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朕的真心，你看见了吗？
大雪，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个皇城，将朱墙金瓦都染成了一片纯净的银白。
锦瑟宫的地龙烧得暖融融的，与窗外的严寒仿佛是两个世界。
云瑾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裹着那件雪白的狐裘，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覆雪的红梅上。
那是陛下亲手折的红梅。
殿外传来熟悉的、刻意放轻了些的脚步声，以及宫人们压抑着的、窸窣的跪拜声。
云瑾回过神来，刚放下书卷准备起身，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不必起身。”君霆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要温和许多，他挥手制止了云瑾的动作，很自然地走到暖炕边，在他身侧坐下。
一股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龙涎香的清冷，但并不让人讨厌。
“在看什么？”君霆的目光落在他方才放下的书卷上。
“是一些南晏的民间杂记，”云瑾轻声回答，将书册递过去，“闲来无事，聊以解闷。”
君霆接过，随手翻了几页。书页有些旧了，显然是时常被翻阅。
他的指尖在那些陌生的南晏文字上划过，心中泛起一丝微涩。他的云瑾，是想家了吧。
前世，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甚至有意无意地扼杀着一切与南晏相关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云瑾的根，让他彻底成为这深宫中的依附。
“南晏……”君霆合上书，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南晏冬日温暖，少见冰雪，你可还习惯这北地的严寒？”
云瑾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陛下会问起这个。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初时是有些不惯，如今……倒也好了。”
【宿主，目标言不由衷！根据数据分析，来自温暖地区的人类骤然接触严寒，生理与心理都需要较长适应期。他只是在客气！】雪球平稳中带着一丝急切分析的声音在君霆脑海中响起。
君霆心下明了。他看着云瑾低眉顺眼的样子，悔恨又涌上了心头。
是他，将这只本该在温暖故乡自由生长的雀鸟，囚在了这冰冷的金丝笼里。
“若有什么不惯，定要告诉朕。”君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朕已吩咐尚宫局，你宫里的用度皆按最高份例，银骨炭若不够，随时去取。”
“若有宫人伺候不周，也直接告诉福安，朕替你处置。”
云瑾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这样的关怀，细致得超乎他的想象。“谢陛下，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君霆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风雪簌簌落下的声音，以及炭盆里银骨炭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安静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和。
君霆的视线扫过炕桌上的棋盘，心中一动。“会下棋吗？”
云瑾抬眼，看向那白玉棋盘和墨玉棋子，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陪朕手谈一局如何？”君霆提议道。他记得，前世似乎有宫人回禀过，云妃在冷宫中，时常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那时只觉无聊，未曾深想。
“臣妾棋力浅薄，恐不是陛下对手。”云瑾谦逊道。
“无妨，切磋而已。”君霆已经动手开始分拣棋子。
云瑾见状，也不再推辞，净手后，执白先行。
棋局一开始，云瑾落子极为谨慎，带着明显的拘束，每一步都思虑良久，仿佛在揣摩圣意，而非专注于棋局本身。
君霆看在眼里，并不催促，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布局。
他的棋风一如他的性格，大开大合，攻势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然而，几十手过后，君霆渐渐发现，云瑾的棋风变了。
那看似绵软无力的布局之下，竟暗藏机锋，偶尔灵光一现的妙手，连他都需认真应对才能化解。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纤长的手指夹着白玉棋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似乎暂时忘却了身旁之人的帝王身份，沉浸在了方寸之间的厮杀里。
君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样鲜活的云瑾，比平日里那恭顺沉默的样子，要动人得多。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一处无关大局的边角留下了些许隐患。
云瑾果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抬起眼，有些不确定地看了君霆一眼，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陷阱。
君霆面色平静，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云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落下了棋子，吃掉了那一小片黑子。
得手之后，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虽然立刻又恢复了恭谨的模样，但那瞬间的光彩，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君霆精准地捕捉到了。
君霆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他不动声色，继续对弈，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着棋局，让云瑾能更多地展现其棋艺。
【宿主，检测到目标的情绪状态：放松，专注，伴有微量愉悦感。】雪球的声音适时响起。
【策略评估：以共同兴趣为切入点，有效降低目标心理防御，营造轻松互动氛围。加分！】
君霆心下稍安。看来，投其所好是对的。
最终，棋局以君霆小胜半子告终。这个结果掌控得恰到好处，既保全了天子的颜面，也未让云瑾感到被刻意相让的难堪。
“你的棋艺，很好。”君霆放下棋子，真心赞道。他前世竟不知，他的云瑾还有这样的一面。
云瑾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似乎因为方才的沉浸和此刻的夸奖而感到些许赧然：“陛下谬赞，是陛下承让了。”
“朕并未让你。”君霆看着他，目光深邃，“是你凭自己的本事。”
云瑾微微一怔，对上君霆认真的目光，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陛下他……好像真的在试着了解他。
就在这时，福安躬着身子进来禀报：“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
“传吧。”君霆起身，很自然地朝云瑾伸出手。
云瑾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晚膳摆在了暖阁的圆桌上。菜肴比往日更加精致，而且明显多了好几道云瑾家乡风味的菜品，一道鲜笋火腿汤，一道清蒸鲥鱼，还有一碟小巧玲珑的南晏点心。
君霆注意到云瑾在看到那几道菜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尝尝看，是否合口味。”君霆示意布菜的宫女将那道鲥鱼放到云瑾面前，“朕让尚食局试着做的，若是不像，再让他们改进。”
云瑾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鲜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记忆中南晏江河的味道。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很像，谢陛下费心。”
【目标情绪反馈积极！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98/100！】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3/100！宿主，继续保持！】雪球的电子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点鼓舞的意味。
君霆心中一定，也开始用膳。席间，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沉默进食，或是问些干巴巴的官方问题，而是偶尔会评论一下菜色，或者问起云瑾在南晏时过冬的习俗。
云瑾起初还有些拘谨，回答得简短，但见君霆听得认真，便也渐渐放开了一些，说起南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家家户户会酿的甜酒，还有年节时热闹的街市。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一种柔软的语调，描述着那些君霆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
君霆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少年因为回忆而微微发亮的眼眸上，只觉得这冰冷的深宫，也因这些话语而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一个缩小版的，更加无忧无虑的云瑾，在南晏的阳光下奔跑笑闹的样子。
那样的云瑾，该是何等的明媚鲜活。而自己前世，却亲手扼杀了这一切。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这一世，他定要护住云瑾眼中这难得的光彩。
用完晚膳，宫人撤下残席，奉上香茗。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君霆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重新坐回窗边的暖炕上，看着窗外被宫灯映照得一片莹白的雪景。云瑾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这雪，不知要下到何时。”君霆忽然开口。
云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瑞雪兆丰年，是吉兆。”
“嗯。”君霆应了一声，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云瑾，“朕今日，很高兴。”
云瑾抬眼，对上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能陪伴陛下，是臣妾的福分。”
又是这种标准答案。君霆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急不得。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云瑾连忙起身相送：“恭送陛下。”
君霆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站在灯影下的少年。
狐裘雪白，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丽，那双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云瑾。”他唤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云瑾微微一颤，这是陛下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带任何封号位份。
“朕说的高兴，”君霆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因为和你下棋，听你说话，看你……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云瑾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陛下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殿内温暖如春，怀中被陛下亲手折来的红梅幽香阵阵，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弈时落子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句“是因为和你下棋，听你说话，看你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而走出锦瑟宫的君霆，迎着风雪，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雪球，”他在心中问，“我今日表现如何？”
白色的光团在他意识海里愉悦地浮动了一下。
【综合评估：A-！宿主今日表现显著提升！】
【互动自然，投其所好成功，并进行了有效的直球式情感表达！】
【目标怨念值持续下降，爱意值稳定增长！数据表明，真诚是必杀技！请宿主再接再厉！】
锦瑟宫的地龙烧得暖融融的，与窗外的严寒仿佛是两个世界。
云瑾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裹着那件雪白的狐裘，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覆雪的红梅上。
那是陛下亲手折的红梅。
殿外传来熟悉的、刻意放轻了些的脚步声，以及宫人们压抑着的、窸窣的跪拜声。
云瑾回过神来，刚放下书卷准备起身，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不必起身。”君霆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要温和许多，他挥手制止了云瑾的动作，很自然地走到暖炕边，在他身侧坐下。
一股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龙涎香的清冷，但并不让人讨厌。
“在看什么？”君霆的目光落在他方才放下的书卷上。
“是一些南晏的民间杂记，”云瑾轻声回答，将书册递过去，“闲来无事，聊以解闷。”
君霆接过，随手翻了几页。书页有些旧了，显然是时常被翻阅。
他的指尖在那些陌生的南晏文字上划过，心中泛起一丝微涩。他的云瑾，是想家了吧。
前世，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甚至有意无意地扼杀着一切与南晏相关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云瑾的根，让他彻底成为这深宫中的依附。
“南晏……”君霆合上书，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南晏冬日温暖，少见冰雪，你可还习惯这北地的严寒？”
云瑾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陛下会问起这个。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初时是有些不惯，如今……倒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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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霆心下明了。他看着云瑾低眉顺眼的样子，悔恨又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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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静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和。
君霆的视线扫过炕桌上的棋盘，心中一动。“会下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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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见状，也不再推辞，净手后，执白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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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样鲜活的云瑾，比平日里那恭顺沉默的样子，要动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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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微微一怔，对上君霆认真的目光，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陛下他……好像真的在试着了解他。
就在这时，福安躬着身子进来禀报：“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
“传吧。”君霆起身，很自然地朝云瑾伸出手。
云瑾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晚膳摆在了暖阁的圆桌上。菜肴比往日更加精致，而且明显多了好几道云瑾家乡风味的菜品，一道鲜笋火腿汤，一道清蒸鲥鱼，还有一碟小巧玲珑的南晏点心。
君霆注意到云瑾在看到那几道菜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尝尝看，是否合口味。”君霆示意布菜的宫女将那道鲥鱼放到云瑾面前，“朕让尚食局试着做的，若是不像，再让他们改进。”
云瑾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鲜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记忆中南晏江河的味道。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很像，谢陛下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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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霆心中一定，也开始用膳。席间，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沉默进食，或是问些干巴巴的官方问题，而是偶尔会评论一下菜色，或者问起云瑾在南晏时过冬的习俗。
云瑾起初还有些拘谨，回答得简短，但见君霆听得认真，便也渐渐放开了一些，说起南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家家户户会酿的甜酒，还有年节时热闹的街市。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一种柔软的语调，描述着那些君霆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
君霆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少年因为回忆而微微发亮的眼眸上，只觉得这冰冷的深宫，也因这些话语而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一个缩小版的，更加无忧无虑的云瑾，在南晏的阳光下奔跑笑闹的样子。
那样的云瑾，该是何等的明媚鲜活。而自己前世，却亲手扼杀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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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霆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重新坐回窗边的暖炕上，看着窗外被宫灯映照得一片莹白的雪景。云瑾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这雪，不知要下到何时。”君霆忽然开口。
云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瑞雪兆丰年，是吉兆。”
“嗯。”君霆应了一声，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云瑾，“朕今日，很高兴。”
云瑾抬眼，对上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能陪伴陛下，是臣妾的福分。”
又是这种标准答案。君霆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急不得。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云瑾连忙起身相送：“恭送陛下。”
君霆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站在灯影下的少年。
狐裘雪白，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丽，那双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云瑾。”他唤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云瑾微微一颤，这是陛下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带任何封号位份。
“朕说的高兴，”君霆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因为和你下棋，听你说话，看你……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云瑾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陛下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殿内温暖如春，怀中被陛下亲手折来的红梅幽香阵阵，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弈时落子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句“是因为和你下棋，听你说话，看你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而走出锦瑟宫的君霆，迎着风雪，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雪球，”他在心中问，“我今日表现如何？”
白色的光团在他意识海里愉悦地浮动了一下。
【综合评估：A-！宿主今日表现显著提升！】
【互动自然，投其所好成功，并进行了有效的直球式情感表达！】
【目标怨念值持续下降，爱意值稳定增长！数据表明，真诚是必杀技！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