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跳舞
宋家举办晚宴那天，陆寒凛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裴先生，”管家说，“今晚家里有宴会，小少爷可能需要钢琴伴奏。您方便过来吗？报酬加倍。”
陆寒凛拿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好。”
“晚上七点，后门进。”
挂了电话，陆寒凛看着手机屏幕。
前世宋家也举办过类似的晚宴，但那时候宋之遥已经被他关在安全屋了。
后来陆寒凛才知道，那天是宋之遥母亲的忌日。
宋家却在办宴会。
陆寒凛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拿出老周准备的另一套衣服——黑色西装，白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钢琴伴奏师。
晚上七点，他准时从宋家庄园后门进入。
宴会厅在一楼，很大，灯火通明。来的人很多，都是些穿着考究的男女，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钢琴摆在宴会厅角落，是架小型三角琴。
陆寒凛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小少爷在二楼，等会儿会下来。您先弹些轻松的曲子。”
“好。”
陆寒凛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的是《致爱丽丝》，很简单的曲子，但弹得很稳。琴声流淌在宴会厅里，成为背景音的一部分。
客人们聊天，碰杯，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钢琴师。
陆寒凛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弹着。
弹了半小时后，他看见宋之遥从楼梯上下来。
宋之遥换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握着根白色手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但背挺得很直。
管家扶着他，把他带到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小少爷，您坐这儿休息。”管家说，“需要什么叫我。”
宋之遥点点头，手杖靠在沙发边。
他坐在那儿，脸朝着宴会厅的方向，但眼睛闭着。周围的热闹好像和他无关，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件被摆在那儿的展品。
陆寒凛的琴声停了停，然后又继续。
他换了首曲子，弹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这首曲子比《致爱丽丝》慢，也更安静。琴声在宴会厅里流淌，像月光一样清冷。
宋之遥似乎听见了，头微微侧了侧，脸朝着钢琴的方向。
陆寒凛继续弹。
又过了半小时，宴会进入高潮。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玩游戏，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
陆寒凛看见宋之遥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拿起手杖，朝宴会厅外走去。
他走得很小心，避开人群，从侧门出去了。
陆寒凛的琴声没停，但手指加快了节奏，快速弹完一小节后，他站起身，对旁边待命的另一位琴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钢琴。
走出宴会厅，外面是花园。
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和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陆寒凛沿着小路走，没走多远就听见了音乐声。
是宴会厅飘出来的华尔兹。
他转过一个弯，看见了宋之遥。
宋之遥站在玫瑰园中央，手里还拿着手杖，但没用来探路。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远处的音乐轻轻晃动。
像在跳舞，但没有舞伴。
陆寒凛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照在宋之遥身上，把他的西装照出浅银色。玫瑰花在夜色里开得很盛，香气浓郁。
宋之遥晃动得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陆寒凛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宋之遥还是听见了。他停下晃动，脸转向陆寒凛的方向：“谁？”
“我，裴凛。”陆寒凛说。
宋之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透气。”陆寒凛走到他面前，“你呢？”
“一样。”宋之遥说，“里面太吵了。”
“你喜欢安静？”
“嗯。”宋之遥点点头，“安静的时候，能听见更多东西。”
远处的音乐还在继续，是首圆舞曲。
宋之遥侧耳听了听，身体又开始轻轻晃动。
陆寒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会跳舞吗？”他问。
宋之遥愣了一下，脸转向他：“跳舞？”
“嗯。”
“我……”宋之遥犹豫了一下，“我眼睛看不见。”
“不需要用眼睛看。”陆寒凛说，“跟着感觉就行。”
他的手还伸在那里。
宋之遥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摸索着找到陆寒凛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陆寒凛的手很暖。
陆寒凛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放松。”
宋之遥的身体有点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陆寒凛带着他，在月光下的玫瑰园里，开始跳舞。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指导，只有远处隐约飘来的圆舞曲旋律，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之遥一开始脚步很乱，经常踩到陆凛的脚。
“对不起……”他小声说。
“没关系。”陆寒凛说，“跟着我的节奏。”
他带着宋之遥，慢慢找到节奏。一步，两步，旋转，再一步。
宋之遥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能跟上陆寒凛的引导。虽然还是闭着眼，但脚步越来越稳。
月光下，两个人在玫瑰园里慢慢旋转。
宋之遥的手搭在陆凛肩上，陆寒凛的手扶在他腰上。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裴先生。”宋之遥忽然说。
“嗯？”
“你的舞跳的真好。”
“以前学过一点。”
“为谁学的？”
陆寒凛沉默了一下：“不记得了。”
其实他记得。
当时是为了接近某个目标人物的女儿，学了三个月的交谊舞。但最后任务完成了，舞也忘了。
直到现在。
宋之遥没再追问，只是跟着陆寒凛的节奏继续跳。
远处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慢板。
陆寒凛的舞步也慢下来。
宋之遥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他的呼吸很平稳，但陆凛能感觉到他心跳有点快。
“是不是有点紧张？”陆寒凛问。
“是有一点……”宋之遥老实承认，“我是第一次……和人跳舞。”
“以后可以常跳。”
宋之遥笑了：“和你吗？”
“当然。”
宋之遥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跳了一会儿，直到远处的音乐停了。
陆寒凛停下脚步，但没松开手。
宋之遥还闭着眼，脸微微仰着，像是在感受月光。
“谢谢。”他说。
“谢什么？”
“带我跳舞。”宋之遥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陆凛感觉他在“看”自己，“让我感觉……像正常人一样。”
陆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前世宋之遥也说过类似的话，在被关的第四个月。那时候他说：“如果我能看见就好了……至少能知道你长什么样。”
陆寒凛当时没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你不需要看见，你本来就很好。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松开手：“该回去了，管家会找你。”
“嗯。”宋之遥点点头，摸索着拿起手杖。
陆寒凛扶着他，慢慢走回宴会厅侧门。
到门口时，宋之遥停下脚步：“裴先生。”
“嗯？”
“下次……还能找你跳舞吗？”
陆寒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当然能。”
宋之遥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干净。
他转身走进宴会厅，身影消失在门后。
陆寒凛站在门外，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34。】
【怨念值-4，当前怨念值74。】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亮着。
陆寒凛转身，没有回宴会厅，而是从后门离开了。
他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绿光。
陆寒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月光，玫瑰园，宋之遥闭着眼睛跳舞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像正常人一样。”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发动车子。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靠边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老周，”他说，“帮我查个人。”
“谁？”
“宋之遥的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寒鸦，你最近对宋家很上心啊。”
“有用。”
“行，三天后给你消息。”
“谢了。”
挂了电话，陆寒凛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好。
玫瑰园的香气好像还留在衣服上。
还有宋之遥手的温度。
陆寒凛握了握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
这一次，他要查清楚所有事。
所有前世他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的事。
“裴先生，”管家说，“今晚家里有宴会，小少爷可能需要钢琴伴奏。您方便过来吗？报酬加倍。”
陆寒凛拿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好。”
“晚上七点，后门进。”
挂了电话，陆寒凛看着手机屏幕。
前世宋家也举办过类似的晚宴，但那时候宋之遥已经被他关在安全屋了。
后来陆寒凛才知道，那天是宋之遥母亲的忌日。
宋家却在办宴会。
陆寒凛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拿出老周准备的另一套衣服——黑色西装，白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钢琴伴奏师。
晚上七点，他准时从宋家庄园后门进入。
宴会厅在一楼，很大，灯火通明。来的人很多，都是些穿着考究的男女，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钢琴摆在宴会厅角落，是架小型三角琴。
陆寒凛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小少爷在二楼，等会儿会下来。您先弹些轻松的曲子。”
“好。”
陆寒凛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的是《致爱丽丝》，很简单的曲子，但弹得很稳。琴声流淌在宴会厅里，成为背景音的一部分。
客人们聊天，碰杯，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钢琴师。
陆寒凛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弹着。
弹了半小时后，他看见宋之遥从楼梯上下来。
宋之遥换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握着根白色手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但背挺得很直。
管家扶着他，把他带到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小少爷，您坐这儿休息。”管家说，“需要什么叫我。”
宋之遥点点头，手杖靠在沙发边。
他坐在那儿，脸朝着宴会厅的方向，但眼睛闭着。周围的热闹好像和他无关，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件被摆在那儿的展品。
陆寒凛的琴声停了停，然后又继续。
他换了首曲子，弹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这首曲子比《致爱丽丝》慢，也更安静。琴声在宴会厅里流淌，像月光一样清冷。
宋之遥似乎听见了，头微微侧了侧，脸朝着钢琴的方向。
陆寒凛继续弹。
又过了半小时，宴会进入高潮。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玩游戏，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
陆寒凛看见宋之遥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拿起手杖，朝宴会厅外走去。
他走得很小心，避开人群，从侧门出去了。
陆寒凛的琴声没停，但手指加快了节奏，快速弹完一小节后，他站起身，对旁边待命的另一位琴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钢琴。
走出宴会厅，外面是花园。
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和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陆寒凛沿着小路走，没走多远就听见了音乐声。
是宴会厅飘出来的华尔兹。
他转过一个弯，看见了宋之遥。
宋之遥站在玫瑰园中央，手里还拿着手杖，但没用来探路。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远处的音乐轻轻晃动。
像在跳舞，但没有舞伴。
陆寒凛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照在宋之遥身上，把他的西装照出浅银色。玫瑰花在夜色里开得很盛，香气浓郁。
宋之遥晃动得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陆寒凛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宋之遥还是听见了。他停下晃动，脸转向陆寒凛的方向：“谁？”
“我，裴凛。”陆寒凛说。
宋之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透气。”陆寒凛走到他面前，“你呢？”
“一样。”宋之遥说，“里面太吵了。”
“你喜欢安静？”
“嗯。”宋之遥点点头，“安静的时候，能听见更多东西。”
远处的音乐还在继续，是首圆舞曲。
宋之遥侧耳听了听，身体又开始轻轻晃动。
陆寒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会跳舞吗？”他问。
宋之遥愣了一下，脸转向他：“跳舞？”
“嗯。”
“我……”宋之遥犹豫了一下，“我眼睛看不见。”
“不需要用眼睛看。”陆寒凛说，“跟着感觉就行。”
他的手还伸在那里。
宋之遥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摸索着找到陆寒凛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陆寒凛的手很暖。
陆寒凛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放松。”
宋之遥的身体有点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陆寒凛带着他，在月光下的玫瑰园里，开始跳舞。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指导，只有远处隐约飘来的圆舞曲旋律，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之遥一开始脚步很乱，经常踩到陆凛的脚。
“对不起……”他小声说。
“没关系。”陆寒凛说，“跟着我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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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遥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能跟上陆寒凛的引导。虽然还是闭着眼，但脚步越来越稳。
月光下，两个人在玫瑰园里慢慢旋转。
宋之遥的手搭在陆凛肩上，陆寒凛的手扶在他腰上。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裴先生。”宋之遥忽然说。
“嗯？”
“你的舞跳的真好。”
“以前学过一点。”
“为谁学的？”
陆寒凛沉默了一下：“不记得了。”
其实他记得。
当时是为了接近某个目标人物的女儿，学了三个月的交谊舞。但最后任务完成了，舞也忘了。
直到现在。
宋之遥没再追问，只是跟着陆寒凛的节奏继续跳。
远处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慢板。
陆寒凛的舞步也慢下来。
宋之遥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他的呼吸很平稳，但陆凛能感觉到他心跳有点快。
“是不是有点紧张？”陆寒凛问。
“是有一点……”宋之遥老实承认，“我是第一次……和人跳舞。”
“以后可以常跳。”
宋之遥笑了：“和你吗？”
“当然。”
宋之遥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跳了一会儿，直到远处的音乐停了。
陆寒凛停下脚步，但没松开手。
宋之遥还闭着眼，脸微微仰着，像是在感受月光。
“谢谢。”他说。
“谢什么？”
“带我跳舞。”宋之遥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陆凛感觉他在“看”自己，“让我感觉……像正常人一样。”
陆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前世宋之遥也说过类似的话，在被关的第四个月。那时候他说：“如果我能看见就好了……至少能知道你长什么样。”
陆寒凛当时没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你不需要看见，你本来就很好。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松开手：“该回去了，管家会找你。”
“嗯。”宋之遥点点头，摸索着拿起手杖。
陆寒凛扶着他，慢慢走回宴会厅侧门。
到门口时，宋之遥停下脚步：“裴先生。”
“嗯？”
“下次……还能找你跳舞吗？”
陆寒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当然能。”
宋之遥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干净。
他转身走进宴会厅，身影消失在门后。
陆寒凛站在门外，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34。】
【怨念值-4，当前怨念值74。】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亮着。
陆寒凛转身，没有回宴会厅，而是从后门离开了。
他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绿光。
陆寒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月光，玫瑰园，宋之遥闭着眼睛跳舞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像正常人一样。”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发动车子。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靠边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老周，”他说，“帮我查个人。”
“谁？”
“宋之遥的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寒鸦，你最近对宋家很上心啊。”
“有用。”
“行，三天后给你消息。”
“谢了。”
挂了电话，陆寒凛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好。
玫瑰园的香气好像还留在衣服上。
还有宋之遥手的温度。
陆寒凛握了握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
这一次，他要查清楚所有事。
所有前世他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