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思年

哭完后沈瓷整个人就被幸福和酸甜的草莓包裹。

到家他洗干净手上沾的一点糖渍,抱着那一堆新衣服认真的一件一件挂进他的小衣柜。

他房间的门没关,沈时厌在沙发上坐着,正在跟齐梓竹打电话。

“嗯对,着重查一下郊区的物流园。”他叮嘱了两句,偶尔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一眼忙忙碌碌的沈瓷。

次日中午沈时厌和宋湘寒根据齐梓竹那边给的信息,开车把两个稍微有些可疑的物流园绕了一圈,最后锁定在离云海大概十五公里左右的郊区边缘的中转物流园区。

这里离云城高速口不算远,中小型货车在园区进出,但时间固定,两个小时一趟,货车厢上还蒙了厚白布,看着不是很正规。

宋湘寒在后座看过去,挑了挑眉:“物流园开在这地方就算了,旁边居然还有个汽车修理厂。”

他们的车没敢靠过去,担心打草惊蛇,距离比较远,沈时厌眯了眯眼睛,勉强能看清那个破破烂烂的牌子上写着“长运汽修”。

思考间隙,又一辆小型货车从园区入口驶出来。

一直到那辆货车驶入主路,沈时厌启动了车,在那货车后面谨慎的跟了上去。

在郊区没有设卡的路上七拐八拐了四十分钟,才从车流量不多的辅路进了市区,最后停在城中村的一个规模不大的慈善基金会附近。

沈时厌在离那边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就停了车,下车后蹭着墙边偷偷观察。

果不其然那货车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货物中转,后车厢陆陆续续下来了十几个人,有交谈的,有喜形于色的,也有垂头丧气的。

待到人群散开,宋湘寒摘了墨镜拍了一下沈时厌的背:“看见那个啤酒肚了吗?”

沈时厌回头:“里面有好几个。”

宋湘寒把镜腿合起来,随手插进胸前的口袋中别着:“棕色夹克,拿了个黑色公文包的那个。”

“嗯,认识?”沈时厌点了下头,棕色夹克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公文包里不知道塞了什么,鼓鼓囊囊。

宋湘寒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创界公司的总经理,做外贸的,跟星途有合作。”

沈时厌边倒车边说:“利益很高?”

“一般般,”宋湘寒手肘撑在车门玻璃的边缘处,用手支着下颌,“不是什么大公司。”

“从他入手。”沈时厌看了一眼后视镜。

宋湘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说:“不着急,合作还有半年期限,先把这个园区和基金会盘查一下。”

沈时厌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说:“辛苦宋小姐。”

没办法,他在云城可以说零人脉,只能依靠宋湘寒,欠的人情也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还了。

后座的人笑了一阵,大方的摆了摆手:“都认识快三个月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沈时厌把车稳稳的停在星途楼下,熄了火,说:“一码归一码。”

宋湘寒刚下了车,宋秋池就从星途的大厅跑了出来,身后是拿着外套的高梦莹。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点不高兴,本来想扑进宋湘寒怀里的动作在看见沈时厌后停住,干巴巴的喊了声“哥哥”。

宋湘寒接过高梦莹手中的外套给宋秋池披在肩上,刮了一下她鼻尖,说:“谁又惹我们宋大小姐生气了?”

宋秋池撇了下嘴:“我想学滑板!你大哥非要让我学钢琴!”

“没事,别理我大哥,”宋湘寒从包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宋秋池,“想去哪里学,姑姑给你交钱!”

宋秋池皱起来的脸立马舒展开了,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卡。

沈时厌带着一点淡笑在车另一侧看着,想到沈瓷。

两个月的寒假说长不长,但毕竟他要上班,每天只有沈瓷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难免无聊。

不知道沈瓷想不想学滑板。

沈时厌联想到沈瓷还是长发的夏天,如果他滑滑板,头发会随着风飘起来,应该很好看。

“哥哥,”宋秋池已经绕过车头到沈时厌面前,“我和沈瓷想到游乐场去玩,但是他说要问他的daddy,还说你不去他就不去。”

“......”

半晌沈时厌回过神来,问:“你们约的周几,我送他过去。”

宋秋池说:“还没定下来,他说还没有问你。”

沈时厌第一次在外面露出一点类似于窘迫的表情,沉默着。

宋湘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工作日程,替沈时厌解围:“这周日一起去,高助和齐助也一起吧。”

沈时厌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高梦莹也没来得及拒绝,这件事就已经被宋湘寒和宋秋池定下来。

“我回去问问齐助,回见。”沈时厌无奈冲着几个人招了招手,上了车。

崇和近来合作稳定,公司骨干成熟,除了决策部分需要沈时厌和偶尔开几个会之外,工作还算轻松,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还是在裕和。

从星途到裕和大约二十分钟路程,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沈时厌透过玻璃看见公司门口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熟悉又陌生。

待到那瘦高人影推着轮椅转过头来,沈时厌的眉心一跳,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嗡嗡作响。

严冬的太阳余晖仿佛也沾染了冷意,照在那两个人身上、脸上,下午临近傍晚的天还亮着,沈时厌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魑魅魍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仔细看去指尖都在颤抖,几乎是机械性的停了车。

沈思年。

人影逐渐逼近,沈时厌看不清车玻璃上的五官,只觉得鼻子眼睛嘴全部扭曲起来,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沈思年狂拽门把手的声音。

车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沈时厌还是听到了那个让他一辈子都不想回想起来的声音,与记忆里的谩骂和训斥重叠起来。

在车玻璃前的人影举起一块板砖准备砸车的时候,沈时厌终于被带回现实,他冲着人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打开了车锁缓慢的下车。

“啪!”

比冷风先触碰到沈时厌脸的是沈思年的巴掌。

动作迅速,毫不留情,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沈时厌偏着头,习惯性的擦去嘴角溢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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