空目光冥想,忽而方诺洺从身后裹了上来,还伴随着一股子洗发水的香气。

方诺洺抱得很密很紧,岑璇的身体现在灵敏度有点高,甚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那可能不会太合你的口味。”

方诺洺说话时的气息扑在岑璇的耳侧,痒得不行,岑璇侧身推了方诺洺一下,没推开方诺洺反而抱得更紧了,岑璇继续推,闹着闹着两人不知不觉就面对面了。

岑璇呼吸微喘,略有嗔意地捏了一下方诺洺的脸颊,道:“别乱动。”

方诺洺挤了挤眼,笑得很灿烂,道:“小璇天下第一好。”

听到这话岑璇抵在方诺洺肩上的手松了松,她半弯起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岑璇和方诺洺错开了视线,道:“你前几天说讨厌我,还说我坏,以为我忘了吗?”

方诺洺没想到岑璇还一直记着这话,她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当时说岑璇坏没冤枉。

岑璇有的时候就是坏坏的,但骨子里又很好。

“没必要说这种,你……”

岑璇将目光拉了回来,与方诺洺对上,不知是不是心情所致,方诺洺总觉得今天的岑璇相较往日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说的我不信。”

平时岑璇说这种话,语气总是又冷又硬的,但此时此刻,方诺洺却隐隐感觉出了点“委屈”“埋怨”。

无能。

方诺洺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距离雅阁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当初在最佳搜证期时,方诺洺遭到助理和协助律师的背刺导致证据全毁,从那时起方诺洺就深刻地明白,自己没机会了。

能有这样滔天的本事,设计陷害的一定不止林筱湘一人。

可方诺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得罪过谁,以至于对方要这样步步为营地长线布局,就为了让她身败名裂。

作为那个让岑璇如此难受的根源,方诺洺感到无力又绝望。

“是真的。”方诺洺眼眶红了,声音小了许多,她不想再刺激岑璇,但又忍不住想说。

岑璇略带讽刺地抬了抬眉,又推了方诺洺一下,方诺洺紧紧抱着就是不撒手。

之后岑璇也没再推下去,方诺洺将脸贴在她的颈侧,一遍遍地小声呢喃着:“开心一点好不好,不要不高兴。”

岑璇没什么反应,方诺洺瞥了一眼前座挡板,确认司机应该是听不到也看不到后座的情况,便抬手拉下了自己的毛衣领子。

精致的锁骨最先露出,方诺洺又往下拉了拉,而后贴了上去。

这招总是对岑璇有用,方诺洺握着岑璇的手从衣摆探了进去,岑璇只有刚开始的几秒不为所动,等到方诺洺把她的手拉到胸口时,岑璇便把持不住了。

……

到地方下了车,两人都戴上了口罩围巾,方诺洺远远地便在酒店门口看见了孙少兰。

“小姨。”

方诺洺走近才低声喊了一句,孙少兰皱眉看向她,辨认了两秒瞬时喜笑颜开。

“哎呦,你刚刚……”

方诺洺生怕孙少兰说错话,忙开口介绍岑璇,道:“小姨,我带了朋友一起,这……这位是我正在拍的那部电影的总导演,岑导。”

孙少兰的笑容微僵,看向了岑璇。

岑璇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她主动伸出了手,礼貌客气地说了一句:“你好,孙院长。”

方诺洺心里一紧,岑璇记得孙少兰!

孙少兰应对得倒是游刃有余,道:“哈哈,没想到岑小姐还记得我这老帮菜,平时我没少去方林‘化缘’,你可别嫌弃我。”

接着孙少兰又拍了拍方诺洺的肩,笑道:“平时都说什么怕影响不好不让我和你说话,今天怎么突然把岑小姐请来了?”

这句话很自然地帮方诺洺解释了为什么平时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人是自己小姨这一疑点。

方诺洺悄然地在心里松了口气,接话道:“小姨你就别调侃我了,今天我和岑导正巧碰上了,我地方已经订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三人上车,岑璇主动让出了后座,先坐上了副驾。

方诺洺将餐厅地址告诉给了司机,很快就到地方了。

一下车,孙少兰看见餐厅全貌瞬时变了脸色,道:“不行,诺洺,换个地方,怎么能让岑小姐在这种地方受委屈?”

方诺洺还没发话,岑璇先开口,道:“孙院长,你把我想得太不接地气了,我也常来这样的餐馆,这地方的饭菜味才足,要我说比那些徒有其表的五星级餐厅要好。”

一向养尊处优的岑璇说这种话,方诺洺一是不信,二是诧异。

岑璇一向是只有旁人迁就她,没有她委屈自己的性格,即使在正式公开的重要场合,她最多也只做得到“面子上凑活过去”的程度。

但刚刚说的那段话,方诺洺却能明显感觉到岑璇是在有意地想让孙少兰和她相处时能够舒服一些。

孙少兰先是一愣,接着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块,道:“是我太肤浅了,把岑小姐想得太片面了。”

岑璇道:“孙院长自谦了。”

接着三人便进了餐馆,一家普普通通的鲁菜馆,方诺洺订得一个六人包间,包间内就一张圆桌和配备着略有些掉漆的高背椅。

岑璇想过环境会差,但进来时发现比她想象的还差了许多。

进入包间后,孙少兰还和她礼让了一下谁先坐,岑璇自然不会先坐,毕竟这是方诺洺的长辈。

虽然不知道真的假的。

孙少兰坐下后,岑璇刚想入座,又见这红漆木椅油光水亮的,感觉不太干净,她本想用纸巾擦一下,但眼看孙少兰和方诺洺都没什么顾忌的坐下了,她略略纠结了一下,也坐下了。

方诺洺拿了两份菜单,一份推到了孙少兰面前,一份推到了岑璇面前,道:“岑导,小姨,看一下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听到方诺洺喊自己岑导,岑璇心里怪怪的,近来方诺洺都是叫她小璇,岑璇早就习惯了,再叫岑导,反而觉得有点生疏。

岑璇扫了眼菜单,她看着都没什么胃口,便又推了回去,道:“你来点吧,你应该更熟一点。”

方诺洺点了点头,岑璇看着她,不知不觉地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方诺洺选好了菜品抬头,她的目光才移开,眼波流转间,却又无意地与孙少兰对上了。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岑璇有点愣住了,因为孙少兰的表情很奇怪,透着股慈爱与和蔼,仿佛……是在看自己家的小辈一般。

但按理来说在孙少兰眼里,岑璇应该只是方诺洺的领导。

雅阁门那件事情闹得那么大,方诺洺的性取向估计早已人尽皆知,包括这个“小姨”。

岑璇将目光收回,直到菜上齐前都没再看方诺洺。

上的菜光看色相岑璇还有动筷的欲望,倒也没那么差劲。

她就近夹了一块面前的糖醋里脊,菜做得很入味,甜口微咸,稍微有点腻,岑璇倒也不讨厌腻的,但不是这种腻。

岑璇把肉咽下去了,正想叫服务员拿瓶矿泉水,转头就看见方诺洺小口小口地已经吃了两块糖醋里脊,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又去夹了一块。

方诺洺的饭量一向很小,岑璇一直不清楚她喜欢吃什么,因为问起来方诺洺的回答总是“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岑璇沉然地注视了方诺洺几秒,接着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仔细尝了尝,似乎也还可以,没那么难吃。

用餐的时候三个人很安静,偶尔几句闲聊都是和《妄语人间》有关。

服务员上了果盘后,孙少兰道:“我们这想自己聊会儿,就不用再来加水了。”

岑璇以为孙少兰是要和方诺洺叙旧,便想先出去,谁知服务员关上包厢的门后孙少兰却先和她搭了话。

“岑小姐,真的很感谢你能给我们诺洺这次复出的机会。”

孙少兰的语气十分真挚,眼里还隐约泛着泪光,岑璇很不会应对这样真情实感的感情,她略有些尴尬地应道:“客气。”

孙少兰抹了抹眼角,扯起嘴角似乎想用笑容掩饰伤感的情绪,但到底没有控制住,眼泪落了下来,苍老的声音也哑了些。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诺洺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走不出来,总是……总是做些……”

方诺洺连忙打断了孙少兰,道:“小姨,可以了!”

在低谷期时,方诺洺做过一些极端的事情,她不常回爱慈就是不想让孙少兰以及孩子们担心。

但到底纸包不住火,方诺洺越回避,孙少兰越怀疑,在雅阁门过去的第二年春节,方诺洺破天荒回了一次爱慈。

那是那一年多来方诺洺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觉,她从睡梦中醒来,入目却是一张遍布泪痕,满是心疼的脸。

孙少兰还是发现了她身上的疤痕。

方诺洺做过修复,现在已经看不出了。

这种没意思的事情,方诺洺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特别是岑璇。

孙少兰被方诺洺吼得顿了一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起泪,道:“不说了,不说了。”

方诺洺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硬,心底瞬时充满愧疚。

岑璇有点云里雾里的,她搞不懂这俩人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也不懂为什么方诺洺不让孙少兰说下去。

于是她也只能问:“要纸巾吗?”

方诺洺为孙少兰抽了几张纸巾,孙少兰一边擦泪,一边道:“不好意思,让岑小姐见笑了。”

岑璇默默无言,方诺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岑璇又多呆了两分钟,便找理由离开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了孙少兰和方诺洺。

回到车上,司机见方诺洺没来,面露疑惑,岑璇道:“再等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过去,后座车窗被敲响,岑璇以为是方诺洺,打开车门却是孙少兰。

孙少兰堆着慈和的笑,道:“岑小姐,可以单独和您聊两句吗?”

岑璇顿了两秒,对着驾驶座的司机道:“你先下去。”

关上车门,孙少兰坐得很拘谨,仅仅只坐了车座的三分之一,但背挺得很直,浑浊的眼珠里也透着股坚毅。

岑璇莫名有股自己是犯了错的罪人,正在等待审判的感觉,她不适地移开目光,等待孙少兰开口。

孙少兰道:“诺洺以为我去洗手了,我想趁着这点时间和您说点话。”

岑璇对上孙少兰的视线,她没等孙少兰再开口,先道:“你是和父亲姓的吗?”

话说出口后,岑璇才意识到孙少兰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在用“您”称呼她,于是她也改了口,道:“因为一般都是随母姓,小姨通常都是和姨侄女同姓,但您却和方诺洺不是一个姓。”

孙少兰怕和方诺洺对不上信息,于是只能婉转道:“这您如果好奇就去问诺洺吧,她会和您解释的。”

岑璇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她们二人本就不熟,更没什么特殊关系。

几秒的冷场,孙少兰再次开口:“岑小姐,虽说我现在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的,但还是有点眼力见在,不至于真糊涂得什么都看不出。”

这话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讲明,但听者又能瞬间了悟。

刚刚吃饭时岑璇就察觉出孙少兰看她的眼神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此话一出,岑璇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孙少兰大概是以为她在和方诺洺恋爱吧。

孙少兰接下来的话进一步印证了岑璇的猜想。

“我听说您才刚和您之前的女友分手,我并不想审判您,只是……希望您不要欺负她,这孩子前面小半辈子过得太苦了。”

小姨会关心疼爱姨侄女到这种地步吗?

有些母亲父亲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岑璇喉咙有点哽塞,她飘忽地移开目光,略显落寞。

顿了顿,孙少兰又道:“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但若是她受了委屈,我就算豁出去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委屈?

方诺洺委屈?

难道她就不委屈吗?

听起来孙少兰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也都是假的,片面的。

真是滑稽,即使是被蒙蔽了,但遭受背叛的人却要被背叛者家属以几乎逼宫般的语气问责,凭什么?

岑璇攥了攥指尖,极力平复下暗流汹涌的情绪后徐徐转头,神情已然恢复了素日的冷漠淡然。

她没有回应这份期待的义务。

孙少兰本就勉强的笑容在岑璇空洞回绝的视线中愈来愈僵。

“孙院长,我听不懂。”

岑璇的声音如同机械,毫无感情。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是误会我和自己电影的女主角搞到一起了是吗?”

岑璇把话说得很难听,接受自己忘不掉方诺洺不代表她要和一个出轨者剖心置腹,更不代表可以被她的亲戚挑三拣四。

“你可以亲自问她,我们有没有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岑璇用孙少兰敷衍她的话术回击了回去。

孙少兰被怼得哑口无言,也看出自己的话冒犯到岑璇了。

她连忙低下头,半灰的短发凌乱地落在耳侧,窘迫地致歉道:“抱歉,岑小姐,是我唐突了,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诺洺她不知道,是我的问题,是我想太多了。”

话毕,孙少兰便慌乱地想要开车门下车,但却因不熟悉车型,怎么拉都拉不开车门。

岑璇替她开了车门,孙少兰下车后趔趄了一下,守在车门旁的司机帮忙扶住了她,孙少兰又接连道歉,道:“岑小姐,真的对不住,诺洺她……”

司机露出不忍的表情,孙少兰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衣着看着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这样卑躬屈膝,岑璇却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

孙少兰出去洗手十分钟还没回,方诺洺实在有点坐不住便出了包间找她,盥洗室和大厅都没看到人,问了柜员得知她刚刚出去了。

方诺洺付了钱,连忙一边打电话一边追了出来。

她原以为孙少兰是不想打扰她所以想偷偷先走,打了几通电话未接后,方诺洺便前往停车场先去找岑璇。

可刚到停车场门口,方诺洺便远远看见孙少兰站在岑璇的车前。

方诺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怕孙少兰和岑璇说了什么,也怕岑璇问出了些什么。

“小姨!”

听到方诺洺的声音,孙少兰下意识抬头看去,甚至未来得及掩去眼里的尴尬和讨好。

方诺洺认得出这个眼神,这是孙少兰觉得难堪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走到车前,方诺洺往车里看了一眼,岑璇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很明显的不高兴。

孙少兰道:“诺洺啊,小姨先走了,还得回酒店收拾东西,你先送岑小姐回去,路上小心。”

方诺洺脑袋嗡嗡作响,她抬手想要抓住孙少兰,但却被孙少兰拍开了手背,推着上了车。

刚刚她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的表情都这么奇怪?

车子开始发动时,方诺洺才猛地找回一点神思,她看向岑璇,直愣愣地问出一句:“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岑璇隐忍地抿唇,她不想回答,没什么好说的。

但方诺洺坚持不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岑璇被问得不耐烦了,用力地甩开了方诺洺缠着她的那只手,吼道:“你小姨以为我们在交往,我说了不是,行了吧!”

方诺洺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岑璇烦躁地埋头拿出手机处理文件,想以此分散些注意力,没几秒,方诺洺细碎的哭声却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你告诉她我被你包养了吗?”

方诺洺的哭声很小,但在如此密闭的环境中却又显得无处不在。

岑璇抬起头,方诺洺潮湿破碎的泪眼映入眼中,哭对方诺洺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但岑璇还是会一次次地被这对琥珀石般的悲伤眼眸所牵动。

虽然方诺洺自认自己早已破烂不堪,但孙少兰和爱慈的孩子们是她最后的底线,如果连孙少兰都知道了,她就真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岑璇“啧”了一声,烦躁地说:“你能不能别自顾自地瞎想,我没有说。”

即使听到了否定的答案,方诺洺依旧哭得停不住。

方诺洺抽着鼻子道:“她看着好尴尬,你……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岑璇不觉得自己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方诺洺这是在给她扣帽子,根本不想搭理。

但在方诺洺眼里,岑璇沉默不语的行为相当于默认。

方诺洺自己受再多的伤害她都能自行地慢慢消化,但若是波及到了她心底重要的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这样啊?她那么大年纪了!”

这一句话方诺洺近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威慑力还不如岑璇正常音量讲话。

岑璇忍住没翻白眼,道:“找什么茬?我只是说了实话,还留了不少余地,怎么就伤人了?”

后座的挡板没有升起来,司机能清晰地听到两人吵架的内容,她心里忍不住吐槽:所以说了什么,岑导,你倒是说清楚啊。

而以方诺洺对岑璇的了解,她这句话自以为没错的水分估计比大西洋的海水还要多。

想要岑璇知道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登天还比这个简单点。

方诺洺擦了把眼泪,语气又放柔了,道:“司机小姐,停一下车。”

岑璇不爽地看向方诺洺,对司机细声细语,对她就又哭又闹的?

司机则尴尬地请示岑璇,道:“岑导,那我停车了。”

岑璇看着方诺洺,问:“下车干什么?”

方诺洺不回答,继续道:“你在路边停一下就行。”

司机不敢停,但将车速降到了最低。

见方诺洺一直不回答,还侧着身子背对着自己,岑璇气不打一处来。

岑璇伸手想要扳正方诺洺的肩,谁知方诺洺余光只瞥见了她探来的手,还以为是要干什么,下意识就把胳膊挡在了脸上,身体靠着车门蜷缩着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岑璇的手顿时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怕她?

不是说喜欢她,爱她吗?

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做什么了?要把她当怪物似的怵?

岑璇抓着方诺洺的臂弯,用力把她的胳膊按了下来,方诺洺哭花的脸露了出来,满眼委屈。

“我说过我不会再打你了,你挡什么挡?”

方诺洺声音颤抖,道:“还……还有人在。”

岑璇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她转头冲着司机吼道:“还不滚下去赖在这等着看戏吗?”

司机悚然一抖,忙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滚了下去。

车门关上,岑璇抓着方诺洺的衣领,质问道:“方诺洺,我打过你几次,我有无缘无故打过你吗?”

方诺洺难受地扭动身体,小声啜泣道:“我……我要去找我小姨,回去再罚我可以吗?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硬气不过三秒,岑璇看着方诺洺这副软气包的模样,心里的气又慢慢消了下去。

“你有没有脑子,把我想成什么了?”

岑璇揉了揉方诺洺的脸,方诺洺眨了眨眼,又哗啦啦掉了好多泪珠。

车刚开出停车场,想必孙少兰也还没走远。

岑璇松了手,道:“去吧,自己去问你小姨我说了什么。”

方诺洺擦干净眼泪忙不叠地想推开车门下车,岑璇把她拽了回来,道:“急什么,把口罩和围巾戴上。”

五官都遮挡好后,方诺洺下车左右望了望,最后往右边跑去了。

孙少兰不怎么会用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捣鼓了好久还没打上车。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方诺洺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妈妈。”

孙少兰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转过头,路灯下包裹严实的方诺洺却已经走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走这么急,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方诺洺拉了一下口罩喘了口气。

孙少兰看着方诺洺红了一圈的眼睛,心疼地轻抚她的眼角,道:“哎呀,你怎么,就这一小会儿,你这个眼睛怎么回事呀?你是哭了吗?怎么了?”

方诺洺摇头道:“我没事,妈妈,抱歉,今天太突然了。”

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突然单独来找岑导,你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吗?”

孙少兰盯着方诺洺明显是哭过的眼睛不出声,弄得方诺洺心神不宁的。

许久孙少兰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诺洺,你现在大了,很多事情妈妈管不了你,但妈妈希望你能多和真心对你好的人来往,妈妈不想看到你受伤。”

孙少兰说着眼圈也泛起了红,她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塞到了方诺洺手里,方诺洺忙推拒了回去,但孙少兰铁了心要给她,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进了方诺洺的口袋。

孙少兰道:“这点钱你别嫌少,妈妈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这不一样,妈妈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有人念有人疼的,爱慈的孩子们也天天盼着她们的姐姐回去呢。”

这话听得方诺洺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方诺洺解释道:“妈妈,我和岑导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刚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放心上,她对谁都这样。”

孙少兰调侃似的笑了笑:“对你也这样?”

方诺洺语噎,孙少兰抬手在她的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岑小姐倒没说什么太过的。”孙少兰的语气略显惆怅,道:“不过妈也不傻啊,眼圈都哭红了,小可怜的样子,你是不是来之前和她吵架了?”

方诺洺喉咙哽得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她没办法告诉孙少兰,她和岑璇其实真的没在交往。

岑璇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每当方诺洺以为自己有机会时,岑璇却总会用力地推她一把,告诉她其实一切都还在原点。

孙少兰看着方诺洺欲哭的模样,也不再追问,只道:“诺洺,觉得累了就回来,那儿永远是你的家。”

方诺洺点了点头,接着张开了双臂,孙少兰也大笑着张开了双臂,两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许久才松开 彼此。

……

上了出租车后,孙少兰靠在车座上回忆起了过往。

孙少兰当上爱慈院长时,方诺洺已经十五岁了。

前院长因为渎职、贪污被抓了进去,在前院长任职期间,许多可怜的孩子们都未能被善待。

孙少兰第一次见到方诺洺时,方诺洺正躲在厕所的隔间吃饭,独自一个人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看不出长相。

青春期时的方诺洺个子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矮,因为经常被欺负,所以性格很冲,像个刺猬。

孙少兰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和方诺洺说上第一句话。

慢慢熟络后,方诺洺褪去了满身锋芒的样子,之前打死不愿意叫“妈妈”,敞开心扉后三句有两句都在喊“妈妈”。

孙少兰把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当成自己孩子,方诺洺是她接手时年龄最大的一个,虽然她是个齐全漂亮的孩子,但毕竟年龄大了,记事多,孙少兰也没想过她还会被领养。

方诺洺是在十六岁时被收养的,养家是做自媒体行业的。

孙少兰不想同意,她看人的眼光很准,养家那两人一看见方诺洺时两眼放光那贪婪模样,简直把算盘珠子都摆脸上了。

她也和方诺洺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方诺洺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开。

离开前的晚上,方诺洺在孙少兰的房间一直聊到了凌晨。

孙少兰还记得那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妈妈。”

孙少兰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走呢?明知对方心思不纯,却还要冒险羊入虎口呢?

好在养家对方诺洺不算太差,并没有孙少兰想象中的那样在利用方诺洺拍摄视频赚取流量,也会给她买一些名牌衣服、鞋子。

几年后,孙少兰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方诺洺怕她担心,编出的谎话来骗她的。

方诺洺一夜成名,铺天盖地的媒体号称她为天降紫微星,孙少兰欣慰地险些在工作时就哭出来。

但高兴之余她又有些担心,娱乐圈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方诺洺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孙少兰害怕她栽跟头。

好在四年过去,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

就在孙少兰终于放下心,认为方诺洺已经在娱乐圈稳定下来时,她却出事了。

雅阁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方诺洺一夜之间从紫微星影后跌下神坛,成为了过街老鼠。

孙少兰自然不会相信方诺洺会干出“潜规则”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她想问清事情真相。

但一通通电话都落了空,方诺洺彻底与她失联了。

六个月后,方诺洺才打回了出事后的第一通电话,但也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通知了一声自己没事。

自从被领养后,孙少兰就不允许方诺洺回爱慈了,这样会引起养家不满,会让养家误以为孩子一有了独立的能力就会离开。

可那一年的春节,消失了大半年的方诺洺却突然带着一车的礼物出现在了爱慈。

那天孙少兰很开心,她没有提雅阁门的事情,但心里却惦记着,打算年后再仔细问方诺洺。

可大年刚过,方诺洺就又消失了。

联系养家,养家却拉黑了孙少兰的电话。

直到又一年的春节,方诺洺才又出现。

但这一次她既没有带礼物,也没有开车,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瘦成了皮包骨,裹着的厚大衣被风吹得只晃荡,脸都快脱像了。

孙少兰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心惊肉跳,但方诺洺却什么也不愿意说,只留下一句“我想回来看看”,就回屋了。

晚上孙少兰来到方诺洺的卧室,还是想和她聊聊,但方诺洺已经睡了。

孙少兰坐到床边,借着台灯昏暗的亮光想多看看方诺洺,她轻抚了一下方诺洺瘦削的脸,心疼得差点憋不住泪。

临走时孙少兰见方诺洺的一只胳膊露在了外头,她轻轻握起方诺洺的手腕想帮她把手臂放回被窝。

过于宽大的睡衣袖子因为这小幅度的摆动落了下来,本该干干净净的小臂上,斑驳狰狞的割伤简直触目惊心。

孙少兰不敢置信地无声惊叹,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边看边流泪。

哭声惊动了方诺洺,她醒过来的瞬间猛地坐起,接着她看到自己外露的伤口又欲盖弥彰地用力拉上了袖子。

孙少兰泣不成声:“诺洺啊,孩子啊……”

那一晚的方诺洺,孙少兰至死都不会忘记。

对于雅阁门的事情,孙少兰想过一万种可能,也许方诺洺是和自己女朋友闹掰了,所以对方将正常的恋爱关系捏造成“潜规则”来污蔑她。

孙少兰甚至在方诺洺久不回应的那段时间,破罐子破摔地想过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

方诺洺被外界的繁华利欲熏心,忘记了初心。

即使如此,孙少兰也做好唤醒她的准备。

但真相却是她从未想过的那一种,或者说从未敢想过的那一种。

“妈妈,我有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但是证据没了,我……我该怎么办啊?我没机会了,她……”

方诺洺的语气很轻,透着股无法洗濯的绝望与悲凉。

“她说想让我去死,死得越惨越好。”

作者有话说:入v啦,以后每晚十一点准时更新(不准时会提前说,我尽量不迟到)

感谢苏井、s白、yy11、qj yh、73916900的营养液~

感谢蘅芜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剧场:

之前有提到过,即使无法自证洺宝儿也有段时间经常缠着岑导不停解释。

但因为岑导受到的冲击太大,她根本不想看见洺宝儿,所以常常就是洺宝儿在门外坐一整夜,而且一整夜都不吃饭。

洺宝儿的身体一直很弱,以前甚至在片场因为低血糖晕倒过。

岑导虽然当时恨死洺宝儿了,但也还是不由自主会担心她。(但她自己不承认,心里也不承认)

但是岑导其实是担心的,所以她会给守在外面不吃不喝的洺宝儿投喂食物。

投喂的方式是把食物装袋,挂在肥仔的脖子上,假装是肥仔给的。(别笑,自尊与爱情左右脑互博会让人变得幼稚)

洺宝儿用她250的智商判定这东西是岑导准备的,但肯定下了毒。

她毅然决然地吃完了,用视死如归的态度。

结果一点事儿没有。

于是大脑短路的洺宝儿想:真的是肥仔给的

…………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以后都这个点更新

作者的碎碎念:

昨天我和朋友聊天,她也是一名作者。

我说我觉得岑导和洺宝儿都是猫猫,虽然我文案写的洺宝儿是舔狗攻,但其实我没觉得她是狗塑(maybe有点,这东西不用框太死),她也会委屈抱怨,猫咪小雷霆。

所以结论我觉得比起忠犬攻、舔狗攻,洺宝儿更像忠猫攻、舔猫攻。

岑导也是猫猫,岑导是典型的傲娇嘴硬的天下唯我独尊的猫主子。

我朋友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回了我一个莫名有点形象的话。

“我觉得岑导是猫猫,小洺子是仓鼠。”(此为原话)

我:哎呦,也可以。

洺宝儿是一个舔鼠攻,爱上了岑导这只猫猫,义无反顾的鼠入猫口

所以各位觉得如果要动物塑一下,她们是什么呢

ps:要开始日更了,我要理直气壮的求营养液,求评论,啊啊啊啊啊都给我评论!求你们了嘛,今天一万字诶

暂时不设置防盗哦,我就不放在公告里说了,不要脸的盗文者会吻上来,看到这的小宝自己知道就行了,憋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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