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的三年

槽点太多了, 盛姿被说笑了,她看着这破败的屋子,过得不错, 是哪里看出来的?

盛姿看着女人的动作,知道她之前说要接自己走是假, 只想着让她答应婚约是真的。

这下自己答应了, 人就要不负责任的跑路了。

盛姿垂眸, 是啊, 丢失十五年的女儿,找到之后, 直接说要把她嫁人, 能有什么真感情?

工具人罢了。

“时间也不晚了, 是该走了,”盛姿也不戳穿, “只是朱阿姨您刚刚问我需要什么东西。”

朱元哎了一声, 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笑, “对,需要什么尽管说。”

盛姿含笑,“我要钱。”

朱元心里苦的要命, 本来盛家就对这大小姐没什么感情, 此次派她来就是要她拿钱诱捕小孩答应婚约,但是她来了之后, 看着这大小姐的养母一副天上掉下什么好事一般的样子,便有了把钱吞了的想法。

现在看小姑娘开口,她捂紧怀里的荷包,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行。”

大小姐倒是不傻, 就是她没油水捞了。

“朱阿姨一路顺风,”拿到女人交出来的一打红色钞票,盛姿转眼塞到养母兜里,一边不忘挥挥手跟她再见。

“别啊,再喝口茶,乖乖你也是,就跟着回去呗,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想你。”养母见人要走,急着挽留,她又开始倒茶。

“不了,”目的已达成,朱元已经不想呆了,她朝几人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苦涩走了。

妇人出门送她,嘹亮的嗓音传到屋里,“有空再来啊,小朱。”

房间里,盛姿听到声音有些汗颜,养母看来是真想让她回盛家。

忽然,一声咳嗽落下,盛姿抬眸。

看到炕头上,那一大一小正坐在一起。

盛姿喉咙有些干,这两位一个是她的未婚妻,一个是她的任务对象,两人是母女,这也太。

戏剧了。

盛姿正愣着,就见裴景清的妈妈已经上前,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嗓音温柔,“你还小,答应这件事确实会有困难,未来如果有想做的事,我会帮你达成。”

女人柔软的指腹贴在脸颊,很温暖,跟从树林回来时背后的裴景清一样的温暖,盛姿点头,“好。”

“等你成年我们再见面,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女人温和许下允诺,盛姿舔舔唇,点头,又看一边安静待着的裴景清。

“她膝盖挺严重的,不能只涂药,带她去医院吧。”

盛姿话落,被褥间的一张小脸微动,紫色眼眸闪了闪,但终是没抬头去看盛姿。

“嗯,”女人对此只是简单答应,又冲着盛姿道,“你是个好孩子。”

盛姿神情复杂。

这时候,门外妇人走进来了,嘴里还念叨着,“小朱走了,你们母女俩可一定得留着吃顿饭。”

她走进来,坐在盛姿边上,“都不能走啊。”

盛姿含眸,刚刚一遭,她也没了说话应付别人的心思,现在她十分万幸身边有养母的存在。

“不了,”裴钥轻轻摇头,她侧脸看着身边的女儿,“孩子受伤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就不留了。”

“哦?”听她忽然改口要去医院,妇人脸上惊讶,眨眼间又点点头,“对对对,孩子金贵着呢。”

“医院有点远,你们过来也开了挺久的车,我们城里有诊所,要不先去那里应急处理。”妇人介绍。

“我带你们去,”她说着起身,就要去推上一边草房下的三蹦子。

“不用,麻烦您把她抱到车上就好,”女人抬手劝阻,提出让她帮别的忙。

“这算啥麻烦不麻烦的,”妇人在围裙上搓了搓手,走到炕边上抱起裹着被子的裴景清,迈着步子往外,“走吧。”

两个大人走到前面,盛姿一路跟在后面,她瞅了好几次养母怀里小猫似的裴景清,看她怏怏的耷拉着眼,心道,伤口看来很疼,树林里还挺精神的,回到家里就变了副模样。

到了村口,盛姿打眼看见那边一辆越野车,一身绿格外显眼。

驾驶座上下来个人,动作麻利的开了后左门,盛姿看着养母将裴景清放进宽敞的后座,女孩躺下,她还没多看两眼,车门便被一边的女人关上。

“我们走了,”女人笑的温婉,她礼貌冲着两人笑笑,随后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前,她看着盛姿,“好好长大。”

彼时,盛姿听着她的话,正在捂着后车窗玻璃往里瞧着,车子私密性做的极好,任她怎么往里瞅,也看不见什么。

面对女人那四个字,不知怎的,她有种感觉,下次见面,许是得几年后了。

她还想跟裴景清说点什么,起码留个联络方式跟地址。

可是面前的车窗像是冻结的厚实冰面,一动不动,也看不清楚内部。

另一边,女人看盛姿模样,未曾再说什么,手上关上了车门。

就这样,盛姿正看着,手边的车子忽然动了,她被妇人往后拉了一把,“小心点,我的乖乖。”

盛姿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越野车利落回身,加足马力,几息之间消失在林间土路上。

将人送走,盛姿心里正遗憾着,耳朵被扯扯,“我跟你说没说不要乱跑,今天这是你家派来的人,瞧你穿的什么?”

盛姿感受着耳朵上的痛意,一惊,难道这世界她有个恶毒养母。

可是。

正想着,耳边女人话语已经一转。

“下次见面要穿上妈妈给你买的那些衣服,那些是有钱人,她们能带乖乖你离开这里,还能送你去上学,穿漂亮的衣服,”妇人为她理了理领子,拍拍她的头,“知道不?”

听着她的话,盛姿那些乱想全散了,养母字字句句都在为她着想,人很好。

“嗯。”

“可是她们要我嫁给比我大二十几岁的人,”只有两个人了,盛姿忍不住像个孩子控诉,借此也向系统控诉,瞧它选的世界,她嫁给任务对象她妈妈,伦理还要不要了。

“裴小姐跟我说了,你过去了,她只会把你当女儿,她暂时需要找个人结婚,不会太久,等不需要,她会放你走,到时候乖乖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妇人说着,眼里带上希冀。

“如果一直不放人呢?”

“起码你去了大城市啊。”

盛姿默然,“妈妈你怎么这么想赶我离开?”

“不然怎么,你一小姑娘,留在这做啥呢?”

*

将几个城里人送走后,焦如云每天都盼望着她们再来,这次让女儿好好表现,能被接到城里,可一眨眼几年过去,那边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焦如云看着当时朱小姐留下来的名片,去小卖部花了两毛钱打了通电话,那边又占线。

她叹了声气。

当晚,她给盛姿过了十八岁生日。

隔天,焦如云又赶走一个来说亲的媒人,还被人说不识相,她气的扔了块石头,砸了那人哎呦一声,回身踹了她家三蹦子一脚。

铁疙瘩踹就踹吧,焦如云笑笑,她反正扔石头扔的痛快。

不过,她们这边小村子就是这样,适龄的姑娘像是块大肥肉,一直被盯着,焦如云心道这可不行。

她家乖乖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何况,自己当时捡她回来不是给山里那些娃娃做媳妇的。

焦如云急着,偏偏看到当事人坐在村口,翻翻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字典,磕磕瓜子,整个人淡定的很。

焦如云摇摇头,冷静不下去了,她卖掉了家里那几只鸡鸭鹅,给女儿买了张去a城的火车票。

火车站前,依依惜别,盛姿摸着焦如云给她带的熟鸡蛋跟一打放在手帕里的钱,看着趴在地上蹭她脚踝的黑狗,心情复杂。

“妈,”三年过去,曾经的山林小鹿出落成了流水一般娴静的少女,她穿着焦如云买来的白衬衣黑裙子,显得整个人十分灵巧,一颦一笑透着股温柔。

生的白白净净的姑娘惹来人们频频回头。

“我用不着这些钱,”盛姿说着,就将手帕推给焦如云,后者像是触电般,急忙甩了甩手,并不赞同,“带上带上,要是受委屈了就买票回来。”

“我…”盛姿还想再说,火车嗡鸣一声,朝天际吐出一口白气,一边乘务员冲两人喊着,“车要开了。”

“哎呀,乖乖快上去吧,”焦如云见状连忙将盛姿推进火车,“别误了时间。”

盛姿进到火车,车门紧随着被人关上,盛姿只能透过窗子去看焦如云,她看着女人冲她挥挥手,盛姿忙不迭点头,让她安心,之后,火车缓缓启动,车下,女人的身影越发的小,狗跟了车一阵,但是最后也跟不上,停了下来。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道身影,盛姿反身靠在车门上,鼻间一酸。

她穿到这世界以来,除了开始遇上那一遭三人会审,剩下的日子都跟养母待在一起。

曾经手上的茧子是因为养母经常上山采药,维持生计,原主淘气,自小长在山里,爬树掏鸟蛋的事常有,经年累月,手上结了一层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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