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方诺洺,你是我的。

“把当年涉事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岑璇做到了。

之后复仇、清算以及被仇家反噬报复……此间种种, 岑璇花了五年时间。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岑璇觉得自己又有资格出现在方诺洺面前了。

但似乎一切已经晚了。

岑璇躺在病床上, 呆呆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身上这条宛如毒蛇般的疤痕已经有两年的历史了, 没想到还会因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复发。

空旷而又阴寒的地下室内, 昏黄的钨丝灯犹如暗夜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四周堆叠着成山的杂物, 兴许是有了这一层的防护加持,这破旧古老的房子隔音才会好得出奇。

岑璇的耳边尽是“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是她的血流到地上发出的声响。

胸腹的疼痛折磨得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但她的四肢被牢牢地捆在了铁质座椅上, 她动弹不得。

离开前,把岑璇绑到这里来的人说:

“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血尽而亡。”

那是岑璇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段时间她近乎去哪都会带着十几名保镖,但到底还是让人抓到了空子。

濒死之际, 岑璇脑子里想了很多。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在她眼里人死寂灭, 万境归空,她清楚知道自己见不到岑规颖。

所以岑璇只能幻想活着的人。

死后,岑衍会为她流泪吗?

会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地对待她吗?

方诺洺从新闻上看到她的死讯, 会伤心吗?

会原谅她吗?

如果早知道要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当时就死缠烂打地不让方诺洺走了。

肥仔还在林楠区,小余应该会帮她照顾好, 不用太担心。

这些仇家应该也想不到她是在为方诺洺报仇,所以方诺洺也不会有事。

方诺洺、方诺洺、方诺洺……

岑璇哑声默念, 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般。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乐颜呢?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我们不是爱人吗?

其实,你和我坦白你是孤儿的时候,我想抱抱你的。

可是,我太生气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

不过, 文那种话在你身上确实太过分了。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我本来是想赶你走的。

你不是很怕疼吗?

为什么不走?

既然之前那么痛苦都没走,为什么……

为什么终于真相大白了,你却非要走?

……

走了也好。

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

只是……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洺宝。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

其实我一直,一直都……

爱着你。

……

回到爱慈后,方诺洺一直冷脸对着何馨月。

除了必要的时候,也没再和何馨月多说一句话。

何馨月刚开始还趾高气昂地指责方诺洺为了一个外人打她耳光。

但喋喋不休了一阵子后,何馨月发现方诺洺是真的生气到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了。

何馨月不情不愿地服软道:“好啦,是我错了,行了吧。”

方诺洺还是不愿意理她,自顾自地靠着床头刷手机。

何馨月见道歉都不管用,又有点急眼,开始讲起了歪理,道:“你生哪门子气啊?那个阿姨也没在意啊?”

闻言方诺洺抬起头,无奈道:“你幼不幼稚?”

不止是岑璇,何馨月对每个接近方诺洺的人都非常的刻薄无礼,不管是女是男。

方诺洺早就过了青春期了,所以她不明白何馨月为什么要这么别扭。

“你和那个女的关系很好吗?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何馨月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认真了许多。

方诺洺摇头道:“以前一个认识的人,好久不联系了,碰巧遇上了请吃个饭而已。”

何馨月狐疑地盯着方诺洺,须臾哼了一声,道:“那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方诺洺自知肯定拗不过她,便道:“你自己打地铺。”

……

岑璇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老伤复发差点又要她小半条命。

纪录片原定拍摄计划被推迟,好在院方了解情况后也没多说什么。

岑璇刚好就立即准备开工,小余都忍不住担忧她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那次绑架,若不是小余发现及时,恐怕岑璇现在已经……

小余亲眼看着岑璇满身是血的被岑衍带着保镖从地下室抱出来,那场面的冲击力之大,令她至今难以忘怀。

“岑导,要不您再歇两天呗,你现在这身体情况恐怕不适合工作吧?”小余真诚地劝说道。

岑璇靠在车座上合目养神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小余无奈叹息,只能默默地启动车子,往仲夏之家的方向开去。

这次纪录片的拍摄团队不由岑璇负责,多数是些公职人员,都很亲和友善。

方诺洺是作为幕后工作人员参与其中的。

那日从菜馆离开前,岑璇答应了方诺洺若在剧组遇见,要装不认识。

所以,即使现在方诺洺就站在岑璇面前,岑璇也只能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她客套几句后就擦肩而过。

岑璇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她很难说,是彻底看不到方诺洺痛苦,还是像这样明明在眼前,却如同陌路人般更痛苦。

纪录片拍摄不比电影,没有具体的剧本,但也要一步一个脚印,拍摄大量生活素材,接着从其中提取少量精髓最后剪辑成片。

电影是演绎,纪录片是捕捉,捕捉生活中最能引起人类情绪共鸣的那个瞬间。

不过有时需要适当的引导。

纪录片也需要主角,目前岑璇暂定了四个孩子,两名正常孩童、一名听障孩童和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童。

一天过去得很快,岑璇很完美地饰演了陌生人这个角色,从早到晚她都没和方诺洺多说一句身份之外的话。

但岑璇会偷偷地窥视方诺洺。

很偶尔地跑出秩序外那一秒。

方诺洺似乎自认为已经摆脱了曾经岑璇为她捧起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凡人”乐砚晞。但实际上在众人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影星方诺洺。

只是方诺洺固步自封地不愿意承认,所以爱慈的大家也都看破不点破罢了。

这些年来有关于方诺洺的新闻头条从未在社交媒体上断过,许多营销号都说她疯了。

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后,精神彻底失常,否则一代影星怎么可能甘愿沦落至此。

当年雅阁门翻案,本是方诺洺口碑人气双丰收的最佳时机,而她却在这种时候彻底退圈,甚至连《妄语人间》拿奖都没能去现场。

岑璇一直很担心,她偷偷来找过方诺洺,但都没敢直接去见她。

孙少兰接待了她,岑璇想给方诺洺留一笔钱,但孙少兰怎么都不愿意收下。

“岑小姐,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诺洺她这样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能干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替她收这么大一笔钱。”

孙少兰很温柔,和方诺洺很像。

岑璇组织布置好机位后,差不多晚上六点多。

回酒店前,岑璇去和四名要主要记录的孩子们又聊了一会儿,孩子们对她还很陌生,说话小心翼翼的根本没释放天性。

手语老师已经下班,所以有听障的那个孩子,岑璇只能通过一些提前学过的简单的手语和肢体语言与她交流。

“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临走时,其中一个孩子叫住了岑璇。

岑璇俯首看去,是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名叫陆雅。

“为什么这么问呢?”岑璇耐心蹲下,为陆雅理了理睡衣领口。

陆雅两眼弯了弯,笑得甜甜的,道:“因为……我喜欢姐姐,你又好看又温柔。”

岑璇微愣,除了方诺洺,从没有人用“温柔”形容过她。

又聊了几分钟,宿管阿姨便催促陆雅回宿舍睡觉了,陆雅被阿姨带上楼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岑璇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为何,陆雅总是莫名地让她想到十二三岁时的方诺洺。

瘦瘦小小的,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乐颜也是这样。

岑璇在原地驻足到看不见陆雅后才转身离开,她刚走两步,视线内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诺洺站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似乎正在打水。

为了方便华尚和方诺洺协助拍摄,仲夏之家为两人专开了两间宿舍。

方诺洺不是一个人,她身旁有个女孩正揽着她的肩,笑着和她说话。

两个人举止亲密,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

岑璇的目光不由得多停一会儿。

对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就没想过方诺洺可能已经重新喜欢上别人了呢?

方诺洺又不是她的专属。

岑璇的心口倏地一阵钝痛。

忽而那女孩说话间笑着转过了脑袋。

二人的视线意外交锋,女孩的笑容瞬间凝滞。

很快水壶的水装满,方诺洺关掉了饮水机的开关。

“好了,回宿舍吧。”方诺洺拎着水壶道。

何馨月微侧着脑袋斜睨着远处的女人,她收紧了揽在方诺洺肩上的手,故意放大音量道:“那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喽!”

此话一出,远处的女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

岑璇小跑着出了宿舍楼,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整脸。

真的要受不了了。

那人是谁?

岑璇跑得肚子痛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停坐下来,刚刚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应该是小余打来的。

她全都没有理会。

春日的傍晚泛着一丝温柔的冷意,喧嚣的风声回荡在岑璇耳畔,她抱着脑袋无声痛哭着。

岑规颖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别总去执着别人的爱了。”

“你可以的……”

不行。

真的不行。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方诺洺,方诺洺,方诺洺……

你怎么可以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同床共枕?

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装不认识,什么已经走出来了。

不行。

不可以。

我接受不了。

方诺洺,你是我的。

永远。

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小白狗gif、张式、枝忆的营养液

小剧场:

洺宝儿(正在打水突然听到后面有跑步声版):“诶,哪个宿舍的,大晚上不睡觉跑什么!”

岑导(伤心欲绝没听到版):

明天见

求评论求营养液,人嘞

我还是适合写二人转,就喜欢写她俩,写别人浑身不得劲。

岑导你加把劲儿啊!

ps:洺宝儿还会回娱乐圈的,不过不是靠岑导,福利院的这段剧情只是简单过渡一下

讲个笑话:这个版本我改了好几遍,第一遍出来的时候,之前说我是攻控的朋友称我为攻控噩梦(这人看前二十章还说我这本是主受攻控文,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笑死我了)

本人没属性,因为受控骂我是攻控,攻控骂我是受控,cp党骂我是异食癖,我何以为家啊

我就当个快快乐乐的过街老鼠好了,攻控踩我一脚,受控踩我一脚。

而我会给我自己和喜欢我的读者贝贝们纷纷送上一朵电子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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