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完结

徐向北回到家换鞋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糯米圆儿,糯米圆儿从飘窗的软垫上跳下来,慵懒地撅起屁股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竖着尾巴走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徐向北弯腰抱起来,挠着它的腮帮子左看右看。

精神状态很好,挠了两下就眯起眼睛懒洋洋打起呼噜来,腮帮子一个劲往徐向北手上凑。

“跟你说了没事儿,你还不信。”江砚笑着,徐向北抱着猫过去坐到沙发上,江砚跟过去挨着他坐下。

“北哥,”他说:“昨天带它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还顺便跟我提了个事儿,我觉得得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徐向北看他一眼。

“医生说糯米圆儿差不多可以做绝育了。”

绝育……

徐向北愣了愣,“切蛋?”

“嗯。”

“……不行,我不同意。”徐向北下意识一口回绝,把宝贝疙瘩往怀里搂紧了些,“不能这么残忍。”

“这是为了它好,你知道的,现在都主张科学养宠。”

“切蛋就是科学?”徐向北并不认可。

“是,医生说绝育后可以避免发情时的痛苦,不会乱叫乱尿,能帮助它养成好的行为习惯,还能从根本上防止很多疾病的发生,而且,它会情绪稳定,慢慢变胖。”

“……”

慢慢变胖几个字给了徐向北一点吸引力,但如果要以切掉蛋蛋为代价,他还是觉得太残忍了些,舍不得。

“不让它出去找母猫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要切,我觉得这样不好……”他说。

“不然它会难受啊,”江砚把医生说的话科普给他:“猫到了发情期体内的激素水平会产生变化,行为习惯不受自己控制,这是动物的本能,你让它怎么忍?”

“怎么就不能忍了?”徐向北皱眉哼了一声,“你以为什么都跟你似的。”

江砚被噎了一下,接着就低声笑出来:“我怎么了?”他凑近徐向北的脸:“我忍着就不辛苦吗?我只是不愿意惹你生气而已,不然你以为……”

“不然还是你去切了吧。”徐向北挑了下眉,垂眼看他。

江砚倾身就压过来,糯米圆儿见状迅速从徐向北怀里跳出去,轻巧落地,竖起尾巴回头看着一个人把另一个抓着手腕就按在了沙发上。

“你疯了吗,北哥?”江砚语气压低,嘴角却带着笑:“切我?你现在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徐向北忍笑扭开脸,被捏着下巴捏回来,轻轻摇晃:“你舍得?”

“……”

“切了我你还怎么舒服,以后日子不过了?”

“……”

“给我道歉,北哥。”

“……凭什么?”徐向北硬撑着嘴硬:“你都能这么对糯米圆儿,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江砚压着人,也不多说,一手攥着徐向北两只手腕按着,一手就去解他的裤扣,糯米圆儿坐在一旁也看不懂两人挣扎来压制去是在干什么,慢条斯理开始舔爪子。

“江砚——”徐向北挣扎不过,只能示弱。

“知道错了吗?”江砚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问他。

“……”

“我重要还是猫重要?你心里更在乎谁?更喜欢谁?”

徐向北心说更喜欢猫,江砚作势要拉开他的拉链,徐向北急忙喊:“喜欢你!你最重要,行了吧……”

江砚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下次再敢乱说,找补也没用了,等着我怎么收拾你。”

徐向北喘着气看着他,嘴角挑着,江砚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吻住了他。

徐向北的手放在江砚后脑勺上,揉抓着他的头发,按他的脖子,江砚吻得很疯,两人鼻尖用力揉碾着,徐向北忍不住抱住江砚的背,浓重的喘息声把舔爪子的糯米圆儿都打断了好几次,抬头看向沙发上叠成一团的俩人。

江砚的背很宽,肩背发力时肌肉绷得很紧,徐向北透过T恤抚摸着他起伏的肌肉线条,在他脖子后轻轻按了按,江砚就喘着气,顺从地趴在了他胸口上。

“一定要绝育吗?”徐向北揉捏着他的耳垂,不放心:“这会不会对它健康有影响?”

“不会,”江砚被捏得舒服,说:“现在家庭养猫绝育都是常规操作。”

“……如果非要做,那到时候你带着去吧,我不去,太可怜了。”

“好,”江砚枕着他胸口轻笑,“不过现在也不着急,医生的建议是八个月左右,它现在还没到呢。”

“嗯。”

“北哥。”

“嗯?”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徐向北低下头,皱着眉看他,今天怎么这么多事,最好再来一件是能让人开心的。

“我下月1号开始就准备去海水浴场上班了,每周双休,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其实时间上跟之前差不多,我早上还是可以……”江砚抬起头,就看到徐向北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北哥……”

“我养不起你吗?又没少你工资,你这么急去找别的活儿干什么?”

江砚看着他,嘴角就忍不住慢慢盈起笑意。

“舍不得我?”

徐向北鼻子“哼”了一声,推开他坐了起来,没承认也没否认。

“其实时间上还跟以前一样,北哥,”江砚也坐起身:“早上我还可以送你去公司,中午你自己吃,晚上我下班早还能去接你,回来给你做饭,跟之前没区别。”

谁说没有,心理上区别还是挺大的,但徐向北没吭声,他知道江砚肯定要出去做事,不可能一辈子跟他黏在家里。

“你自己决定就好,”他说:“现在天气热了,多注意防暑。”

“好,”江砚笑着,往跟前凑了凑,低声商量:“那北哥,我能不能从今天起,搬回卧室来睡……”

徐向北半晌没吭声,也装作没看到江砚热切期待的眼神,只是任由对方伸手把他抱着,越搂越紧,在他脖子里亲着蹭了蹭。

徐向北不需要给出肯定的答复,他如果不打算拒绝,那就不吭声就行了,江砚最擅长揣摩着他的态度蹬鼻子上脸,沉默就是不拒绝,不拒绝就是同意,徐向北连个眼神都没给,江砚就已经麻利得连被子带枕头抱回了主卧,铺得平平整整明明白白。

“昨晚估计你喝多了也没睡好,再歇一会儿吧北哥。”江砚过来把人拉着,推推搡搡就进了卧室。

被从身后抱着躺到床上的时候,后背被那胸膛紧紧贴住,被那双熟悉的胳膊牢牢裹住,徐向北才不得不承认,他有多想念这个滋味,他承认这些日子以来睡不好的原因,根本不是其他。

窗帘拉着,房间里的氛围慢慢升温,肌肤的贴实,耳边的呼吸,无数熟悉的感觉蜂拥而来,熊熊而起,烧得徐向北干渴难耐,一切就像煨在炭火上的一把干柴根本经不住撩拨,经不住那噼啪的几个火星,江砚压着他,顺着他的脖子、锁骨吻下去的时候,他哆嗦着手抓着他的头发说:“别过火……”

江砚抬起已经被渴盼烧红了的眼睛,低哑着说:“好……”

……

这个临海小城的夏天好像比往年炙热了许多,大街小巷穿堂而过的风和明烈的阳光,都让人不自觉间心头舒缓,筋骨舒畅。

江砚晒黑了,短短半个多月,他一身皮肤就变成了古铜色,夜里黏在徐向北身上时,黑白的反差愈加明显,徐向北每看他一会儿就忍不住想笑,他一笑,江砚就故意更折腾他,把他一身的白皙弄得到处是红印子。

江砚太黏人了,黏得让徐向北觉得生活似乎从未有这么充实过,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存在感太过强烈,时时刻刻抱着,吻着,用感情,用一切将你的身心填满,徐向北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血流都有种从未有过的充沛与真实。

他公司的办公桌上摆了个玻璃钢,里面盛满海水,和江砚给他精挑细选捡回来的一缸贝壳和彩石,徐向北这天下午闲着没事又盯着看了许久,临时起意决定提前下班,开车去海边找江砚。

本来是只上到下午四点的,但江砚今天跟徐向北说帮同事替会儿班,大概要到六点多才能走,他本来打了电话让徐向北别等他,先自己回家。

傍晚的太阳没那么晒了,但风还是热的,沙滩上的人比下午时候多了起来,情侣的,单独的,拖家带口成群结队,拎着水桶举着铲子的小孩儿在追跑嬉戏,海水里抱着游泳圈的男女比海浪还喧哗,徐向北一身衬衣西裤,脚踩皮鞋站在沙子上,与周围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海岸上偶尔有巡逻的安全员走过,但没看见江砚,徐向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远,走到一座瞭望塔下张望,江砚也不在,他一边继续往浮筒码头那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电话,不一会儿,就听见海面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摩托艇出现在视线里,拧着油门倾斜艇身,绕过防鲨网的外围向这边疾驰而来,转弯时掠起的白色海浪足有一米多高,徐向北远远望着艇上那个戴着头盔和防水墨镜,一身黑色防晒服武装到脸的身影,收起手机,两手插着兜,嘴角露出笑容。

江砚熟练地驾驶摩托艇停进泊位,跳上码头飞奔而来,那身影很帅,带着股不顾一切的年轻和热烈,带着一身海风的气息,几乎扑了徐向北一个满怀。

“北哥。”江砚扯下防晒面罩,露出一口白牙,徐向北不禁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不方便看电话,怎么知道是我?”徐向北笑着问。

“给你设置的专属铃声,一响我就知道了。”江砚笑着敲了敲耳朵上的骨传导耳机,嘴角是掩不住的开心。

“穿这么严实怎么还会晒黑?”徐向北手指戳了戳他身上。

防晒服都是贴身的,被海面加速疾驶时被掀起的海浪溅得透湿,让江砚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徐向北弯着嘴角打量着。

江砚这一身有点像这两年时尚圈子里流行的覆面系,他浑身上下一点皮肤都不露,手上戴着黑色防水手套,黑色防晒服外头是一件喷涂救生字样的修身款浮力马甲,胳膊上佩戴防水定位系统,脖子上挂着哨子,胸前是高频防水对讲机,腰侧腰后的皮带上依次挂着割绳刀刀鞘,强光手电,密封大水壶和简易应急救援包,这一连串装备带在身上,走起路来都一步三摇。

“海边的紫外线太强啊,再怎么严实也挡不住。”这个泊头的位置离游人区有点远,江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过徐向北的手就放嘴上亲了一口。

徐向北看着,笑:“什么时候下班?带你去吃大餐。”

“还得开沙滩车沿着路线巡逻一趟,然后就可以签字换班了。”江砚也心急,他左右看了看,拉着徐向北快步走到瞭望塔的阴影下,捧起他的脸就急不可耐地把人推到钢板架上狠狠亲了一通,“……等我一会儿,北哥,我很快就回来。”

海水是黏的,江砚浑身都是汗浸透着海腥的气息,像某种荷尔蒙,强劲地灌进徐向北的肺腑,徐向北嘴唇殷红,蹭了下被抹湿的脸,说:“你胆子不小……”

江砚看着他笑,一个曾经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此刻光天化日下被强吻,竟然也能泰然自若了,江砚实在忍不住,捧着他脸又用力亲了上去:“你去车里等还是就在这里?车里有空调能凉快些。”

这里热,徐向北热坏了江砚会心疼,但是停车场离着几百米的距离,江砚此刻特别不想他离自己那么远……

“快点去,我在这等你。”徐向北手指抵着他的肩,把他推远了些:“蹭我一身。”

江砚笑着抓着他手在指尖上亲了一口,低头拉开应急包拿出一副墨镜戴在他脸上,说:“太阳还没下山呢,车上有墨镜也不记得戴。”

徐向北手指往上顶了顶镜架。

江砚说:“等我,北哥。”

海浪“哗啦啦”涌来,“哗啦啦”退去,一遍遍拍打着浮筒码头,海风吹着,把游人的嬉闹声断断续续传出很远。徐向北望着橘色夕阳下江砚大步跑远的背影,心里默默倒数十个数,结果数到五,江砚就回过身来,一边后退,一边远远地扬起胳膊冲他用力挥手,徐向北就笑了。

风吹着领口很舒服,他转过头望向海面,深深地呼吸一口,感觉心头是说不出的舒畅,满溢着说不出的幸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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