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做个了断
宋之遥在钢琴前坐了三小时。
拆纱布已经过去两周，他的视力稳定下来，能看清琴谱上的小字，能看清窗外的树叶纹理了。
今天他弹的曲子很乱，弹到一半就停下，然后重新开始，再停下。
陆寒凛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第六次中断时，他放下刀，擦干手走进客厅。
“怎么了？”他问。
宋之遥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他盯着琴谱，但眼神没有焦距。
“老周给你打电话了。”他说。
陆寒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宋之遥继续说，“我在阳台上看书，手机在客厅响。我本来不想接，但它响太久了，所以我接了。”
陆寒凛走到钢琴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组织找到你们了，对吗？”宋之遥问，“老周说，他们知道你在哪个区域。现在只是人手不够，暂时没来。但只要他们腾出时间……”
“别听他瞎说。”陆寒凛打断他，“老周就喜欢把事情说得严重。”
“是吗？”宋之遥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几天总是半夜起来抽烟？为什么每次手机一响你就紧张？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为什么你昨天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了？”
陆寒凛沉默了。
他没想到宋之遥注意到了这些。
“阿凛。”宋之遥站起来，面对他，“你不能总想着保护我，却忘了我也在担心你。”
陆寒凛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宋之遥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皱的眉头。
“告诉我。”宋之遥说，“全部告诉我。”
——
深夜，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陆寒凛坐在沙发上，宋之遥靠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握着。
“组织现在内部在清洗。”陆寒凛说，“上个月有两个高阶杀手背叛，带走了大量情报。所以追杀叛徒的优先级确实下调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们处理完内部问题，就会来找你。”宋之遥说。
“嗯。”
“所以老周的意思是，要么你现在回去‘自首’，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要么……”
“要么彻底做个了断。”陆寒凛接过他的话，“把知道我还活着的人都处理掉。”
宋之遥的手一紧：“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陆寒凛没回答。
但宋之遥已经明白了。
“你不能去。”他说，声音很急，“阿凛，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的。”
“我没说我要杀人。”陆寒凛说，“但有些事……必须解决。”
“比如？”
“比如组织里的档案，比如几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比如……”陆寒凛深吸一口气，“比如你父亲那边。”
宋之遥愣住了。
“你父亲知道你还活着。”陆寒凛说，“老周说，他也在找你。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他觉得你丢了宋家的脸。”
宋之遥低下头，手指在陆寒凛掌心里蜷缩。
“所以。”陆寒凛继续说，“我必须回去一趟。把所有可能找到我们的线索都切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如果……”宋之遥的声音发抖，“如果你回不来呢？”
陆寒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保证。”
“怎么保证？”
“因为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陆寒凛说，“这是我唯一的保证。”
宋之遥在他怀里颤抖，但没有哭。他只是紧紧抓住陆寒凛的衣服，抓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吗？”
“越快解决，越快回来。”
宋之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流泪。他盯着陆寒凛看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陆寒凛立刻说，“太危险了。”
“所以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宋之遥说，“阿凛，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我能看见，我能思考，我能帮你。”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这当然就是！”宋之遥提高声音，“如果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那我就有权利参与。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陆寒凛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固执和坚持。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重生前，宋之遥在他怀里断气前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固执，这样的坚持。
“好吧。”陆寒凛说，“但你得听我的安排。”
“可以。”宋之遥说，“但你也要听我的建议。”
陆寒凛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成交。”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5。】
——
这天清晨，陆寒凛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现金，两张假身份证，还有一把枪。
宋之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检查枪的弹匣。
“你会用枪吗？”陆寒凛问。
“不会。”宋之遥说，“但我可以学。”
陆寒凛把枪放回包里：“希望你不用学。”
他们开车离开小镇，往北走。陆寒凛的计划是先回当初的城市，找到老周，拿到组织最新的内部情报。然后，根据情报决定下一步。
陆寒凛已经教了宋之遥怎么开车，只要情况一不对，就让他开车逃走。
车开了五个小时，宋之遥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窗外。他看得那么专注，像是要把所有景色都记下来。
“阿凛。”他忽然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我是说，最坏的情况。”
“嗯？”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
陆寒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会。”
“真的？”
“真的。”陆寒凛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宋之遥转过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是。”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田野，穿过山林，穿过无数个宋之遥从未见过、但现在终于能看见的风景。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城市边缘。
陆寒凛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给老周发了定位。然后他转头看宋知遥。
“之遥。”他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如果……如果等会儿发生什么意外，如果我让你跑，你一定要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宋之遥的表情僵住了。
“答应我。”陆寒凛说。
宋之遥摇头：“我不答应。”
“之遥——”
“如果你让我丢下你逃跑，那我宁愿一开始就没跟你来。”宋之遥说，“阿凛，我们是一起的。要活一起活，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陆寒凛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看不见、现在却比谁都看得清楚的人。
“好。”陆寒凛说，“那我们一起。”
他伸手，把宋之遥拉过来，吻了他。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某种绝望的意味。宋之遥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用力。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阿凛。”宋之遥抵着他的额头，“我爱你。”
陆寒凛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听宋之遥说这三个字。
“我也爱你。”陆寒凛说，声音有点哑，“很爱很爱。”
车窗外，天完全黑了。
老周的车灯在远处闪了三下。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松开宋之遥。
“准备好了吗？”他问。
宋之遥点头，手紧紧握住他的。
“准备好了。”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2。】
陆寒凛关掉光屏，打开车门。
黑夜在前方展开，危险在暗处潜伏。
但他握着宋之遥的手，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因为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拆纱布已经过去两周，他的视力稳定下来，能看清琴谱上的小字，能看清窗外的树叶纹理了。
今天他弹的曲子很乱，弹到一半就停下，然后重新开始，再停下。
陆寒凛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第六次中断时，他放下刀，擦干手走进客厅。
“怎么了？”他问。
宋之遥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他盯着琴谱，但眼神没有焦距。
“老周给你打电话了。”他说。
陆寒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宋之遥继续说，“我在阳台上看书，手机在客厅响。我本来不想接，但它响太久了，所以我接了。”
陆寒凛走到钢琴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组织找到你们了，对吗？”宋之遥问，“老周说，他们知道你在哪个区域。现在只是人手不够，暂时没来。但只要他们腾出时间……”
“别听他瞎说。”陆寒凛打断他，“老周就喜欢把事情说得严重。”
“是吗？”宋之遥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几天总是半夜起来抽烟？为什么每次手机一响你就紧张？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为什么你昨天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了？”
陆寒凛沉默了。
他没想到宋之遥注意到了这些。
“阿凛。”宋之遥站起来，面对他，“你不能总想着保护我，却忘了我也在担心你。”
陆寒凛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宋之遥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皱的眉头。
“告诉我。”宋之遥说，“全部告诉我。”
——
深夜，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陆寒凛坐在沙发上，宋之遥靠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握着。
“组织现在内部在清洗。”陆寒凛说，“上个月有两个高阶杀手背叛，带走了大量情报。所以追杀叛徒的优先级确实下调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们处理完内部问题，就会来找你。”宋之遥说。
“嗯。”
“所以老周的意思是，要么你现在回去‘自首’，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要么……”
“要么彻底做个了断。”陆寒凛接过他的话，“把知道我还活着的人都处理掉。”
宋之遥的手一紧：“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陆寒凛没回答。
但宋之遥已经明白了。
“你不能去。”他说，声音很急，“阿凛，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的。”
“我没说我要杀人。”陆寒凛说，“但有些事……必须解决。”
“比如？”
“比如组织里的档案，比如几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比如……”陆寒凛深吸一口气，“比如你父亲那边。”
宋之遥愣住了。
“你父亲知道你还活着。”陆寒凛说，“老周说，他也在找你。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他觉得你丢了宋家的脸。”
宋之遥低下头，手指在陆寒凛掌心里蜷缩。
“所以。”陆寒凛继续说，“我必须回去一趟。把所有可能找到我们的线索都切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如果……”宋之遥的声音发抖，“如果你回不来呢？”
陆寒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保证。”
“怎么保证？”
“因为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陆寒凛说，“这是我唯一的保证。”
宋之遥在他怀里颤抖，但没有哭。他只是紧紧抓住陆寒凛的衣服，抓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吗？”
“越快解决，越快回来。”
宋之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流泪。他盯着陆寒凛看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陆寒凛立刻说，“太危险了。”
“所以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宋之遥说，“阿凛，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我能看见，我能思考，我能帮你。”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这当然就是！”宋之遥提高声音，“如果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那我就有权利参与。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陆寒凛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固执和坚持。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重生前，宋之遥在他怀里断气前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固执，这样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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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陆寒凛说，“但你得听我的安排。”
“可以。”宋之遥说，“但你也要听我的建议。”
陆寒凛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成交。”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5。】
——
这天清晨，陆寒凛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现金，两张假身份证，还有一把枪。
宋之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检查枪的弹匣。
“你会用枪吗？”陆寒凛问。
“不会。”宋之遥说，“但我可以学。”
陆寒凛把枪放回包里：“希望你不用学。”
他们开车离开小镇，往北走。陆寒凛的计划是先回当初的城市，找到老周，拿到组织最新的内部情报。然后，根据情报决定下一步。
陆寒凛已经教了宋之遥怎么开车，只要情况一不对，就让他开车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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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凛。”他忽然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我是说，最坏的情况。”
“嗯？”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
陆寒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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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陆寒凛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宋之遥转过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是。”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田野，穿过山林，穿过无数个宋之遥从未见过、但现在终于能看见的风景。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城市边缘。
陆寒凛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给老周发了定位。然后他转头看宋知遥。
“之遥。”他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如果……如果等会儿发生什么意外，如果我让你跑，你一定要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宋之遥的表情僵住了。
“答应我。”陆寒凛说。
宋之遥摇头：“我不答应。”
“之遥——”
“如果你让我丢下你逃跑，那我宁愿一开始就没跟你来。”宋之遥说，“阿凛，我们是一起的。要活一起活，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陆寒凛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看不见、现在却比谁都看得清楚的人。
“好。”陆寒凛说，“那我们一起。”
他伸手，把宋之遥拉过来，吻了他。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某种绝望的意味。宋之遥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用力。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阿凛。”宋之遥抵着他的额头，“我爱你。”
陆寒凛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听宋之遥说这三个字。
“我也爱你。”陆寒凛说，声音有点哑，“很爱很爱。”
车窗外，天完全黑了。
老周的车灯在远处闪了三下。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松开宋之遥。
“准备好了吗？”他问。
宋之遥点头，手紧紧握住他的。
“准备好了。”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2。】
陆寒凛关掉光屏，打开车门。
黑夜在前方展开，危险在暗处潜伏。
但他握着宋之遥的手，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因为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