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都准备好了，一行人挪到餐桌上去，位置随便坐的。
席樾坐在烤肉锅跟前，周学义念叨着言昭是第一次过来跟他们在家里聚餐，自然是要尝尝席樾的手艺，他烤肉一绝。
所以言昭被他安排离席樾最近的位置。
除开肉类和素菜，桌上也还有水果小盘，和温茶，水这些，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每人面前摆着一份烤肉酱和蘸料。
闻野抱着几瓶罐装啤酒过来，摆到几个学长跟前，又单独问席樾：“你喝啤酒吗？”
问的时候他已经伸手递出来了。
他记得以前席樾是要喝的。
席樾这会儿正把拌好的牛肉、五花肉、鸡翅等夹上烤盘，他掀起眼皮瞥了眼闻野，说不用。
也没接。
周学义主动上手接过这瓶啤酒：“他要开车呢，不喝。”
肉滋滋啦啦地响着，冒出调味的香。
闻野自己坐下，在很轻的雾气里望了眼席樾，他轻轻侧头，压低着声音跟言昭说话，在吵闹的桌上听不真切。
席樾是在问言昭还想吃什么。
“我给你烤。”他说。
言昭看了眼餐桌，肉类占了很多，虾也有，他说口蘑。
席樾就夹了几个口蘑上去。
一顿饭吃得和谐，他们边吃边聊。
言昭也会加入话题，学姐还问了他不少问题，有关学校里的，还有他个人方面的。
言昭本来吃饭就不快，因为说话，更是吃得慢些，而且还有点辣。看起来这些人的口味是吃辣比较多。
言昭跟他母亲一样，饮食清淡，不过平日里辣的也会吃，只是吃得少。
他的面前摆了个小碟子。不多时，上面就堆上一小叠来不及吃的食物，看起来鲜美可口。
席樾把烤得很嫩的肉都先放他的碟子里了。
有人打趣道：“言昭你吃东西也太斯文了，肉堆成小山了。”
“真是，吃不过来了都。”
言昭有些不好意思，只说自己是吃得慢。
往常跟别人聚餐的时候，总是会提及他对象这个话题上，打探感情方面的事情，言昭其实并不怎么爱说这些，今天跟他们一起，没有人主动聊这个，让言昭得到心情放松。
席樾听他们逗趣的话语，没做声，又夹了只虾和蔬菜给他。
言昭细嚼慢咽，挡了下嘴，小声跟他说：“好了，我快吃不完了。”
“慢慢吃。”
席樾的目光在他微红的嘴唇上停留，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夹。
周学义挑挑眉：“给我们也夹点呗。”
席樾睨了他一眼，又重新拿起夹子，一股脑把那些肉全夹到他的碗里。
“够了够了啊，”周学义连忙笑着抬手，“受不起受不起，大少爷。”
他就是故意逗一下席樾，谁知道他真给夹。
旁边的人开起周学义的玩笑。
“要吃自己夹。”
席樾开了口，没跟他们闹，吃起东西来。
他给烤了两轮，期间只是尝了点，这才算完整吃上。大家也很自觉地自己弄，毕竟他烤了这么多，没吃多少，得体谅点。
言昭知道他们是闹着玩，所以没有在意。
他安静吃自己的饭。
不知何时手边多了一杯苹果热橙茶，是由席樾推过来的。
席樾示意他喝，就是给他倒的。
热橙茶已经冷却了，温凉一口下去，胃口舒服很多，很解腻，也解辣。
言昭感到满足。
一顿饭悠闲地吃到天快黑。
言昭帮着收拾了下桌子，把餐具简单清理下都搁进洗碗机，不管了。
之后其他的人各自分散，要么去游戏室了，要么在鼓捣自己的东西。
夜色缓慢降临中。
周学义跟言昭说了会儿话，然后去忙自己的事。言昭看到那位酷酷的学姐楚维正在调酒，银色的耳骨钉在灯下闪着光。
岑舒亦在一旁拿着个小方本，把面前的酒画出来。又见言昭这会儿自己待着，把他招呼过来玩，让他也尝尝味道。
她们身后有个酒柜，格子里摆满了酒瓶，各种类型的酒都有。岑舒亦给言昭介绍说，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买的，要喝什么酒大家会过来拿。
楚维喜欢自己弄点酒，味道也不错，心情好的时候会调一调新口味。
桌上立着好几个瓶子，白朗姆，伏特加，还有饮料瓶，糖浆，汽水，小玻璃杯，冰桶里装着满满的冰块。
“她以前在酒吧兼职当过学徒，”岑舒亦笑着说，“调杯酒手到擒来。”
那时候周学义他们闲得没事经常来酒吧聚会，就要楚维亲自调酒。
“然后她就不干了。”岑舒亦笑着说。说起这个，她又想到什么，“啊”了下，及时补充道：“当然，席樾除外，他不怎么去的。”
言昭问：“他们不一起？”
岑舒亦摇头：“印象里就只有两次，是吧？”
她转头问楚维，楚维点点头。
“酒吧人多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容易被骚扰。他跟我们聚会也不是每次都来的。”
言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岑舒亦默默观察了下言昭的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看来某个人的路还长。
言昭想看岑舒亦画的小画，岑舒亦把手里这个用得有些旧的小本本递给他，上面都是彩铅绘制的，风格恬淡温和，大部分就是些景物，不少楚维的酒，每杯都有自己的名字。
楚维随机给他调了一杯蓝色的，颜色清透漂亮。
言昭抿了一口，酒味明显，但口感清爽，入喉泛着点甜，味道很好。
杯子并不大，冰块也占得多，所以一杯下去也没有多少。有度数在，但不至于会醉。
楚维又给他尝了些别的口味，问他口感，等言昭觉得喝不了了，才打住。
言昭安静坐着，隔着玻璃门，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天，像一块幕布遮下来，浓郁的色彩弥漫。
是黄昏之后的蓝调时刻。
他想出去透透风。
推开门，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视野开阔，放置着茶几和多张餐桌椅，很适合朋友们闲聊放松，喝个下午茶。
几盏黄色的夜灯在不同的地方亮起，平添了一丝柔和温暖的氛围。
言昭刚进来就被外面的风吹得眯了下眼，他看着前方的天空，迈开脚步。
“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别再接近我。”
冷漠又熟悉的声线让言昭驻足，这才没注意右边面对面站着的两道身影。
席樾和闻野。
他们也看了过来。
啊。
气氛有些不对。
言昭退了退，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但他已经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转身回去，那太刻意了。毕竟打扰到了两人说话，言昭就离他们远了些，走到另一边。
闻野得到了不算意外的回答，他知道席樾在学校的名号，对每一个人都是以这样的口吻拒绝，但仍然不死心，要对方亲口说才算结束。
他继续说了几句话。
言昭听不到，也没有刻意去听。
席樾依旧是那副模样，没什么波澜。没有得到回应的闻野直接就走了。
言昭听到对方离开时愤愤的脚步声，扭头，正好跟席樾对上了视线。
席樾慢步来到他身边，和他望着同一片昏蓝暮色。
“我有听见一点，”言昭开了口，“来的时间不太对。”
席樾无所谓道：“本来我也要要拒绝他。”
言昭轻轻点了下头，了然，轻笑道：“难怪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有看你。”
席樾忽然盯着他没说话，眼神幽幽的。
言昭疑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看他？”
“我只是…注意到了。”
言昭也不是刻意盯着人看，只是抬头侧头的时候，偶尔会碰到那道投来的视线，因为他和席樾挨着坐，对方的目光又很明显。
席樾没说什么，气压低低的。
“你本来就受欢迎，”言昭想起来，看着他说，“高中就是。”
这是事实，大学言昭通过姜沅的口中，知道席樾拒绝过很多人，但高中他自己能看见。
他甚至不用去刻意观察，也能在教室门口碰到随机找人帮忙递情书的女生，找到自己身上。
言昭曾经帮楼上一个女生递过情书，但那时候教室人很少，席樾也不在，他只是随手放在了席樾的课桌上，用一只笔压着。
后来怎么处理的，有没有给对方回应，言昭就不知道了。
不过据他所知，席樾高中并没有谈恋爱。
席樾默了几秒，一时间没接话，因为他觉得这话应该由自己对言昭说。
两人一同站在露台的边缘，望向天边蓝色。
鼻息间的冷意明显，消散沉闷。
如此浓烈高饱和的蓝，却让人感到空旷静谧。但不会孤寂，因为身边有人陪伴。
“那你呢？”
席樾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你对我的想法呢。
言昭眨了眨清润的眼眸，对于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些许茫然。
问题的指向性不够强，似乎有歧义，他不确定席樾到底是在想问什么：对他的看法，还是，自己受不受欢迎？
所他没能很快给出回答。
酒精让他变迟钝。
席樾也没有执着。
他脚下忽然迈了一步，朝言昭靠近。
原本不远的距离又被拉近。
言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时间也没有躲。
只见席樾拉低自己的身高，微微倾身，往言昭的跟前凑了凑。在很近的距离停下。
两人快挨着，脸与间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席樾呼吸两次。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属于席樾的气息靠了过来。言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紧张，把呼吸变得很轻，身体暗暗往后斜了下。
对方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眸融进蓝夜。
“你喝酒了？”
言昭眼睫轻颤两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屏住了气息，捻住指尖，忘记思考，像是不听话被抓包了一样。
席樾这时候笑了。有点坏。
“言昭。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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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樾坐在烤肉锅跟前，周学义念叨着言昭是第一次过来跟他们在家里聚餐，自然是要尝尝席樾的手艺，他烤肉一绝。
所以言昭被他安排离席樾最近的位置。
除开肉类和素菜，桌上也还有水果小盘，和温茶，水这些，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每人面前摆着一份烤肉酱和蘸料。
闻野抱着几瓶罐装啤酒过来，摆到几个学长跟前，又单独问席樾：“你喝啤酒吗？”
问的时候他已经伸手递出来了。
他记得以前席樾是要喝的。
席樾这会儿正把拌好的牛肉、五花肉、鸡翅等夹上烤盘，他掀起眼皮瞥了眼闻野，说不用。
也没接。
周学义主动上手接过这瓶啤酒：“他要开车呢，不喝。”
肉滋滋啦啦地响着，冒出调味的香。
闻野自己坐下，在很轻的雾气里望了眼席樾，他轻轻侧头，压低着声音跟言昭说话，在吵闹的桌上听不真切。
席樾是在问言昭还想吃什么。
“我给你烤。”他说。
言昭看了眼餐桌，肉类占了很多，虾也有，他说口蘑。
席樾就夹了几个口蘑上去。
一顿饭吃得和谐，他们边吃边聊。
言昭也会加入话题，学姐还问了他不少问题，有关学校里的，还有他个人方面的。
言昭本来吃饭就不快，因为说话，更是吃得慢些，而且还有点辣。看起来这些人的口味是吃辣比较多。
言昭跟他母亲一样，饮食清淡，不过平日里辣的也会吃，只是吃得少。
他的面前摆了个小碟子。不多时，上面就堆上一小叠来不及吃的食物，看起来鲜美可口。
席樾把烤得很嫩的肉都先放他的碟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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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席樾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你对我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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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樾也没有执着。
他脚下忽然迈了一步，朝言昭靠近。
原本不远的距离又被拉近。
言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时间也没有躲。
只见席樾拉低自己的身高，微微倾身，往言昭的跟前凑了凑。在很近的距离停下。
两人快挨着，脸与间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席樾呼吸两次。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属于席樾的气息靠了过来。言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紧张，把呼吸变得很轻，身体暗暗往后斜了下。
对方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眸融进蓝夜。
“你喝酒了？”
言昭眼睫轻颤两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屏住了气息，捻住指尖，忘记思考，像是不听话被抓包了一样。
席樾这时候笑了。有点坏。
“言昭。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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