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抄袭
校友交流会当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谢知遥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他已经换了三套衣服，总觉得不够好。
“还没决定？”傅沉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知遥转过头，看到傅沉舟倚在门框上，已经穿戴整齐。
男人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着，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随性。
“我不知道穿什么好，”谢知遥有些苦恼，“这套会不会太正式？”
他指的是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干净清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傅沉舟走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这个。”
“要打领带吗？”谢知遥有些犹豫。
“不，”傅沉舟把领带递给他，“就拿着，放在口袋里。”
谢知遥接过领带，柔软的丝质面料在指尖滑过。他不太明白傅沉舟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把领带叠好放进口袋。
“不用紧张，”傅沉舟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就是去见见老同学，放松点。”
谢知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嗯。”
艺术学院在市郊，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三三两两的人在往里面走。
谢知遥看着熟悉的校门，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里的每一处都带着回忆——好的，坏的，还有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
“到了。”傅沉舟停好车，转头看他，“准备好了吗？”
“好了。”谢知遥说，推开车门。
交流会安排在学院的美术馆里。一走进去，谢知遥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同学，有些是老师，大家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陈子轩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知遥！这边！”
走近了，陈子轩才看到跟在谢知遥身边的傅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傅先生也来了。”
傅沉舟点点头，手很自然地搭在谢知遥腰上：“陪他过来。”
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谢知遥感觉到那些目光，身体微微僵硬，但傅沉舟的手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知遥？”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谢知遥转头，看到一个微胖的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是大学时的班长，叫周明，人很热心，就是有点自来熟。
“周明，”谢知遥也笑了，“好久不见。”
周明上下打量他，目光在傅沉舟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傅沉舟，”谢知遥介绍，“我的……伴侣。”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没想到知遥你都结婚了，恭喜啊！”
傅沉舟和他握了握手，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温和。
接下来，又有几个老同学过来打招呼。大家都很热情，问谢知遥的近况，问他在做什么。谢知遥简单说了自己准备办个展的事，引来一片惊叹。
“个展？在美术馆？”一个女生羡慕地说，“知遥你太厉害了！”
“就是运气好。”谢知遥谦虚地说，但嘴角不自觉弯起。
傅沉舟一直站在他身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有人和他搭话，他就简单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谢知遥身上。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去画廊看看学生的作品。一群人便往楼上的画廊走去。
画廊里人不多，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谢知遥一幅幅看过去，偶尔和同学讨论几句。傅沉舟跟在他身边，虽然对这些作品兴趣不大，但看得很认真。
走到画廊深处时，谢知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雨中的街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街边咖啡馆的暖黄灯光，行人撑着的伞。色调温暖，笔触细腻。
太像了。和他那幅入选个展的雨景街巷，太像了。
“这幅画……”谢知遥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这是大三一个学生的作品，”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解释道，“叫林悦，很有天赋，就是风格……有点眼熟。”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谢知遥的脸色白了。他盯着那幅画，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傅沉舟也看到了那幅画，眉头立刻皱起。他揽住谢知遥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谢知遥摇头，声音有些抖，“我的画……只有子轩和评审看过……”
陈子轩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幅画，脸色一变：“这是——”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老师，您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走过来，笑容甜美，眼睛却直直盯着谢知遥：“谢学长？真的是你？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一直把你当偶像呢。”
谢知遥看着她，喉咙发紧：“你是……林悦？”
“对呀，”林悦笑得天真无邪，“我看了学长在美术馆网站上公开的作品集，特别喜欢那幅雨景，就试着模仿了一下。学长不会生气吧？”
这话说得巧妙，把抄袭说成模仿，把偷看说成学习。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谢知遥和林悦之间来回移动。
谢知遥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傅沉舟的手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看向林悦，声音冰冷：“模仿？”
林悦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就是学习嘛，我们都是学艺术的，互相学习很正常呀。”
“学习可以，”傅沉舟的语气更冷了，“但盗窃不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悦的笑容僵住了。
“意思是，”傅沉舟一字一句地说，“你那幅画，从构图到色调，都和知遥的作品一模一样。这叫抄袭，不叫学习。”
画廊里一片哗然。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林悦的脸白了又红：“你……你胡说！我只是借鉴——”
“借鉴需要经过原作者同意，”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插进来，“你有征求过谢先生的同意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大约四十岁年纪，气质儒雅。谢知遥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大——是美术馆的李策展人。
“李老师？”林悦显然也认识他，声音有些慌，“您怎么……”
“我来参加校友会，顺便看看学生的作品，”李策展人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林同学，这幅画确实和谢先生的作品太像了。如果你只是练习，可以理解，但公开展出……就不太合适了。”
林悦咬紧嘴唇，眼眶开始发红：“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抄袭是错的？”傅沉舟冷笑，“那你该重新学学艺术伦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个老师过来打圆场，把林悦带到一边去谈话。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继续看其他作品。
谢知遥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傅沉舟揽着他走到窗边，低声问：“还好吗？”
“还好……”谢知遥的声音还有些抖，“只是没想到……”
“树大招风，”李策展人走过来，语气温和，“谢先生，你的作品很好，难免会有人眼红。不用太在意。”
“谢谢您。”谢知遥感激地说。
李策展人笑了笑，又和傅沉舟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谢知遥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他已经换了三套衣服，总觉得不够好。
“还没决定？”傅沉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知遥转过头，看到傅沉舟倚在门框上，已经穿戴整齐。
男人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着，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随性。
“我不知道穿什么好，”谢知遥有些苦恼，“这套会不会太正式？”
他指的是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干净清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傅沉舟走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这个。”
“要打领带吗？”谢知遥有些犹豫。
“不，”傅沉舟把领带递给他，“就拿着，放在口袋里。”
谢知遥接过领带，柔软的丝质面料在指尖滑过。他不太明白傅沉舟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把领带叠好放进口袋。
“不用紧张，”傅沉舟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就是去见见老同学，放松点。”
谢知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嗯。”
艺术学院在市郊，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三三两两的人在往里面走。
谢知遥看着熟悉的校门，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里的每一处都带着回忆——好的，坏的，还有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
“到了。”傅沉舟停好车，转头看他，“准备好了吗？”
“好了。”谢知遥说，推开车门。
交流会安排在学院的美术馆里。一走进去，谢知遥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同学，有些是老师，大家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陈子轩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知遥！这边！”
走近了，陈子轩才看到跟在谢知遥身边的傅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傅先生也来了。”
傅沉舟点点头，手很自然地搭在谢知遥腰上：“陪他过来。”
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谢知遥感觉到那些目光，身体微微僵硬，但傅沉舟的手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知遥？”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谢知遥转头，看到一个微胖的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是大学时的班长，叫周明，人很热心，就是有点自来熟。
“周明，”谢知遥也笑了，“好久不见。”
周明上下打量他，目光在傅沉舟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傅沉舟，”谢知遥介绍，“我的……伴侣。”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没想到知遥你都结婚了，恭喜啊！”
傅沉舟和他握了握手，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温和。
接下来，又有几个老同学过来打招呼。大家都很热情，问谢知遥的近况，问他在做什么。谢知遥简单说了自己准备办个展的事，引来一片惊叹。
“个展？在美术馆？”一个女生羡慕地说，“知遥你太厉害了！”
“就是运气好。”谢知遥谦虚地说，但嘴角不自觉弯起。
傅沉舟一直站在他身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有人和他搭话，他就简单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谢知遥身上。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去画廊看看学生的作品。一群人便往楼上的画廊走去。
画廊里人不多，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谢知遥一幅幅看过去，偶尔和同学讨论几句。傅沉舟跟在他身边，虽然对这些作品兴趣不大，但看得很认真。
走到画廊深处时，谢知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雨中的街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街边咖啡馆的暖黄灯光，行人撑着的伞。色调温暖，笔触细腻。
太像了。和他那幅入选个展的雨景街巷，太像了。
“这幅画……”谢知遥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这是大三一个学生的作品，”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解释道，“叫林悦，很有天赋，就是风格……有点眼熟。”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谢知遥的脸色白了。他盯着那幅画，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傅沉舟也看到了那幅画，眉头立刻皱起。他揽住谢知遥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谢知遥摇头，声音有些抖，“我的画……只有子轩和评审看过……”
陈子轩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幅画，脸色一变：“这是——”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老师，您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走过来，笑容甜美，眼睛却直直盯着谢知遥：“谢学长？真的是你？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一直把你当偶像呢。”
谢知遥看着她，喉咙发紧：“你是……林悦？”
“对呀，”林悦笑得天真无邪，“我看了学长在美术馆网站上公开的作品集，特别喜欢那幅雨景，就试着模仿了一下。学长不会生气吧？”
这话说得巧妙，把抄袭说成模仿，把偷看说成学习。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谢知遥和林悦之间来回移动。
谢知遥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傅沉舟的手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看向林悦，声音冰冷：“模仿？”
林悦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就是学习嘛，我们都是学艺术的，互相学习很正常呀。”
“学习可以，”傅沉舟的语气更冷了，“但盗窃不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悦的笑容僵住了。
“意思是，”傅沉舟一字一句地说，“你那幅画，从构图到色调，都和知遥的作品一模一样。这叫抄袭，不叫学习。”
画廊里一片哗然。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林悦的脸白了又红：“你……你胡说！我只是借鉴——”
“借鉴需要经过原作者同意，”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插进来，“你有征求过谢先生的同意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大约四十岁年纪，气质儒雅。谢知遥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大——是美术馆的李策展人。
“李老师？”林悦显然也认识他，声音有些慌，“您怎么……”
“我来参加校友会，顺便看看学生的作品，”李策展人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林同学，这幅画确实和谢先生的作品太像了。如果你只是练习，可以理解，但公开展出……就不太合适了。”
林悦咬紧嘴唇，眼眶开始发红：“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抄袭是错的？”傅沉舟冷笑，“那你该重新学学艺术伦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个老师过来打圆场，把林悦带到一边去谈话。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继续看其他作品。
谢知遥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傅沉舟揽着他走到窗边，低声问：“还好吗？”
“还好……”谢知遥的声音还有些抖，“只是没想到……”
“树大招风，”李策展人走过来，语气温和，“谢先生，你的作品很好，难免会有人眼红。不用太在意。”
“谢谢您。”谢知遥感激地说。
李策展人笑了笑，又和傅沉舟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