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很想

勉勉强强的养了三个月,沈时厌大多数时候还是没什么笑脸,沈瓷的面色却好看了很多。

那个尾巴草兔子在深秋干燥的空气中也流失完最后一点水分,干瘪蔫吧的被放在书柜最上面的一个格子里。

“daddy”沈瓷的字似乎好看了一点,但是也只有一点,“你明天就要当老板了吗?”

他咬着笔的一端,声音含糊,被正拿着一枚手工缝制平安符的沈时厌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嘿嘿的笑。

他的第一阶段家教就要告一段落,对于公司的一应事项已经熟悉,只是他还没有在公司露过面。

裕和这几天生意还不错,比之前的利润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沈文州不知道,他随意找的家教利薇安在国外有些关系,通过她牵线搭桥给沈时厌促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外贸合作。

公司上下都需要打点,这算是沈时厌的第一个合作,他要尽力做到最好。

“嗯,明天去公司。”

沈瓷惊呼:“那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钱!”

“......”对上那双在他看来亮的有些发蠢的眼睛,沈时厌很无情的打破了沈瓷的幻想:“赚不到。”

沈瓷稍微萎靡了一丢丢,随后立刻又振奋起来:“没关系!就算daddy一块钱都赚不到,我也不会嫌弃daddy的。”

“......”沈时厌又一次沉默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对沈瓷太好了。

早上他换上了裁剪得体的西装,由沈文州的人亲自送他去裕和,走之前沈时厌推开沈瓷房间的门,看着那个缩进被窝只剩一个圆润头顶的脑袋,冷淡交代:“午安晚饭照例,不要多吃。”

没等人回复,他就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

写字楼四层大办公厅牌子上的“裕和”二字有些褪色,他站在门口把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员工是懒散惯了的,有些设施是破旧的,保安迎宾是靠着墙闭目的。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点要死不活的气息,沈时厌冷峻年轻的脸出现在前台齐梓竹小姐眼前,用指关节叩了叩大理石台,声音低沉:“通知开会。”

会议室似乎很久没用,桌子上有些积灰,呼气的时候能看见空气中浮躁的毛毛乱跑。

早知道来了个年轻的总裁,不成想这么年轻,开会的时候一干人目光聚在沈时厌身上,听着沈时厌安排后续合作的事宜,犹如一潭死水里纳入一点清泉,很有起死回生的势头。

作为沈氏股票旗下的一支,沈时厌没有跟沈文州多客气,签下合同后直接把需要订购的一批能源零件的采购单送到了他助理那,要求批一些款下来,以此促进后续跟外贸公司的合作。

当然,还有合同的复印份,虽然对于他来说,这点利润难以入眼,但对于裕和来说,已经算是超高回报了,最重要的是极有可能通过这次合作打开外贸市场,扩大企业根基。

沈时厌的成长速度远远高于沈文州的预期,他老练的眼睛扫过合同最后这个四家主亲手签下的名字,目光深远,也或许他能利用的地方不仅仅是分一分沈家的煞气,保一保沈家的平安。

沈思文、沈思宇对他这个位置早有图谋,两个人的异心几乎昭然若揭,不过面上还装作兄友弟恭,对沈文州也是毕恭毕敬。

年纪小、好控制、没有牵绊...沈时厌或许能成为他手里一把利刃。

“批。”

助理收到确认后拿着平板离开沈文州的办公室。

资金下的很快,沈文州很大方,直接放了三千万的款,包括那一批能源converter组件,也会准时在港口登上外贸合作伙伴的船只。

接下来几天沈时厌基本都泡在公司,不止为了合作,还重新扩大了人事部门,肃清了公司养着的一群酒囊饭袋后,以高薪资高福利的诱人条件招了一批技术人才入股。

并且被发现工作能力不错的齐梓竹小姐从前台荣升为沈时厌的助理。

大刀阔斧的势头让公司几个知道内情的元老股东险些以为背后是沈文州在操盘。

能源合作是长期合作,短期内回报少,沈时厌用批款的结余更换了公司设备,同时租了一块较便宜的地皮组建小规模工厂,形成自己的技术产业链。

一连几天沈瓷都不知道沈时厌是半夜几点回来的。

现在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沈时厌的西装被挂在臂弯,在门口扶着鞋柜有些疲惫的换鞋。

“daddy。”

沈瓷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沈时厌穿好拖鞋走过来开灯,才看见沈瓷缩成一团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人,像是要给人脸上盯个洞出来。

“为什么不睡觉?”

沈时厌捏了捏额角,最近货物在海上出了一点小纰漏,他忙着解决后续货物调度和公关问题,今天是最晚回来的一天。

沈瓷一直盯着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才小声开口,被养胖了一点的脸上鼓起来一块:“daddy好忙。”

“嗯,”沈时厌满不在乎,随后皱眉:“去睡觉。”

他眼下的乌青明显,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很累,沈瓷从沙发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可是我很想你。”

“穿鞋。”沈时厌看着沈瓷圆润的脚趾,眉头皱的更深了。

沈瓷哦了一声,也同样满不在乎的去抱沈时厌的胳膊,自从上次胃病之后,沈瓷惊喜的发现沈时厌似乎并不是那么讨厌被他碰了。

时间久了他越发肆无忌惮,有时候会蒙沈时厌的眼睛,有时候会跳上沈时厌的脊背,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他胳膊去蹭他的肩膀。

每次都会听到“啧”一声,今天也不例外:“沈瓷,穿鞋。”

“在床边。”沈瓷蜷着脚趾扣地,声音有一点点怯,但更多的还是撒娇:“daddy抱抱我好不好?”

又一声“啧”。

沈瓷缩了缩头,他平常这会儿早睡着了,今天是特意等的,就为了在沈时厌面前刷刷存在感,而且他有一点小私心,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沈时厌的怀抱,熟悉安心、温暖坚实。

沈时厌又看了一眼挂钟,认命一样有些不耐烦的扔下西装外套,用十分标准的抱孩子的姿势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稳步送回床上,听完沈瓷跟他说的“晚安”后才去了书房。

桌子没收拾,他从最下方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平安符,抚摸了一下上面东倒西歪的线,眼里有一些温柔,这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宝贝似的把东西又放回去。

走的时候,余光看见书桌草稿纸上沈瓷的丑字——

“沈瓷很想沈时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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