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个问题把言昭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反应了下,不太知道席樾为什么要问他的表现如何。

好像他很在意自己的看法一样。

“很好,”言昭夸他, “投中好多球。”

两人距离挺近的, 言昭看他仍然在出汗,额头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

没见他手里拿水, 不知道是不是喝完了。

言昭看比赛时从学长那里接来的矿泉水被一直握在手中, 忘了喝,这会儿还拿着,没开过。

“喝水吗?”他把水递给面前的人。

席樾眸光一沉:“给我的?”

言昭说是。

两人在这边说话, 秦显就杵在那里盯着他们, 席樾的背宽阔挺拔, 把言昭遮得严实,让他根本看不到想看的人。

秦显拧着眉。

身边的队友肩膀碰他一下, “看什么呢,准备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回到队伍里。

言昭先跟着周学义他们一同走了, 先去找家好吃的餐馆。席樾所在的队伍还要再统一集合一下,有事情交待, 结束之后再过来。

他们订了个小包厢, 几个人刚好合适。

正值饭点, 这家餐馆顾客有点多,所以提前先把餐点好, 等席樾到了差不多就能直接开饭了。

周学义特意交待服务员最后要上一碗长寿面。

言昭听到这三个字, 微微疑惑,问谁过生日。

“席樾啊。”周学义回答得理所当然,见到言昭眼眸里露出惊讶, 这才反应过来,说:“啊,他没告诉你是吧,今儿比赛正好赶上他生日了,所以我们才一起吃饭。”

赢了比赛和生日这两件事一块儿简单庆祝下。

言昭知道得仓促,不好意思道:“我没准备礼物。”

“准备什么啊?”赵磊笑着摆摆手,“不用整那些,你在这儿不就是礼物了。”

言昭不太理解,礼物这跟他在这里吃饭有什么联系。

周学义赶紧搭腔:“他的意思是你人在就够了。”

岑舒亦和楚维也是这么说。

以前他们就约好了,过生日不用特意送礼物,彼此送来送去的没必要。席樾不喜欢大张旗鼓地特意搞什么生日宴,所以大家聚着吃个饭就足够了。有时候他们也会去酒吧,或者唱歌,玩别的。

他们就此闲聊起来。

言昭觉得这几个人关系真的很好,性格虽然有所不同,但其实都是一类人,趣味相投。

他们足够热情,又有分寸,会照顾到别人的心情,言昭相处起来很愉快。

他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在交朋友方面也比较慢热。

也许是自身性格较冷清的原因,与同学之间习惯保持距离礼貌相处,言昭其实并没有多少很要好的朋友。就连钟奇文,也是因为当初有秦显在,关系才变好的。

所以席樾能有这样一群好朋友,让他感到很难得。

点的食物开始慢慢上桌,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言昭十点多吃过早餐之后,就在准备面试,一直到现在看完比赛,这期间没再吃别的东西了,的确有些饿。

一大桌子的菜,言昭看着食欲增加。大家都没动筷子,因为聚餐的寿星还没来。

服务员又拎了一提酒过来,周学义点了酒。

生日哪有不喝的。

听周学义说,席樾跟他们喝酒,还没有醉过的,不知道是不是酒量太好深藏不露。

不过他们也猜测是席樾根本没喝多少。他不是那么爱喝。

正说着,席樾就推门进来。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他,打了声招呼。

“来了啊。”

“整这么帅。”赵磊起哄似的吹了个口哨。

席樾抬眼,没理他,径直朝着言昭旁边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新的衣服,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短款的薄绒外套,看起来挺暖和,又显得腿很长。

应该是洗过澡了,头发也吹过,有种清爽随意的帅气,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言昭闻到了洗发露清新的味道。

室内不冷,席樾又把外套摘了。

刚坐下,隔壁陈翊迁已经开始倒酒了。

“要喝?”席樾抬眉。

“怎么不喝,又是比赛赢了又是你过生日,不得好好庆祝下啊?”

“都喝,都得喝啊。”

岑舒亦和楚维也没表示出任何异议,看样子也是习惯了。

他们的酒量都比言昭好太多,言昭又不太想破坏气氛,也就没说什么。

陈翊迁把酒递到他跟前的时候,席樾挡了下:“他不喝。”

“怎么?”

“酒量不好,你们别灌他。”

说着席樾把酒杯接过,顺手搁在自己桌上了。

“啊。”大家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彼此默契地看了眼。

“平时没见你这么体贴朋友呢。”岑舒亦开口调侃一句。

言昭没注意到他们的心照不宣,还帮自己说话:“我确实不太能喝。”

醉了还得麻烦别人,言昭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没事没事,不勉强啦,”岑舒亦贴心地问他,“那帮你点个别的好不好?你看看想喝什么?”

言昭说不用,他喝水就好。

不过学姐还是给他点了瓶饮料。

言昭跟着大家一起祝席樾生日快乐和比赛顺利,他的声音不算大,混在杂乱的声音里,席樾却听得真切。

之后开始吃饭,席樾先尝了碗里的长寿面。

一行人边吃边聊,回忆起了今天下午的比赛,席樾发挥稳定,有几个球打得格外好,令人印象深刻。

“那个扣球,我还录到了,靠帅死了!真给学校长脸。”

赵磊说着要发到平台上去,这种操作就该给所有人都看看,点赞肯定高。

他们夸起人来一点不含糊,绘声绘色的,又闹腾,听得人心情不由得变好。连喝酒都变得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气氛到了自然就喝上了。

席樾对他们的夸奖淡淡笑了下,喝了点酒,但没说什么。

下一场比赛是在四天后,1/4决赛,云亦大学是b组,按照流程应该会再和d组球队比赛。

听陈翊迁的朋友说,d组里有几个打球挺猛的。

“那也没事,我们学校队里的人也都厉害,有席樾在肯定没问题啊。”赵磊对他球技很是认可。

周学义也没反驳,说正常发挥就行,争取进决赛。

学姐说去年云亦大学在各校联赛中没进到决赛还有点可惜,今年是很有机会的。

席樾点点头:“我尽力。”

言昭听到这句话,不禁转头看了看他。

比赛结果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还得看整个队伍的配合,甚至有时还需要运气。

不只是朋友,其实大家都很期待他的表现,希望他拿冠军。

但今天下午这一场比赛看下来,虽然只打一个小时出头,但运动量很大,整场都在跑动,席樾表现耀眼又总是被刻意盯着,他应该挺累的。

他问:“会不会很有压力?”

席樾一时没听清,身体朝他靠近了点,稍稍低了下头。

是一个认真倾听的姿势。

两人挨得近了,言昭又问了一遍。

“还好,”席樾就着这个姿势跟他对视,“我自己也比较想拿冠军。”

言昭听到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说:“打球挺累的。”

席樾嘴角轻不可察地上扬了点,盯着他问:“体谅我啊?”

言昭没想到他忽然这么说,不由得眨了眨眼。

两人说话声音都不大,旁边的人听不清,但因为靠得近,所以看起来挺亲密的。

周学义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笑问:“说什么悄悄话你们。”

“哎,就是,干什么呢。”赵磊搭腔。

席樾坐正了身子,懒懒地回应一句没什么。

看起来心情是不错的。

赵磊要他喝酒,他也很给面子,立刻把酒喝了。

过了会儿话题换了别的。

言昭就没怎么插话,安静吃自己的饭。

中间他妈妈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他出去接电话,正好也透透气。

言语兰打电话也没别的事,只是有段时间没怎么见他,想儿子了,她以为言昭是在宿舍,所以才发个视频来看看。结果听言昭说是在外面吃饭,给朋友过生日。

她看着屏幕里言昭的脸,问:“哪个朋友呀?室友?”

言昭说不是。

他想了想,用新认识的朋友来称呼席樾也不太合适,就说:“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那挺好,”言语兰听到是高中,没多想就顺口接话问着,“那秦显是不是也在呢?前几天我还跟他妈妈出门逛街了。”

听到这个名字,言昭敛下眼眸。

“没有,他不在。”

因为言语兰每次打来电话,顺道都会关心一下秦显,在她眼里,秦显就是言昭的好朋友,两家关系又还不错,问候一声也很寻常。

言昭还是决定解释一句:“我也不是总跟他一起的。”

言语兰在那头语气轻松地笑着:“在我眼里,你们就是经常在一块儿呢。”

“等我回家了跟你说。”言昭不打算在电话里聊这些。

言语兰听他的这语气,愣了下,很快应了声“好”,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就说那不扰他们吃饭,先挂了,让他们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言昭视线从窗外夜色收回,才注意到席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应该也是出来透透气的。

他们一同立在廊道的尽头,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冷意。

席樾转了身,后背轻倚在窗棂,一条长腿微屈。他侧头看向言昭:“阿姨的电话?”

“嗯。”

“听起来很年轻。”

言昭轻笑了下,“她听到这话会很高兴的。”

席樾也笑笑。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散漫,与下午在赛场上的他又有些不一样。

这里有些安静,言昭也不着急回去,难得两人相处不被打扰 。他看着夜色下被亮光照耀的街市,这才问出口:“你过生日怎么不说?我才知道。”

席樾望着前方,淡淡道:“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他想让言昭来看比赛,只是单纯因为他而来。如果知道这天是他生日,也许会给言昭增加无形的负担,让他不得已答应。

言昭能来看他比赛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所以他没提前告诉对方。

况且席樾本来对生日这样的日子就不是很在意。

“怎么会?”言昭反问。

他觉得生日这天对一个人来说已经是很特别的日子了。

言语兰就很在意言昭的生日,每次还会特意抽出时间来陪伴他,一起过生日。

宿舍里谁快过生日的时候也都会提前说,这样好商量去哪里玩,吃什么,以及提前买礼物和订蛋糕。

身边的人都很重视这一天,也努力把这天过得快乐。

“生日很重要,每个人都是重要的。”他说。

席樾的目光又落回他的脸上,定定地看了几秒。

“那你呢?”

“嗯?”

席樾忽然侧过身,朝他靠近一步,头歪了下,用视线紧锁住言昭脸上轻淡的神情。

“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吗?”他问。

忽然的距离拉近,让言昭有些来不及反应。

他对上席樾意味不明的眼神,甚至忘了后退。

明明面前的人姿态随意,他却无端感到一丝紧张,手不自觉搭上窗台,握紧了些。

短暂的几秒过后,言昭反问回去:“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席樾沉默着没接话。

朋友吗?

他在唇间无声重复这两个字。

朋友会想要跟你接吻拥抱,甚至梦里梦外都是你吗?

然而他也只是扯了下唇角,肯定道:“嗯,是朋友。”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问,转了身,说:“回去吧。”

言昭隐约觉得席樾的情绪好像在忽然间就变低了点,他再次抬眸的时候,对方神色如常,刚刚黯淡下去的瞬间又像错觉。

回去后席樾被罚了酒,看起来赵磊和陈翊迁都想让他多喝点,席樾也没怎么拒绝,自己喝了不少。

因为时间还早,也不着急,他们就吃得很慢。

另外两位学姐没有加入喝酒的队伍里,慢悠悠地吃着,又问起言昭在广播台的事情,问他会不会主持元旦晚会。

言昭摇头,说面试选拔还没有收到通知呢。

“你外形条件这么好,播音也好,应该没问题。”岑舒亦宽慰道。

言昭回她:“希望吧。”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还是要等通知。

他们坐一起聊了阵天,慢慢就吃饱了,一看对面的人,席樾已经靠在桌上闭目眼神了。

他应该是没少喝,眉头拧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赵磊一喝就会上脸,红得明显,但他意识还算清醒,不是很醉,这会儿还在夹菜吃。

楚维过去踢了下赵磊的腿,问:“你们灌他了?”

“没啊,”赵磊单举着一只手发誓,“苍天作证,他自己喝的。”

“醉了啊?”周学义碰碰席樾。

席樾摇摇头否认。

周学义笑了,这哪是没醉的样子。

这个学期开始,席樾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周学义决定先把席樾送回他自己住的地方去,不回寝室,那不方便,还会给室友添麻烦。

看席樾酒品还不错,应该不会发酒疯,回去倒头睡一觉就好了。

赵磊也醉着,陈翊迁得顾着他。

席樾个子高大,估计得两个人帮忙。

来时他们开了车,现在只有言昭没喝酒,周学义就问他会不会开车。

言昭会开,高中毕业就去学车了,但拿了驾照开得很少。

周学义摆摆手说没事,完全不担心,把车钥匙交到他手里:“麻烦学弟送他一趟了,开慢点没事的。”

言昭点点头,说不麻烦。

这不是什么难事。之前席樾也开车接送过自己。

周学义说了个住址,言昭就开过去。一路上没怎么堵车,还算顺畅。两人一同把席樾送上楼,按了他的指纹开门,把席樾弄到卧室床上。开空调,又帮他脱了厚外套。

他挺重的,虽然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走路并不稳,还是得有人支撑着才行,所以言昭和周学义这一路也费了不少劲。

好在席樾一直很安静,表现得很顺从,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周学义看他没什么问题,拍拍手准备走了,对言昭说:“行了,我们走吧。”

言昭不确定道:“不管他了吗?”

“不用管吧,他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周学义倒是不担心,他没醉到那种地步,顶多是头晕,睡觉就能恢复好。

言昭看席樾闭着眼,手搭在额头上,看起来仍是不太舒服。

他走到床头边,喊了他一声“席樾”。

正好这时周学义进了个电话,陈翊迁打电话来说磊子在发酒疯,看不住了,让他赶紧回。

周学义应付完,正准备叫言昭走,毕竟时间不早了,言昭也要回宿舍。

他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席樾已经起身坐在床边,攥住了言昭的手腕。

他心头一惊。

言昭也是一愣,猝不及防被握住的瞬间心猛地跳了下,紧接着手腕传来灼热的触感。

席樾垂着头,另一只手揉了揉温痛的眉心,感觉稍微缓过来了些。

随后他抬了头,望着面前的人。

额前碎发垂下几缕,染上几分醉酒后的颓然与迟钝。

“你去哪?”席樾低声问道。

“我…”言昭出声,又顿住。

他微微挣了下手腕,想说自己要回去了。

“不走。”

席樾把他攥得很紧,一双眼眸微红,透着乞求,让他不要走。

看起来他很需要自己。

学长还在等着,言昭扭头,周学义已经没了踪影,不知道何时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还不忘发消息嘱咐自己。

「言昭同学,我等不及得先走了,麻烦你照看一下他,让他自己睡觉就好了…下次请你吃饭哈!」

言昭看完,正想回一下,席樾一只手冒出来拿走了他的手机,不让他看了。

“怎么了?”言昭问。

席樾不说话,神情还有点不高兴,似乎是怪言昭看手机不理他。

把他拉得紧紧的。

言昭手指动了动,蹲下身,跟他好脾气地开口:“你先松开好不好,我不走。”

席樾定定地看他,一眨不眨的。

言昭也不知道席樾喝完酒为什么不让自己走,也许只是随机概率。

他又说:“你攥疼我了,席樾。”

这回席樾才迟钝地松了手,低头去看言昭的手腕。

他皮肤白得彻底,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有点红红的。

席樾不是那么清醒,头脑昏沉,对着这红痕反应了几秒,才拉起言昭的手,放在唇边,笨拙地给他吹吹。

温温的气息洒在他手腕,泛着痒意。

言昭几乎立刻就抽回了手。

席樾愣愣地看他,再迟钝也感觉出言昭明显的抗拒。

“你干什么啊?”言昭干巴巴地问。

“疼,”席樾慢吞吞地回答,“我吹吹。”

实际上这个行为对言昭而言有点太超过了,不应该出现在朋友之间。席樾是喝醉了,才意识不到。

言昭避开他的目光:“你…要不要喝水,我倒一点。”

席樾望着他迟钝缓慢地点头。

好像这会儿言昭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同意。很大一个人,此刻却显得莫名很听话。

“那你在这里等我。”言昭跟他交待。

席樾忽然不点头了,也不说话,定定地看他几秒,才喃喃出声:“我一直在等你。”

…什么?

言昭愣了下,含糊的几个字眼让他怀疑自己没听清。但又一想席樾喝醉了,估计是些醉话,没什么含义。

所以言昭不跟他继续多说了,真要出去找杯子。

刚迈开脚步。

席樾把他拉回来。

他力道大,言昭没有任何准备,就跌落在他身上了。席樾接住了他。

言昭慌忙想要起身,席樾却是双手一揽直接抱住了他。

两人姿势亲密得过分。

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鼓噪沉闷的心跳,一声一声。

言昭有一瞬间不会思考了。

他挣脱不掉,席樾似乎察觉出他的意图,越发拥得紧了些,低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别走,让我抱抱。”

“席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空调暖气,言昭的脸也在迅速升温。

他又想到一种可能。席樾是不是…把他当成别人了?

可他是男生啊,他们不是说席樾恐同吗?

怎么会抱他呢。

“你喝醉了。”言昭无奈开口。

席樾充耳不闻,只是安心抱着他,不许他动,鼻息间闻到只属于言昭的清冽的香气。

席樾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不自觉贴了贴言昭的耳畔,眷恋地感受着他的气息,舍不得放开。

言昭想要躲,又动弹不得。

“席樾,你知道我是谁吗?”言昭轻声问。

“言昭…”席樾闭眼回应,叫他的名字,带着几分依恋。

言昭心间止不住地颤了颤。

既然知道,那…

他不解地问:“你不是恐同吗?”

而席樾仿若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只是抱着他,头埋进言昭的肩颈里,带着醉意喃喃道:“…言小昭,我一直在等你分手。”

那是他的言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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