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白花

通往云下镇的官道上,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无人驾驶,正慢悠悠地独自前行。

拉车的马通体乌黑,找不到一根杂毛,步履轻盈,眼神清亮,看起来灵气十足。

车厢上方,一条金色的大胖虫子被倒吊着。

大胖虫也就是若影,百无聊赖的和灵马聊着天,顺便指引它前进的方向。

车厢内宋然侧躺在舒适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话本,金玲则是跪坐在地上抚琴低吟。

忽然外面传来阵阵喧嚣声,马车被逼停了,金玲止住了琴音。

“公子,我出去查看一下。”

得到宋然的同意,金玲冷着脸掀开了车帘,她倒要看看是谁那么无理。

车厢外三男两女挡住了马车,灵马焦躁不安的打着响鼻,马蹄子在地上来回摩擦,只要得到指令,就会冲翻眼前这五个人。

站在中间的那名少年男生女相,身材娇小,竟然比那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还要矮一些。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悬挂在半空中的若影,对着身旁的男子撒着娇。

“师兄~这只金色虫子,好好看,我想要!”

若影听到少年的夸奖,没忍住扭动了几下。

顿时收获了少年又一声欢呼,“哇!师兄,你快看,它能听懂我的话。”

温言的声音又软又甜,甜得发腻,偏偏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做作,听得旁边的兰雪菲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用手搓了搓胳膊,对着一旁的双胞胎姐姐兰雪昭传音。

[阿姐,温言说话也太恶心了吧,而且厉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还和他走的那么近,实在不行求爹取消婚约吧。]

兰雪昭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肩膀碰了一下兰雪菲,对着她摇摇头。

兰雪菲丧气的叹了一口气。

厉剑向来不会拒绝温言的请求,他刚要开口,就见一位美艳的红衣女子挑开车帘走了出来。

“你们几个干嘛的?为什么逼停我们的马车?有没有素质?”

金玲冷着脸,金丹威压骤然铺开,几人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

这群人里,厉剑年纪最长,修为最高,可也不过十八岁,堪堪筑基后期。

温言的修为最低,刚刚突破筑基期,此时被金玲的威压震得腿软,厉剑连忙伸手扶住他。

兰雪菲怒瞪二人,心里早就将他们俩骂的体无完肤。

“前辈手下留情!我等只是见这灵虫可爱,想以重金求购,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厉剑硬着头皮开口解释,试图平息金玲的怒火。

金玲闻言掏出柳枝对着若影就是两下。

“都被绑在这了,还有歪心思?”

若影心里苦极了,它可什么都没做啊,疼痛让它忘却了方才温言夸它时的喜悦。

现在它对温言产生了恶念,它将目光放在温言身上,随后一股奇妙的香味涌入鼻中,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豆豆眼。

不远处的五人见状,瑟缩的往后退几步。

[主人!那个矮冬瓜身上有大气运,是正向的气运,和他在一起久了,您的运气也会变好的!]

宋然:真的?

[真的!我哪还敢再骗您。]

金玲见那五人让出了道路,也懒得和他们纠缠,刚要让灵马继续前进,宋然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宋然没有回复,眼睛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一眼就知道若影说的矮冬瓜是哪一个了。

那少年又瘦又小,看着弱柳扶风,脸倒是长得清秀极了,带着一抹倔强,像一朵清纯的白花。

五人望着眼前男子,眼中皆掠过一抹惊艳,可他周身散出的元婴威压,却让几人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温言瞳孔巨震,心脏怦怦乱跳,他从小运气就极好,想要什么都能顺利得到,所以他自命不凡,看不起任何人。

厉剑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趁手工具,随意便可丢弃。

可方才那惊鸿一瞥,那人的身影便已牢牢占据了他整颗心。

他骤然生出几分自惭形秽,只觉得,能跟在他身侧,便已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你要不要跟着我?”

清润的声音入耳,温言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就看见那谪仙一样的人屈尊降贵的来到了他的身边,那样温柔地同他说话。

厉剑见状心头巨震,眼见宋然主动对温言开口相邀,一股隐秘又刺人的嫉妒悄然爬上心头。

他竟然嫉妒温言,能与这般风华绝代的人搭上关系。

他故作镇定,挡在温言面前,声音颤抖,不过却说的正气凛然。

“大人,温师弟年纪尚小,这是他第一次出宗门任务,我答应他师尊要将他安全带回去。”

温言伸手用力将他拨到一边,走到宋然面前,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大人,我愿意追随您,至于师尊那边,我会和他解释清楚,这都是我自愿的。”

“温言!”

厉剑又惊又怒,温言平日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刚才扒拉他的手劲可是不小的。

“师兄不必说了,这一路多谢师兄师姐的照拂了,咱们后会有期。”

马车稳步前行,徒留四人在原地望着马车的背影。

兰雪菲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都扭曲了。

厉剑脸色难看,拿出传音符当着三人的面给宗门传信。

“长风派弟子温言,不听规劝,叛宗出逃!吾厉剑,以长风派第一百零七代掌门亲传弟子之名,在此对其下达追杀令!”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兰雪菲也顾不得笑了,只感觉厉剑是失心疯了。

长风派虽然听起来是小门小派,可是却是清风宗唯一的下属宗门,清风宗是南洲五大宗门之一。

他们几人都是长风派长老们的亲传弟子,日后进入清风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叛宗可是一个大罪,不仅是长风派,清风宗也会在整个南洲对其进行追杀。

马车内金玲满脸戒备的看着温言,这人的气场和她不合,只是看着他那张脸就让自己心烦意乱,恨不得用刀将其划烂。

宋然察觉出金玲状态不对,掏出一瓶清心丹,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随手塞进了金玲的嘴巴里。

金玲将丹药咽了下去,烦躁的情绪渐渐压了下去。

“情绪不对就吃一粒,吃完了找我要。”

“知道了,公子。”

温言有些羡慕金玲可以和宋然这般亲近,他怯生生缩在角落,清纯的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十分惹人怜爱。

可是金玲曾经被这种白莲花样的女人暗害过,所以看见温言止不住生出厌恶的感觉,想着想着,又咽下一粒清心丹。

宋然看着气息又不稳的金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金玲,你先出去吧,冷静冷静,再高品阶的丹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金玲应了一声,出去了,现在车厢内只剩下宋然和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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