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伏天明的眼湿漉漉的,混着焦急的难以释放的欲望。

我心疼坏了,赶紧抱着他,“说什么呢……”然后搂着他细细安抚。

我迷恋地描摹他的肩背,再次闯入后,伏天明居然发出难以抑制的哭声。

但我一离开,他又噙着眼泪摇头,叫着不要,紧紧压着我的胳膊不放。

我迅速回应他的乞求与依赖,痴迷沉醉地挺动腰杆。当时,我真的喜欢被他如此需要,什么灵与肉,理性或克制,深层次的契合,年轻时候谁在乎,我已完全沉沦在彼此的欲望和本能里。

他在我面前也毫无保留,身体仿佛没有极限。

事后,我们又吻了会儿,终于都累得不行,才相拥睡去。

半夜我起来喝水,躺回来下意识捞过人,发现伏天明还睁着眼。

“吵醒你了?还是还没睡?”

他不吭声,就那么盯着天花板。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什么都不告诉我。”黑暗里,他瞪着眼睛问我,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告诉你什么?”我没懂他没头没脑地提问。

“什么都不和我讲……”他又重复一遍,肩膀微微发抖。

我想了想,或许他是说选片的事情。

“我请了选片团队,明天就带你过过片子,放心吧。”

我搂着他,”我听过他们介绍题材,还不错,我看过很多片子,小段……”

“你都只和他说!”伏天明突然炸毛。

“他?”他应该在说小段,“你是说我助理?”

在我心里,伏天明是很理智的人,我便和他介绍着小段。

“不行,我不要你和他工作。”伏天明居然在我怀里赌气起来。

“你说你和他较什么劲?”我不以为意,“那我炒了他?”我勾着嘴角问,同时觉得伏天明不会小题大做。

“他背井离乡就跟着我,他那样的,炒了他,根本找不上什么工作。”

我闭上眼睛,“别想太多,早点睡。”

伏天明却还没罢休,身体紧绷着和我别劲。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满:“你现在正红,趁热度我再多投几部片子。”

伏天明却好像不很在意,翻身坐了起来。

“我寄给你的书,看了么?”他跳脱着又换了个话题。

“什么什么斯基?”当时,他给我寄了一些帮助我学习表演的的书籍。

“斯坦尼拉夫斯基,体验派的大师!”伏天明勾了下嘴角:“你要找对方法,拿别人入戏可不专业。”

“你可不是别人。”我了然道

听我这么说,他缩了缩身体,又拱进我怀里。

“我会看的,那什么出租车司机拖拉机司机……”我咬他的耳朵。

伏天明被我逗笑了,冲我挥拳头,“阿江,你真是太不专业了。”

我一手包住他的拳,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问他:“你看我的戏了?”

“那些你以为的‘片刻柔情’,已经是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全部了。”伏天明张口就来,一字不差地念出我曾经的台词

我指节微微收紧:“你说你不信我,这是你的独角戏……那我是什么?是你最笨拙的观众吗?”我接过话头,“我知道了……怪我……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

我顿了顿,试探着说起了那句最最深埋心底的“酸词”:“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这是因为……”

黑暗里,我能好像也看到伏天明望着我。

“我不敢轻易说爱。”他的手覆上我的脸,声音好像不自觉地放大:“我怕我贫瘠的世界,承托不起你那么好的未来……直到你快要离开。”

他居然真的看过我的戏,还记住了,我们俩的声线贴合着:“我才发现,我接受不了没有了你的未来。”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心里因为他关注过我的小破戏而酸软着:“这几天,我的世界痛苦、晦暗,好像是一片荒芜,没有你,我恨不得去死。”

【520赫兹的芽】

我哼哼唧唧说完剩下的词,也没太当真。

“不许!”伏天明捂住我的嘴,声音突然歇斯底里:“不许!”

我吓坏了,赶紧捧着他的脸,“阿明哥?”

伏天明的眼睛睁得很大,汩汩地淌着泪水,他盯着我,愣了片刻,而后扯了扯唇角:“没事,没事,我入戏了,吓到你了阿江。”

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着泪,心里怪着这该死的职业病。

伏天明却又缠上来。

我抓着他的脚踝,居高临下,那副脸孔挂着泪,我俯低身体,他又濒死似地扒着我的肩膀……

荷尔蒙叫嚣多巴胺泛滥,年轻的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第二日,我正搂着伏天明酣睡,门突然响了。

我们折腾了一宿,刚睡得实,这阵蹑手蹑脚的声音让我烦躁起来。

大概是小段,我决定不理他。

可这人却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直在隔壁捣鼓着什么,磨磨唧唧还不走。

伏天明睡得也不踏实,在我怀里也越来越躁动。

我翻下床,穿了衣服,对着门口,喊:“干什么呢!再他妈不走把你开了。”

小段探头出来,果然是他。

丫露出惊讶表情,“江哥…我以为家里没人。那个,又寄来信了……我现在和人合租,不敢放台湾来的东西。”

“滚滚滚!”我不耐烦道,“他妈的,一大早找晦气。”

我把昨天的火撒到小段身上,然后转身回卧室。同时,我也认为,这下算是帮伏天明出气了。

外面传来一阵门响,小段走了。

伏天明被我吼醒了,在床上揉揉眼睛,问我谁来了,为什么大动肝火。我想起他昨天的飞醋,有点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应对,只烦躁地说了句:“小段来放东西。”

伏天明冲我勾手,让我躺回来。

我又转身扑回床上。

“谢谢阿江,谢谢。”他搂住我。

我正要问他为什么而道谢,他又挡着眼睛责备我,“你对小段脾气太差,要和他道歉!”

“好好。”我捞过人,钻进被子,一口都应了。伏天明向来做派优雅,我也只以为这人的脾气一阵一阵的,根本没有多想。

“你们都辛苦了,几个人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他脑袋枕着我的胸口,抬起眼皮,一双黑眼睛温柔迷人,像一朵解语花,想要抚慰他的男人。

“再和我说说,阿江,最近在拍什么片子。”伏天明半阖起眼睛,在我怀里乖乖地问。

“最近去了电影学院,几个毕业生拍的片子不错,还有前两天汉城的影展……”我知道他要睡到中午,所以精神也放松着,搂着他,大男子主义作祟,喋喋不休起来。

那几年,我的公司也算步入一段繁荣期。因为早早布局发行,我手里拥有众多低价买来的项目建立起了护城河,让公司在一段时间里尽占先机。

我最近又混迹于各个电影厂、电影节,留意有哪些片子压着没发行。我眼光极好,轻易就能识别出潜在黑马。

我也敢赌,又总出其不意直接高价买断我看好片子的发行权。不仅竞争对手,就连上游的出品、制片都经常瞠目结舌。源源不断的圈里人都来打听我们怎么赚钱,我的下个动向是什么。

我就这么一点点地告诉伏天明。

突然,我想起来一个要求,有意无意地插了一句:“你不许再接金禾的片子了。”

“为什么?”他好像一惊,又似梦呓,“嗯?”

我下意识侧头亲他,才发现他惺惺松松,明明是他问的,现在却要被我说睡着了。

“我完全可以让你更红!”我摇摇他,强迫他清醒。我告诉他,我要自己做院线。

彼时最掣肘发展的就是院线,我正在与财力雄厚的天行集团密切联系,希望和资本合作,炮制一条以供片为连结的院线,以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我还要给你几部撕奖的片子,你的档期要完全配合。”

“谢谢阿江,不过,再说吧,我困了。”伏天明挣开我,蜷缩回被子。

我说着正来了精神,他却哼哼唧唧困了。

当时我想,伏天明大概只对艺术感兴趣,不喜欢这些商业上的事务,我只好揉揉他的发顶,帮他掖好被子,也陪他再睡一会儿。

陆江的制片公司的片头一直很土,线条山头,缓缓日出,和免费ppt效果似的。没办法,这就是陆江早期的品味,他要简单直接来体现伏天明名字的意象。

(片头:龙标过后,公司的Logo展示也是重头戏,比如米高梅的雄狮吼、派拉蒙的雪山星空、哥伦比亚的自由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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