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便宜他们了
陈天一的脸色，比他想象的要难看。
他已经在王家大院门口来回踱步了快一个小时，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焦的“哒哒”声。
他打听到今天是江夏出院的日子，这才守在这里。
他也想按门铃进去等，但他怕被拒绝。
他已经在上面的人面前碰了一周的壁了。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些他以为“关系够硬”的部门负责人，那些他逢年过节没少送礼的领导。
一个个都变成了打不通的电话、约不上的饭局、推脱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的外人。
他花了几天时间疏通关系、送礼、找人说情，最后才从在霍氏集团某分公司远房旁支的姻亲那里打听到消息。
“霍君屹很生气。他现在整天围着王家那个小子转。你们家那个小子，还有那个女的，把江夏刺激得进了医院。以霍君屹对江夏的重视程度来看，这事应该没完。”
当时陈天一听完这个消息，后背的衬衣都湿透了。
他哪知道儿子抢了江夏的女朋友啊。
那个柳青青，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说话细声细气。
他第一次见到柳青青的时候，还觉得这姑娘不错，家世清白，生育能力A级，配自己的儿子倒也合适。
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曾在另一个男孩的青春里点燃过一把火，然后在那把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一脚踩灭了它，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哪里想得到，自家儿子也是浇灭那团火的帮凶？
他要是知道，绝对不敢暗地里觊觎江夏那小子的S级生育能力的。
他会让儿子有多远滚多远。
车声由远及近。
四辆悬浮车鱼贯驶入王家大院门前的林荫道，深灰色的悬浮车打头，银灰色的家用车紧随其后，后面跟着黑色商务车和白色特勤车。
车队的灯光在傍晚的天色中亮着，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光带。
陈天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焦躁变成了期待，从期待变成了紧张。
他扯了扯衣领，整了整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深灰色的悬浮车开进院门的时候，车窗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
但陈天一知道，霍君屹就坐在那辆车里，江夏也是。
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从旁边经过的人看出他卑微祈求的姿态。
银灰色的家用车跟在后面，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陈天一熟悉了半辈子的脸。
王来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陈天一，脸上冰冷，像冬天河面上结了冰的、看不出深浅。
“老王，”陈天一凑上前去，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和讨好，“你回来了。我……我是真的不清楚孩子们之间的事。你一定要帮我求求情啊。”
他说“求求情”的时候，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下属在向上级认错。
他的手指在车门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之后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缩了回去。
王来喜本来高高兴兴接了儿子出院。
结果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陈天一杵在那里，像一根拔不掉的、碍眼的桩子。
“你不知道？”王来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嘲讽，“你儿子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居然还大摇大摆地上了我家、在我家客厅里刺激我儿子、把他活活刺激得晕过去！你儿子什么心理？他是来我家炫耀的，陈天一，你当我不知道？”
一想到儿子就在自己面前被刺激地晕过去，他就害怕。
现在陈天一站在他的车窗外，跟他说“我是真的不清楚”。
王来喜想骂人，但他忍住了。
陈天一看王来喜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又补了一句：“老王，咱们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几近讨好般地打着感情牌，急切地解释着。
“不凡那小子已经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顿。是我没教好他。但你相信我，我叫他上门，就是想着他们以前关系那么好，想让孩子们多走动走动啊！”
王来喜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促，像一根火柴被人划了一下，亮了一瞬就灭了，但在车内的封闭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多走动？”王来喜重复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的重音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你儿子多走动的结果，就是我儿子在抢救室里躺了半天，你知不知道？”
陈天一的脸白了一下。
苏清坐在副驾驶，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比王来喜平静得多，平静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王来喜知道，苏清越平静，说明她越生气。
她不骂人，不打人，不摔东西，她只是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想。
想完之后，她会做一件事！
一件不会让你当场难受、但会让你慢慢感受到后果的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余悬浮车已经开进了院门。
霍君屹把车停进了院子里的停车场，他没有下车，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
江夏坐在他旁边，正在解安全带，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张保镖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站在院门口，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不偏不倚地看着陈天一的方向。
苏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块冰块落入深水，声音不大，但涟漪会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老陈，”她说，“不管做人还是做生意，都要适可而止。你们家的生意若是干干净净，上面尽管怎么查，你也没什么损失。你说呢？”
陈不凡和柳青青两个A级生育能力者，竟然在他们做父母不知道的角落伤害了他们的孩子。
还给孩子留下了应激创伤，难怪那一段时间她觉得儿子怪怪的，好像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
听到苏清的话，陈天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瞬间白得更彻底了。
王来喜和苏清没再管陈天一，他们家那个食品污染因子处理的设备老化没有及时更换，这次检查正好被上面查到。
少不得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了，最少也是数个亿的亏损。
他把车窗摇上去，缓缓地把车开进了院子。
银灰色的家用车从陈天一面前驶过的时候，卷起一阵风，带着夏末特有的、热乎乎的、混着青草气息的风。
陈天一站在风里，感觉到了冬日才有的冰冷。
院门在他身前缓缓关上了。
铁门合拢的声音不大，但很沉闷，像一扇厚重的、不会再轻易为谁打开的门。
王来喜把车停好，和苏清一起走下来。
王来喜关上车门，看了苏清一眼。
“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给儿子出口气了。”
“这点算什么？不过是略微出点血，比起咱家儿子受到的伤害……”
苏清没有说完，但王来喜知道她的意思。
“便宜他们了。不过……”他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霍君屹和江夏并肩从停车场往主楼走。
江夏边走边转头跟他说着什么，霍君屹低着头听着，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但很真实的弧度。
“小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也看了一眼那两个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一长一短，短的那个是江夏，长的那个是霍君屹。
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苏清收回了目光。
“那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王来喜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谁叫他们刺激夏夏。看小霍那样子，是被吓狠了。”
他已经在王家大院门口来回踱步了快一个小时，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焦的“哒哒”声。
他打听到今天是江夏出院的日子，这才守在这里。
他也想按门铃进去等，但他怕被拒绝。
他已经在上面的人面前碰了一周的壁了。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些他以为“关系够硬”的部门负责人，那些他逢年过节没少送礼的领导。
一个个都变成了打不通的电话、约不上的饭局、推脱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的外人。
他花了几天时间疏通关系、送礼、找人说情，最后才从在霍氏集团某分公司远房旁支的姻亲那里打听到消息。
“霍君屹很生气。他现在整天围着王家那个小子转。你们家那个小子，还有那个女的，把江夏刺激得进了医院。以霍君屹对江夏的重视程度来看，这事应该没完。”
当时陈天一听完这个消息，后背的衬衣都湿透了。
他哪知道儿子抢了江夏的女朋友啊。
那个柳青青，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说话细声细气。
他第一次见到柳青青的时候，还觉得这姑娘不错，家世清白，生育能力A级，配自己的儿子倒也合适。
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曾在另一个男孩的青春里点燃过一把火，然后在那把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一脚踩灭了它，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哪里想得到，自家儿子也是浇灭那团火的帮凶？
他要是知道，绝对不敢暗地里觊觎江夏那小子的S级生育能力的。
他会让儿子有多远滚多远。
车声由远及近。
四辆悬浮车鱼贯驶入王家大院门前的林荫道，深灰色的悬浮车打头，银灰色的家用车紧随其后，后面跟着黑色商务车和白色特勤车。
车队的灯光在傍晚的天色中亮着，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光带。
陈天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焦躁变成了期待，从期待变成了紧张。
他扯了扯衣领，整了整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深灰色的悬浮车开进院门的时候，车窗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
但陈天一知道，霍君屹就坐在那辆车里，江夏也是。
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从旁边经过的人看出他卑微祈求的姿态。
银灰色的家用车跟在后面，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陈天一熟悉了半辈子的脸。
王来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陈天一，脸上冰冷，像冬天河面上结了冰的、看不出深浅。
“老王，”陈天一凑上前去，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和讨好，“你回来了。我……我是真的不清楚孩子们之间的事。你一定要帮我求求情啊。”
他说“求求情”的时候，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下属在向上级认错。
他的手指在车门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之后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缩了回去。
王来喜本来高高兴兴接了儿子出院。
结果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陈天一杵在那里，像一根拔不掉的、碍眼的桩子。
“你不知道？”王来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嘲讽，“你儿子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居然还大摇大摆地上了我家、在我家客厅里刺激我儿子、把他活活刺激得晕过去！你儿子什么心理？他是来我家炫耀的，陈天一，你当我不知道？”
一想到儿子就在自己面前被刺激地晕过去，他就害怕。
现在陈天一站在他的车窗外，跟他说“我是真的不清楚”。
王来喜想骂人，但他忍住了。
陈天一看王来喜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又补了一句：“老王，咱们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几近讨好般地打着感情牌，急切地解释着。
“不凡那小子已经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顿。是我没教好他。但你相信我，我叫他上门，就是想着他们以前关系那么好，想让孩子们多走动走动啊！”
王来喜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促，像一根火柴被人划了一下，亮了一瞬就灭了，但在车内的封闭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多走动？”王来喜重复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的重音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你儿子多走动的结果，就是我儿子在抢救室里躺了半天，你知不知道？”
陈天一的脸白了一下。
苏清坐在副驾驶，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比王来喜平静得多，平静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王来喜知道，苏清越平静，说明她越生气。
她不骂人，不打人，不摔东西，她只是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想。
想完之后，她会做一件事！
一件不会让你当场难受、但会让你慢慢感受到后果的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余悬浮车已经开进了院门。
霍君屹把车停进了院子里的停车场，他没有下车，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
江夏坐在他旁边，正在解安全带，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张保镖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站在院门口，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不偏不倚地看着陈天一的方向。
苏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块冰块落入深水，声音不大，但涟漪会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老陈，”她说，“不管做人还是做生意，都要适可而止。你们家的生意若是干干净净，上面尽管怎么查，你也没什么损失。你说呢？”
陈不凡和柳青青两个A级生育能力者，竟然在他们做父母不知道的角落伤害了他们的孩子。
还给孩子留下了应激创伤，难怪那一段时间她觉得儿子怪怪的，好像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
听到苏清的话，陈天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瞬间白得更彻底了。
王来喜和苏清没再管陈天一，他们家那个食品污染因子处理的设备老化没有及时更换，这次检查正好被上面查到。
少不得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了，最少也是数个亿的亏损。
他把车窗摇上去，缓缓地把车开进了院子。
银灰色的家用车从陈天一面前驶过的时候，卷起一阵风，带着夏末特有的、热乎乎的、混着青草气息的风。
陈天一站在风里，感觉到了冬日才有的冰冷。
院门在他身前缓缓关上了。
铁门合拢的声音不大，但很沉闷，像一扇厚重的、不会再轻易为谁打开的门。
王来喜把车停好，和苏清一起走下来。
王来喜关上车门，看了苏清一眼。
“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给儿子出口气了。”
“这点算什么？不过是略微出点血，比起咱家儿子受到的伤害……”
苏清没有说完，但王来喜知道她的意思。
“便宜他们了。不过……”他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霍君屹和江夏并肩从停车场往主楼走。
江夏边走边转头跟他说着什么，霍君屹低着头听着，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但很真实的弧度。
“小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也看了一眼那两个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一长一短，短的那个是江夏，长的那个是霍君屹。
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苏清收回了目光。
“那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王来喜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谁叫他们刺激夏夏。看小霍那样子，是被吓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