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岑璇,你真恶心。”

岑璇只在岑家呆了两个小时便离开了。

岑规颖总说她和岑衍是血脉相连的母女, 终有一日会和解,一直和岑衍较劲儿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三十还像叛逆青少年一样和自己的母亲对着干,确实挺没劲儿的。

但岑璇就是有那么一口气下不去。

方诺洺发了很多消息给岑璇, 岑璇回去时统一回了一句“嗯”。

刚回完, 方诺洺又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方才冒出脑海的冲动念头延续至今, 已经压不下去了。

该怎么办?

要那样做吗?

方诺洺现在的身体应该还很虚弱, 要做也得过两天。

回到住处, 岑璇推门进屋,一直在门旁等她的方诺洺迎了上来。

“事情解决了吗?你明天还会走吗?”

岑璇的目光在方诺洺脖子的伤痕上略过, 没有回答。

方诺洺跟在她身后,又问:“小璇, 你有没有吃饭呀?”

岑璇是晚饭没用就赶回来了,现在肚子里正空着, 她在沙发上坐下,方诺洺靠在她肩上, 道:“我来做饭好不好?”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岑璇不常住这里,厨房都荒废很久了, 要自己做还得从厨具开始重新准备。

岑璇道:“太晚了。”

说着岑璇抬手摸了摸方诺洺的额头, 前几天方诺洺发烧过后还会有复烧现象,这几天岑璇都让她早晚量一次体温。

方诺洺动动脑袋蹭了蹭岑璇的手心, 岑璇收回了手,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人用过晚饭, 便安安静静地各自去洗漱,洗漱完岑璇回卧室休息,实际上这是客卧,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但方诺洺总会擅自地跟过来。

今晚当然也不例外。

方诺洺钻进被窝揽上岑璇的腰,岑璇拉开了她又会继续搂上来。

一阵沉默后,方诺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你……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和我做?你连我的身体都不喜欢了吗?”

这几天两人过得看似和谐,实则是貌合神离。

或者说其实从重逢开始,她们就一直都在貌合神离。

岑璇转头看去,方诺洺抽抽噎噎地擦着泪,道:“什么都可以做,不要不理我。”

什么都可以做?

岑璇心间微颤,她伸手捏住了方诺洺的脸颊,道:“你在外面说过这种话吗?”

方诺洺被卡着下巴说不出话,只能频繁地眨眼,口齿不清地说:“才没有。”

岑璇松开手,方诺洺便抱了上来,还顺手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但还是没做。

后几日岑璇频繁地被岑规颖叫回岑家,但每晚都会回来。

每次方诺洺不在身边时,岑璇心里的那个念头便会愈发得深入,深入到恨不得立即执行。

“岑璇!”

岑璇被岑规颖带有怒气的声音唤醒,她抬眼望去,与坐她对面的岑衍对上视线,又迅速拉开。

“你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

岑规颖气得咳嗽了两声,管家忙为她续上茶水。

岑璇微蹙眉头,道:“阿婆,你还好吗?”

刚回来时岑璇没有注意,这几日来往频繁,似乎能瞧出岑规颖脸色不如以往了。

岑规颖摆摆手,道:“你别找理由躲我的话,我刚刚说的你都听了吗?”

听了个大概,但岑璇都没什么兴趣,因为都是些让她和岑衍好好相处的话。

岑璇不懂,她和岑衍都已经这样多少年了,为什么这几天岑规颖非得把她叫回来和岑衍沟通所谓“感情”。

她最近的脑子里已经放不下方诺洺以外的任何事物了。

果然这次“沟通”又是无效收场。

回去时,岑璇脑子里还时不时地会动那个念头。

可是这样做真的太过了。

今天进门时方诺洺没有在门边等她。

岑璇心里有些不快,她往里扫了一眼,似乎也不在客厅。

肥仔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刚睡醒还没睡够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趴下了。

岑璇换了鞋往卧室里走。

书房、厨房、盥洗室、剪辑室……

不在。

方诺洺不在。

……

“在我回来前不许离开这里。 ”

方诺洺买完了菜忽而想起岑璇嘱咐的这句话。

不过她只出来了一个多小时,应该没问题吧?

岑璇已经把她的车钥匙收走了,方诺洺是步行到附近的商场买的菜,买完了便回去了。

她出来时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一是怕人认出来,二是脖子上的淤伤还没好全。

这一片的社区住着的都是些名贵,方诺洺下楼时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在新闻上见过的。

这儿的大多数人都会雇家政员,买菜什么的都有专门的人去做,所以像方诺洺这样穿着一身名牌还自己徒步买菜的人会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方诺洺受到了太多揣度的目光,一路上她的神经都很紧绷,直到走到电梯口才稍许松口气。

电梯正在向下运行,方诺洺按下了上楼的键,把买的菜先放在地上歇歇手。

她买了两天的量,还买了一些住所里没有的基础厨具,所以会有点重。

岑璇似乎是没有回林楠区的打算了,但方诺洺还有些东西在那没拿,等会岑璇回来了,她要征求一下岑璇的意见,什么时候回去一下。

“叮”的一声,金铜色的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方诺洺弯腰把地上买的东西重新拎了起来。

再次抬头,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对视的瞬间,方诺洺心头一紧。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只是出去了这么一点时间,岑璇就回来了。

静默几秒后,电梯门缓缓闭合,岑璇及时按下了开门键。

“上来。”

岑璇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还在愣神的方诺洺回神忙走进电梯,岑璇也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沉默。

看起来方诺洺似乎是去买菜了,这么点时间,也没有车,不像是见了什么人。

岑璇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她刚刚近乎是在爆发边缘。

方诺洺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岑璇,须臾电梯到了,她才小声问:“小璇,你是下来找我的吗?”

岑璇没有回答,方诺洺又举了举买回来的菜和厨具道:“我出去买菜了,今晚我来做饭好不好?”

方诺洺见岑璇还是没什么反应,又靠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岑璇的胳膊。

“小璇,你生气了吗?因为你很忙嘛,我买菜也不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就没有和你报备。”

一直到走进家门,岑璇才开口,道:“下次叫外送就行了。”

晚上方诺洺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岑璇回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你不觉得这样子才像是家吗?”

是吗?

吃饭的时候岑璇还心有余悸,方诺洺一直在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小璇,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坦白。”

方诺洺的语气忽而正经起来,岑璇回过神看向她,下意识以为她是不是要坦白自己曾经的不轨。

岑璇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没必要了。

她不想听。

岑璇道:“你想说什么我已经……”

方诺洺道:“其实我是孤儿。”

岑璇的话音戛然而止,原本暗淡的表情逐渐肃穆。

孤儿?

方诺洺手有点抖,这句话她很早就想说了,但一直以来,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况且也没有什么必要。

但前两日的误会让方诺洺猛然梦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再不说只会更糟。

方诺洺观察着岑璇的表情,见她还没什么反应,接着道:“孙少兰不是我小姨,你知道她是爱慈的院长,我就是在爱慈长大的。”

爱慈?

岑璇的瞳孔震了震,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我被方涵收养后改名叫方诺洺,当时登记的并不是养女,而是女儿,所以除了我的养母养父以及之前养母社交圈的朋友,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一下子全吐露了出来,方诺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下来。

但这石头压了太久,此刻轰然落下后,她反而有些脱力。

“我去倒点水。”方诺洺起身,又问:“小璇,你要吗?”

岑璇一言不发,不知是不是因为信息量过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方诺洺没等岑璇回答,干脆直接接了两杯水回来,一杯推到了岑璇面前。

“对不起,瞒了你好久,如果……没有雅阁的事情,我可能会更早告诉你吧。”

岑璇默然抬首,此时此刻她再望向方诺洺,只觉得陌生。

原来这么多东西都是假的吗?

身份信息,家庭关系,感情……没有一个是真的吗?

四年。

四年期间岑璇从没去调查过方诺洺的背景。

毕竟她喜欢的也不是方诺洺的身份。

而且她也没想过方诺洺会骗她。

方诺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岑璇自己以前叫乐颜了。

这样她心里还能留个念想。

当做岑璇还记得她。

只是……不宣之于口罢了。

方诺洺道:“我和我的养母关系一直一般般,养父没什么存在感,我和他也不熟,所以我节假日都是回爱慈。”

那之前所谓的回家,见家长算什么?

既然关系不好,既然是连节日都不会聚在一起的关系,那还带她回去干什么?

面子工程吗?

“这次春节我也是去了爱慈。”

话尽,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岑璇碗里的饭才吃了两口,但她已经吃不下了。

许久,方诺洺打破了这份静谧。

“小璇,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想问的?

岑璇眼波稍转,与方诺洺对上了视线。

此刻,琥珀色的眸子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潭,无尽的未知在其中流淌。

一直以来,你有真正地把我当成过你的爱人吗?

岑璇不会这么问。

因为已经晚了。

“没有。”

晚饭过后方诺洺自己一个人收拾了碗筷,出来时岑璇已经睡下了。

方诺洺没想到岑璇会这么的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

从头至尾岑璇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回答了一句“没有”。

方诺洺上床躺到岑璇身边,小心地凑过去抱住了岑璇的腰。

今晚大概更不会做了。

方诺洺下巴靠在岑璇肩上,轻轻地蹭着。

许久,岑璇翻了个身。

“你的养母养父对你不好吗?”

方诺洺目光一滞,忙道:“没有啦,就是一般般吧,可能我不怎么讨喜,也不算对我不好吧,就是没怎么管我,有段时间对我还挺好的,养母养父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记得很多事情,所以会更喜欢年纪小的妹妹。”

岑璇剑眉微蹙,主动伸手揽过了方诺洺的腰。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方诺洺高兴地将脑袋融进岑璇的肩头,道:“好呀。”

……

A市的天气向来稳定,很少有极端天象。

但今天却像是中了邪似的,暴雨狂风来势汹汹,天空像是崩裂了般,乌云压顶,黑洞洞的,白昼如同午夜,人烟稀少,无光无暖。

方诺洺坐在车里,望着外头被风吹倒的枯木,心底战战兢兢的。

很快,司机开到了指定地点。

岑璇进店先把湿了的外套脱了下来,而后打开了暖气,方诺洺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店内无人,春节全都放假了还没回来。

工作台都收拾干净贴上了防护膜,岑璇翻找了一阵,所有的工具都还是记忆中的位置,没变。

之前拍那部主角是文身师的电影时,岑璇自己专门来学过。

她有美术基础,学得还算通透。

“小璇……这里是文身店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岑璇转头,方诺洺眼里的惧怕丝毫不掩。

方诺洺很怕疼,特别是尖锐物体刺破皮肉的疼痛,她最受不了这个。

岑璇知道。

“如果怕的话,可以直接走。”

岑璇语气淡然,望着方诺洺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方诺洺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意,道:“什么意思啊?怕什么啊,你都没说清楚要做什么。”

岑璇凝视着她,沉然不语。

但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方诺洺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岑璇早有预料,道:“我说了,可以选择离开,我不强求。”

离开?

从重逢至今,中间发生了许多事。

但到了这一刻方诺洺才真真切切地觉得心彻底碎了。

岑璇明明知道她有多怕这个。

真的文了,能不能撑过去这个过程都很难说。

方诺洺颤声道:“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岑璇还是那句话:“我不强求。”

这句话就好像在说:我不在乎。

你走了,我不在乎。

你留下,遭受痛苦我也不在乎。

岑璇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天气你不方便离开,我会让司机送你,你的东西我也会寄给你,包括我送你的。”

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就好像岑璇觉得方诺洺一定会走似的。

沉默的时间里,方诺洺并不是在犹豫离开还是留下,她早就走不了了。

她只是太怕了。

怕到不敢回答。

岑璇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她坐在工作台前,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方诺洺才艰难地开了口。

“文了以后,我们是什么关系?”

岑璇抬眸望着方诺洺的眼睛,道:“文了我们就复合。”

这句话给了方诺洺些许的安慰,但也不多,她的心还是悬着的,实在是太害怕了。

但再害怕答案也只有一个。

“……好。”

岑璇还在绘图的时候,方诺洺已经合上了眼。

她不敢看。

岑璇要文在她侧腰的位置。

“小璇,你要文什么啊?”

“几个字,很快。”

方诺洺一直在发抖,转印时她都吓得差点上手推岑璇。

还没入针,方诺洺就哭了起来。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不能再不要我。”

岑璇检查了一下,字应该已经晾干了。

“嗯。”

第一针下去时,方诺洺还勉强忍住了没喊,但看表情的扭曲程度,显然对她来说已经很疼了。

整个过程都十分漫长,方诺洺一直在哭。

但岑璇也没停下来。

方诺洺一直都不知道岑璇文到哪一步了,因为她没看。

身体上的痛感在不断地加剧,很快就达到了崩溃的阈值。

“不要……我不要再继续了,我痛得快死了,小璇,我求求你,这样应该就可以留下印记了吧?不要再继续了,我求你了!”

方诺洺挣扎着想起身,岑璇用力按住了方诺洺的肩,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为了文身能顺利完成,岑璇拿来两条绑麻袋的麻绳把方诺洺的手脚捆了起来。

方诺洺绝望地咬唇流泪,下唇被硬生生地咬出了血。

“小璇,你……你这样做是因为爱我,对吗?”

琥珀色的眼眸涣散无光,方诺洺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没等岑璇回答,方诺洺又大喘着气道:“你……你能不能就当可怜一下我,可以亲我一下吗?”

“求你了。”

岑璇停下手上的动作,俯身在方诺洺的唇上啄了一下。

虽然是亲了,但感觉却明显与以往不同了。

方诺洺疼得发昏,甚至出现了幻觉。

她忽而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岑璇的时候。

岑璇从高墙上跳下,矫捷而又体面地落在地面上,好似从天而降的天使,是那样的明媚阳光。

而她跌坐在地上,满身脏污,一股子呛人的臭味。

“别人欺负你你不会反抗吗?”

天使伸出了一只干净白皙的手,乐颜不敢握,她怕玷污了这只手。

“你怎么回事啊?抓着我我拉你起来啊。”

乐颜犹豫地往前伸手,但接她的人早已等不及,主动又往下弯了腰,一股气把她拽了起来。

“个子真矮,怪不得不敢反抗。”

疼痛又将方诺洺从幻觉中拉出,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岑璇,情绪在无尽的痛苦中终于彻底地崩坏了。

“小璇姐姐,我是乐颜。”

方诺洺的声音淹没在正在运行的仪器声中。

不知几个小时,这漫长的凌迟才终于结束。

方诺洺已经和昏过去没什么两样了,岑璇叫了好几声她都只是虚弱地“嗯”了一声,就再没别的反应。

外面的天气已然转好,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也只是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方诺洺疼出了满身的汗,浑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这里也没有衣服可以换。

岑璇抱着方诺洺回到了车上,方诺洺平时都会往她肩上靠,这会儿估计真的疼晕了,一动不动的。

回去后,岑璇帮方诺洺换了衣服擦了身体,方诺洺好像又发烧了。

岑璇打电话把医生叫来,打点滴的时候加了一份止痛的药水。

她坐在床边看着方诺洺的点滴,中途小余打了几通电话她都没接。

点滴快挂完时,岑衍的电话打了过来。

岑璇挂断了,顺便把手机关了机。

挂了水吃了药,方诺洺的烧开始往下退,但还没醒。

岑璇在旁边又守了一个小时,门铃忽而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岑璇本以为会是陶轲,结果开了门出现的却是小余那张累得气喘吁吁的脸。

“岑……岑导,刚刚岑董打电话给我,叫您去一趟华盛医院,说是您的阿婆病倒了,现在情况很危急。”

突发情况打得岑璇措手不及,她什么都没收拾便走了,临走前试了试方诺洺的体温,降得差不多了。

她在床边留了张字条。

……

方诺洺醒来时天都黑透了,她抬眼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八点多。

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但手上留下的胶布证明她应该是又挂了水。

嘴唇干得要裂开了。

文身的地方还在抽痛,方诺洺扶腰起身,想要找点水喝,转头便看到了放在床头的纸条。

“我很快回来。”

看来岑璇是出去了。

方诺洺咬着牙下床,腰侧文身的痛似乎缓解了些,刚文完那会说是堪比小刀割肉都毫不夸张。

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得到了一直以来想要的名分,方诺洺心里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暂时她也不想去深入思考了。

方诺洺去厨房给自己灌了一肚子水。

胃里全是水也不好受,方诺洺从冰箱里翻出了之前买的面给自己放了一个鸡蛋下了对付着吃了,补充完水和食物后,方诺洺虚脱的身体终于稍稍恢复了些。

文了什么呢?

方诺洺还一直没看。

她特意去盥洗室把灯全打开了,这里的灯比外面的亮一些,镜子照得更清楚。

会是什么呢?

是之前用口红在她身上写的那种吗?

方诺洺是岑璇的。

是这句话吗?

在身上文自己的名字好羞耻。

方诺洺低笑了一声,因疼痛一直覆盖在心头的负面情绪似乎正随着身体状态的恢复在慢慢瓦解。

她甚至有些期待看到文身的内容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方诺洺对着镜子慢慢掀起了睡衣。

烙印在腰侧的文字赫然显露。













……

“病人的状态极不稳定,请各位家属做好准备。”

医生快速交代完后又回到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岑璇和岑衍多年来第一次能够感同身受。

岑璇语气焦急地问:“阿婆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她前两天看着不是还好好的吗?”

岑衍没有回答,显然她也是刚知道。

小余还一直没走,她还有件事没有通知岑璇。

虽然眼下的情况还不适宜聊别的事情。

但这件事,小余不敢不说一声就直接走。

等了一个多小时,岑规颖被推了出来。

岑衍一直在问医生岑规颖的情况如何,医生只说暂时控制住了,后来如何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一直等到十点多,岑璇才稍稍放宽心。

方诺洺应该已经醒了,岑璇打算回去看她一眼,明早再早点赶来。

临走的时候,小余叫住了她。

岑璇没想到小余还没离开,小余本就是正处假期被临时叫出来的,按理说通知完岑璇就可以走了。

小余的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也十分沉重。

岑璇都不由得被这份情绪影响了。

“岑导,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觉得您还是早点知道得好。”

说着小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岑璇。

屏幕显示的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一排排看去,红色的“爆”少说也有九、十个。

但让岑璇为之一怔的是最上面的那一条。

#莫辛曝方诺洺雅阁门是遭人陷害#

与此同时岑璇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她给方诺洺设置的专属消息铃声。

岑璇把小余的手机还给了她,小余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再见后,离开了。

方诺洺给她发的消息很长。

岑璇草草看了几句,默默地走到医院走廊的长椅边上扶着墙坐了下来。

“肥仔我带走了,它本来就是我带回来的。”

“文身洗掉还要脱一层皮,但是至少我终于可以认清现实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悲又可耻。”

“为了得到你这种人的爱,抛弃了自尊又失去自我,太可怕了。”

“结束了,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非要和我抢肥仔的话,那就法庭见。”

“岑璇,你真恶心。”

“该去死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的营养液,谢谢~

今天暂时就不回评论了

火葬场开始了。

岑导追妻很难很难。

明天见

这章能求营养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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